第一千六十九章 雙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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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宇幸災樂禍地道:「他這是自作自受,」忽地想起百合先前的話,連忙將臉拉下來:「不過也正是因為他的堅持,事情才有了轉機。那唐大哥回到家中,忍不住向妻子抱怨,明明只是個急病奪命的案子,卻非要查來查去不肯罷休,害得自己白白辛苦,他妻子聽後便提醒道,若真是兇殺案,那傷處也許並不在明面上,頭髮、腋下、甚至下身、幽門都可能置人於死地。」

  「唐大哥聽後也覺得是這個理兒,第二天請仵作再驗,扒開死者頭皮,果然見一枚細長的釘子自顱骨而入,取出後測量足足有成人食指的長度。」

  「嚇!」百合嚇得臉色慘白。

  彭宇道:「那丈夫正是被他妻子趁酒醉之時害死,原因也正是因為與隔壁男子通姦,只是兩人做得隱晦,從不曾敗露行跡。」

  百合回過神來:「好歹毒的女子!不過也多虧了你那位唐大哥的妻子,聰慧過人,這才將案子破了。」

  彭宇點點頭:「我也是這般想的,唐大哥破了案子,興高采烈地找穀雨邀功,期間將妻子大加讚揚,很是自豪。不過穀雨聽完,臉色都變了,他只向唐大哥說了一句話,你妻子有問題。」

  百合愣住了,彭宇舔舔嘴唇,回憶著當時的情景:「唐大哥聽完勃然大怒,當場便要和穀雨動手,好歹被人攔下了。府尹大人對穀雨信任有加,將唐大哥妻子拘捕歸案,唐氏堅稱自己並無過錯,府尹大人便動了刑。」

  百合氣道:「好端端的一個女子,不過是心疼丈夫,卻遭受了無妄之災。」

  彭宇幽幽地道:「我和你一樣氣憤,恨不得將穀雨狠狠打一頓,為唐大哥夫婦出口惡氣,」他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神才道:「哪知大刑過後,唐氏打熬不住,終於開了口,原來她曾以相同的手段殺了自己的前夫。」

  百合嚇得一激靈,定定地看著彭宇,彭宇似乎是想笑,但嘴角耷拉著,表情顯得有些怪異:「唐大哥堅決不信,府尹大人派人去唐氏前夫墳塋之處開棺驗屍,棺材之內白骨森森,頭頂上赫然插著一枚長釘,直貫入腦。」

  百合呆呆地聽完:「天下竟有這等奇事。」

  彭宇聲音乾癟,臉色還沒恢復過來:「唐氏供述,前夫暴力成性,對其非打即罵,唐氏抵受不住,才想了個陰損的法子,既能將他除了又可保自身無虞。時過境遷,此事原本不會翻起風浪,哪想到....哎...」

  百合吐了口長氣:「這女子若不是心疼丈夫,也不會暴露自己。」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善惡到頭終有報。」彭宇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百合臉色一僵,強笑道:「是啊,即便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一世,良心上更要一輩子受到譴責。這案子曲折離奇,若不是在順天府衙當差,是決計見不到的,你還有什麼新奇故事,也說來給姐姐聽聽?」

  彭宇撓了撓頭:「天子腳下,光怪陸離,什麼新奇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這樣的案子見過不少,姐姐可知道我為何獨獨想起這一件?」

  「為何?」百合好奇地道。

  彭宇放下手,兩手枕在膝蓋上,眼睛盯著百合:「人不應該知道他本不該知道的事情,對不對?」

  百合錯愕地看著他,片刻後明白過來:「是了,唐氏若是先前沒做下案子,那確實不應該知道頭頂貫釘之法。」

  彭宇點點頭:「是啊,正如小草姑娘原本甦醒過一次,但那時姐姐仍在昏迷之中,本不應該知道的對不對?」

  百合腦袋嗡了一聲,彭宇的眼睛明亮、銳利,臉上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表情,彭宇笑了笑:「姐姐說得對,我不應該嘲笑穀雨,他是我見過最狡猾的捕快,也是我見過意志最堅定的人,任何歹徒在他眼前最終都會現了原形。若不是他帶著我見識各種案子,我又怎麼能聯想到這一點呢?方才你對我說,莫要再吵醒了小草姑娘,難道姐姐先前沒有昏迷?」

  一陣秋風穿堂而入,帶來一股寒意。

  百合嘴唇翕動:「你...你...」

  彭宇站起身來,慢慢走向百合,百合身子抖了一下,眼神中帶著一絲懼意:「你...」

  「咳咳!」

  就在此時,小草卻忽然醒了過來,她眼睛還未睜開,嘴裡已止不住地咳嗽,鮮血自嘴角滲出。

  彭宇一怔,拔腿向門口跑去:「大夫!大夫!人醒了!」

  怡香苑,黃自立失魂落魄地上了二樓,張嘴便是一句:「姚宏不見了!」

  曹德忠當即變了臉色:「怎麼可能,一個大活人怎會不見了?」見黃自立臉色慘白,可見出的事情定然不小,左右看了看,見樓下的錦衣衛、番子和客人仰頭看來,他扯住黃自立的袖子將他拉到了屋中。

  齊冰在外反手將門關上,看向那老鴇,嘻嘻一笑:「說說,方才你和老曹孤男寡女身處暗室,難道沒發生些什麼?」

  老鴇氣得滿臉通紅,心道:錦衣衛難道都這個德性嗎?

  房中則是另一種光景,曹德忠沉著臉:「黃大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黃自立平素極為注重形象,派頭拿捏得足足的,出現在大家面前時總是衣襟齊整,一塵不染,此刻卻跑得衣冠歪斜,上下不接下氣,額頭見汗也顧不得擦,語帶顫抖地給曹德忠講了經過。

  原來他帶著小趙沿著孫連珍離去的方向急急追了上去,追出不遠便見到孫連珍的高頭大馬,身邊圍繞著十餘名精壯的番子。黃自立不敢靠得太近,只與小趙遠遠尾隨,跟了約有一炷香的時間,黃自立便察覺到不對勁,那孫連珍走的路根本不是回東廠的方向。

  這個時候的黃自立興奮還是大過震驚的,暗自慶幸自己留了一手,果真發現孫連珍的秘密。又走了盞茶功夫,孫連珍轉過街角,向對面的酒樓而去,他偏腿下了馬,低聲交待了身邊的番子幾句,便領著被五花大綁的姚宏進了酒樓,身後只有兩名番子跟著,其餘人則散布在門口小心警戒,一半人向外,另一半人看架勢竟是提防著酒樓的動靜。

  黃自立看得稀里糊塗,如果孫連珍真的與趙一航勾連,又何必這般如臨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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