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十二章 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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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香苑,姚宏被一個巴掌抽歪了身子,孫連珍怒目相向,恨不得生吃了他:「小子,是不是趙一航派你來的?」

  姚宏被眼前的大漢嚇得面無人色,將頭搖得如同撥浪鼓:「官爺,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任憑孫連珍如何追問,他來來回回便只有這一句。

  「還不說實話?」孫連珍看得來氣,揚手要打。

  「大人,」曹德忠趨前一步,揚聲喝止:「此人與本案干係重大,我看他神志不清,還是讓他冷靜片刻,說不定能回憶起什麼。」

  孫連珍斜眼睥睨著他:「用你們的法子,他招了嗎?」

  黃自立神情有些尷尬:「除了被滅口的賴頭,還不曾提供有價值的線索。」

  孫連珍冷哼一聲:「此人無緣無故為何會發了失心瘋,其中必然有詐。」

  曹德忠解釋道:「他酒中被人下了藥,如今賴頭身死,此事處處蹊蹺,大人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孫連珍冷笑連連:「再拖下去趙一航畏罪潛逃,責任你來擔嗎?」

  曹德忠被噎得不輕:「我...」

  孫連珍冷冷地道:「錦衣衛看家的本事放著不用,兜兜轉轉查不出真相,哎...也不知道你們這群年輕人從老一輩那裡學到了什麼?」他這番話倚老賣老,偏生兩人拿不出個像樣的結果,吭吭哧哧無言以對。

  孫連珍薅著姚宏的脖領子站起:「人是苦蟲,不打不成。將人帶回東廠,本官要親自上手段。」

  「這...」黃自立臉色一變,孫連珍分明想搶人,情急之下攔在他面前:「大人,這人是我們拿下的,事情的來龍去脈還要著落在他身上。」

  「大膽!」四名番子拔刀出鞘,向黃自立逼來。

  這四人長得人高馬大,這一走動,殺氣四溢。

  黃自立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曹德忠見勢不妙,一扯黃自立的衣襟,孫連珍這才轉過頭:「我方才便已說過,抓捕趙一航一事東廠責無旁貸,我從這廝嘴裡問出的,會差人通知你。」

  曹德忠向孫連珍拱手道:「多謝大人。東廠與錦衣衛皆是為陛下分憂,同氣連枝不分你我。」

  孫連珍啟齒一笑:「你小子是懂事的。兒郎們,咱們走。」領著人呼嘯而去。

  黃自立咬牙看著孫連珍出了門,忍不住破口大罵道:「媽的,給沒卵子的伏低做小,卻在我們面前逞威風,我呸!」

  曹德忠的目光停留在孫連珍消失的方向:「這孫大人恐怕不想我們繼續查下去。」

  黃自立恨恨地道:「他是想自己查,否則陛下追究下來他擔待不起。」

  「也許,」曹德忠歪著腦袋,思索著:「他另有所圖?」

  黃自立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你懷疑他與那趙一航是一夥的?他方才說自己與那趙一航僅僅是公事往來,難道是在說謊?可是...」他說得自己遲疑起來:「孫連珍知道錦衣衛的能力,只有咱們有心查,遲早會發現他的謊言。」

  曹德忠搖了搖頭:「如果我們查下去,一定會發現事情正如他所說,東廠與怡香苑確有往來,且是直工直令的官商合作,也許還會發現怡香苑通傳的消息成為東廠破獲大案的關鍵。」

  黃自立不耐地道:「你想說什麼?」

  曹德忠淡淡地道:「因為他在知道趙一航的身份後,知道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黃自立的臉唰地紅成了一塊紅布,曹德忠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他聽懂了,方才正是因為自己面對孫連珍時進退失據,泄露了真實的抓捕目的,孫連珍自然知道該說什麼才對自己有利,他掩飾地哼了一聲:「這廝忒得狡猾...」

  「大人!」一聲響自門外傳來,正是離去多時的小趙回來了,他氣喘吁吁跑到黃自立面前:「大人,這處怡香苑與東廠有關聯,您怎地不等我消息便進來了?」

  「你怎麼不死在外面?」黃自立飛起一腳踹向小趙,邪火盡數發泄在他身上。

  小趙「哎喲」一聲叫了出來,莫名其妙挨了黃自立一記,還不敢反抗,黃自立仍不解氣,揮拳打在小趙腦袋上,小趙捂著腦袋不敢吭聲。

  黃自立喘著粗氣,停下手想了片刻:「孫連珍動機不純,或者只是想自己將案子截了,又或者確與趙一航有染,而姚宏身上疑點重重,尚未得到答案,決不能教他落入對方之手,老張!」

  老張從遠處跑來:「大人。」

  黃自立指著他:「方大人今夜值崗,你去北司速速請他前往東廠。」

  老張一愣,這方大人名叫方廣野,乃是錦衣衛都指揮同知,從二品,在陛下面前舉足輕重,黃自立平步青雲,節節高升,便是走了此人的門路。孫連珍官至東廠掌刑千戶,說到底也不過正五品。黃自立這次發了狠,誓要為自己找回面子,做到這一步他仍然不放心:「老曹,這裡的事情交給你,本官要追蹤孫連珍,倒要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曹德忠嚇了一跳:「這可使不得。」

  趙一航的下落還沒有眉目,兩個衙門倒先打起來了,這事要是鬧將起來都沒有好果子吃。

  但黃自立怒火攻心,哪肯聽他的:「此事就這般定了,老張,還不快去!」老張撒腿便跑。

  黃自立向小趙一瞪眼:「你跟我走!」風風火火向大門走去。

  小趙捂著生疼的腦袋,飛也似地追著去了。

  曹德忠哭笑不得地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隱隱覺得事情開始往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但他人微言輕,左右不了局面,只能聽之任之。那方廣野可不是等閒人物,周青柏在他面前也只有乖乖聽命的份兒,此人若同意出面,說不定能帶來意想不到的變化。

  院子裡錦衣衛和孫連珍留下的番子仍在默默地對峙,氣氛談不上融洽。

  曹德忠輕咳一聲:「既然東廠的弟兄願意幫忙,我等求之不得。天色不早,各位依命行事,不要再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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