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5章 用命買門
「外院帳簿。」長老道，「外來骨修入宗，都要留一筆。出了事，宗門能找人；有貢獻，宗門也能抵帳。」
影子裡，紅骷髏聲音壓得很低：「不是記名，是記命。」
張林子冷笑：「剛從一個帳里跑出來，又往另一本帳里鑽？」
長老看了他一眼：「不願鑽，現在下山。山門外正好有人等。」
話音剛落，偏廳外傳來急促腳步。
一名外院弟子進來，低聲道：「長老，山門外有兩路人探陣。一路骨獵人，一路灰袍。灰袍沒報宗名，只說要找欠帳的人。」
王闖臉色更白。
張林子罵了一句：「追得真快。」
長老沒有立刻回話，只抬手點亮案邊一盞小骨燈。燈火里浮出山門外的影子。幾個骨獵人伏在石階下聞味，灰袍人站得更遠，只讓一串念珠懸在空中，珠子一轉，燈火里的林陽腳踝便隱隱發熱。
外院弟子又道：「對方還遞了話。骷髏教要紅骨王印，灰袍要經骨碎片。若仙骨宗不收人，他們願拿貢獻換路。」
長老看向林陽：「聽見了？林陽若不入帳，外院也能賺這筆貢獻。」
張林子臉色一沉，顧念手指壓住劍鞘，沒有動。
林陽卻只問：「長老若想賣人，何必帶到偏廳？」
長老笑了：「因為活人能賣一次，會煉丹、會帶帳的活人，可以賣很多次。」
他揮手讓弟子退下，翻到帳簿前一頁。那頁有一個舊手印，邊緣發灰，下面壓著一個「逐」字。
長老指骨一點，舊手印亮了一下。偏廳角落一盞骨燈立刻轉向山門方向，燈火里浮出一道淡影。那淡影像個人，正在山道上逃，剛跑出三步，燈火便把他的腳印重新照出來。
「看見沒有？」長老道，「入帳的人，欠貢獻不還，山門會記路。不是嚇人，是規矩。」
顧念冷聲：「這叫庇護？」
「這叫交易。」長老把帳頁合上，「宗門給房、給陣、給封味，也要知道人往哪兒跑。乾淨人不怕記。怕記的，通常都很值錢。」
林陽聽懂了。
仙骨宗這筆帳也不是善帳。寫進去，就是多一條繩。但這條繩擺在明面上，能談貢獻，能抵帳，能拖三天。
外面的帳不談價，只收命。
林陽取出天品丹，放到案上：「一爐天品丹作押。」
長老沒動。
林陽又取出經骨碎片，放在掌心，卻沒有遞過去：「經骨碎片可借閱三次。每次林陽在場，只許看，不許扣。」
長老眼神動了一下：「只看不扣？」
「經骨離身，外面的帳會重新咬上來。」林陽道，「長老若強扣，仙骨宗收的就不是貢獻，是麻煩。」
長老笑了：「很會談。」
「被追出來的，不會談早死了。」
長老敲了敲帳簿：「丹是押，碎片是借。人要留下，必須入帳。」
王闖立刻道：「別簽。王印這邊還沒斷，再加一條宗門帳，林陽遲早被拖死。」
林陽看了他一眼：「不簽，現在就被拖死。」
張林子咬牙：「這買賣虧到家了。」
「虧也買。」林陽伸手，「怎麼寫？」
長老取出一根骨針：「名字可假，骨命不能假。按手印。三日臨證，三日內補貢獻。三日後貢獻不足，外院逐人。」
林陽問：「三日內，山門外追兵怎麼處理？」
「擋第一次。」長老道，「第二次另算。若對方報的是宗門仇殺，外院不管；若報的是債，外院只擋到偏院門口。」
「偏院能壓帳？」
「能壓一層。」
「能壓王印？」
長老看向王闖：「能壓半層。想壓全，要進內宗。可有債的骨，進不了內宗。」
林陽又問：「張林子傷骨呢？」
「可封味。封骨陣每日一開，算貢獻。」
張林子冷哼：「連喘氣都算錢。」
長老道：「在仙骨宗，能活著喘氣，本來就值錢。」
林陽不再問，拿起骨針刺破指尖，把血按在帳簿第一頁空格上。
血剛落下，骨頁里的格子立刻亮了一下。
林陽識海猛地一震。
那本一直翻動的帳頁，像被另一隻手按住。腳踝印里的熱意低了一層，手指舊傷也不再一下一下發麻。凡空那條鎖帳味沒有斷，卻像隔了一層山陣。
王闖王印跟著暗了半分。
張林子腿上的金味被外院骨燈壓回封骨布里。
顧念手臂上的黑紋停住，沒有繼續往上爬。
偏廳里安靜了半息。
長老盯著帳簿里浮出的格子，眼神更亮：「重帳之人。怪不得骷髏教和無相宗都追。」
帳格底下多出一條細線，連向外院深處。那線很淡，卻真實存在。
紅骷髏傳念：「這條線以後也會找人。」
林陽回得很平：「三天夠了。」
長老合上帳簿，開始定規矩：「偏院三號。王闖列紅骨客證，張林子傷骨封味，顧念劍修禁夜行。林陽每日辰時到帳房報到。未經允許，不得入內宗，不得靠近骨庫，不得私見內院長老。」
林陽道：「追兵若入外院？」
長老笑了笑：「外院替林陽擋一次。若要第二次，拿新貢獻來換。」
他說完，又吩咐守門弟子：「山門若有人問，就說外院收了臨證客骨。債可談，人不可帶。誰硬闖，按仙骨宗規矩斷骨。」
弟子領命離開。
張林子低聲道：「這才像點人話。」
顧念看了他一眼：「不是人話，是價碼。」
幾人起身時，林陽腳下影子忽然一緊。
紅骷髏道：「有人盯著影子。」
林陽沒有回頭。
偏廳後側那盞骨燈下，站著一名外院弟子。那人從頭到尾沒看王闖，也沒看張林子，只盯著林陽腳下那片影子。
外院長老當然知道，卻沒有解釋。
這是另一筆帳。
人留下，物留下，影子也要盯著。
林陽把袖口壓低，跟著弟子往外走。經過案前時，帳簿正好合上。
骨頁合攏的一瞬，林陽眼前忽然閃過一點細影。
像參須。
那影子藏在帳格底部，一閃即沒。
林陽腳步停了半息。
長老抬眼：「怎麼？」
林陽收回目光：「沒事。」
他繼續往外走，心裡卻把這筆帳重新算了一遍。
仙骨宗帳簿里，也有天參的影子。
影子裡，紅骷髏聲音壓得很低：「不是記名，是記命。」
張林子冷笑：「剛從一個帳里跑出來，又往另一本帳里鑽？」
長老看了他一眼：「不願鑽，現在下山。山門外正好有人等。」
話音剛落，偏廳外傳來急促腳步。
一名外院弟子進來，低聲道：「長老，山門外有兩路人探陣。一路骨獵人，一路灰袍。灰袍沒報宗名，只說要找欠帳的人。」
王闖臉色更白。
張林子罵了一句：「追得真快。」
長老沒有立刻回話，只抬手點亮案邊一盞小骨燈。燈火里浮出山門外的影子。幾個骨獵人伏在石階下聞味，灰袍人站得更遠，只讓一串念珠懸在空中，珠子一轉，燈火里的林陽腳踝便隱隱發熱。
外院弟子又道：「對方還遞了話。骷髏教要紅骨王印，灰袍要經骨碎片。若仙骨宗不收人，他們願拿貢獻換路。」
長老看向林陽：「聽見了？林陽若不入帳，外院也能賺這筆貢獻。」
張林子臉色一沉，顧念手指壓住劍鞘，沒有動。
林陽卻只問：「長老若想賣人，何必帶到偏廳？」
長老笑了：「因為活人能賣一次，會煉丹、會帶帳的活人，可以賣很多次。」
他揮手讓弟子退下，翻到帳簿前一頁。那頁有一個舊手印，邊緣發灰，下面壓著一個「逐」字。
長老指骨一點，舊手印亮了一下。偏廳角落一盞骨燈立刻轉向山門方向，燈火里浮出一道淡影。那淡影像個人，正在山道上逃，剛跑出三步，燈火便把他的腳印重新照出來。
「看見沒有？」長老道，「入帳的人，欠貢獻不還，山門會記路。不是嚇人，是規矩。」
顧念冷聲：「這叫庇護？」
「這叫交易。」長老把帳頁合上，「宗門給房、給陣、給封味，也要知道人往哪兒跑。乾淨人不怕記。怕記的，通常都很值錢。」
林陽聽懂了。
仙骨宗這筆帳也不是善帳。寫進去，就是多一條繩。但這條繩擺在明面上，能談貢獻，能抵帳，能拖三天。
外面的帳不談價，只收命。
林陽取出天品丹，放到案上：「一爐天品丹作押。」
長老沒動。
林陽又取出經骨碎片，放在掌心，卻沒有遞過去：「經骨碎片可借閱三次。每次林陽在場，只許看，不許扣。」
長老眼神動了一下：「只看不扣？」
「經骨離身，外面的帳會重新咬上來。」林陽道，「長老若強扣，仙骨宗收的就不是貢獻，是麻煩。」
長老笑了：「很會談。」
「被追出來的，不會談早死了。」
長老敲了敲帳簿：「丹是押，碎片是借。人要留下，必須入帳。」
王闖立刻道：「別簽。王印這邊還沒斷，再加一條宗門帳，林陽遲早被拖死。」
林陽看了他一眼：「不簽，現在就被拖死。」
張林子咬牙：「這買賣虧到家了。」
「虧也買。」林陽伸手，「怎麼寫？」
長老取出一根骨針：「名字可假，骨命不能假。按手印。三日臨證，三日內補貢獻。三日後貢獻不足，外院逐人。」
林陽問：「三日內，山門外追兵怎麼處理？」
「擋第一次。」長老道，「第二次另算。若對方報的是宗門仇殺，外院不管；若報的是債，外院只擋到偏院門口。」
「偏院能壓帳？」
「能壓一層。」
「能壓王印？」
長老看向王闖：「能壓半層。想壓全，要進內宗。可有債的骨，進不了內宗。」
林陽又問：「張林子傷骨呢？」
「可封味。封骨陣每日一開，算貢獻。」
張林子冷哼：「連喘氣都算錢。」
長老道：「在仙骨宗，能活著喘氣，本來就值錢。」
林陽不再問，拿起骨針刺破指尖，把血按在帳簿第一頁空格上。
血剛落下，骨頁里的格子立刻亮了一下。
林陽識海猛地一震。
那本一直翻動的帳頁，像被另一隻手按住。腳踝印里的熱意低了一層，手指舊傷也不再一下一下發麻。凡空那條鎖帳味沒有斷，卻像隔了一層山陣。
王闖王印跟著暗了半分。
張林子腿上的金味被外院骨燈壓回封骨布里。
顧念手臂上的黑紋停住，沒有繼續往上爬。
偏廳里安靜了半息。
長老盯著帳簿里浮出的格子，眼神更亮：「重帳之人。怪不得骷髏教和無相宗都追。」
帳格底下多出一條細線，連向外院深處。那線很淡，卻真實存在。
紅骷髏傳念：「這條線以後也會找人。」
林陽回得很平：「三天夠了。」
長老合上帳簿，開始定規矩：「偏院三號。王闖列紅骨客證，張林子傷骨封味，顧念劍修禁夜行。林陽每日辰時到帳房報到。未經允許，不得入內宗，不得靠近骨庫，不得私見內院長老。」
林陽道：「追兵若入外院？」
長老笑了笑：「外院替林陽擋一次。若要第二次，拿新貢獻來換。」
他說完，又吩咐守門弟子：「山門若有人問，就說外院收了臨證客骨。債可談，人不可帶。誰硬闖，按仙骨宗規矩斷骨。」
弟子領命離開。
張林子低聲道：「這才像點人話。」
顧念看了他一眼：「不是人話，是價碼。」
幾人起身時，林陽腳下影子忽然一緊。
紅骷髏道：「有人盯著影子。」
林陽沒有回頭。
偏廳後側那盞骨燈下，站著一名外院弟子。那人從頭到尾沒看王闖，也沒看張林子，只盯著林陽腳下那片影子。
外院長老當然知道，卻沒有解釋。
這是另一筆帳。
人留下，物留下，影子也要盯著。
林陽把袖口壓低，跟著弟子往外走。經過案前時，帳簿正好合上。
骨頁合攏的一瞬，林陽眼前忽然閃過一點細影。
像參須。
那影子藏在帳格底部，一閃即沒。
林陽腳步停了半息。
長老抬眼：「怎麼？」
林陽收回目光：「沒事。」
他繼續往外走，心裡卻把這筆帳重新算了一遍。
仙骨宗帳簿里，也有天參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