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8章 開始催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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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道口的風比別處更冷。

  冷裡帶著灰,灰裡帶著鐵鏽味。林陽蹲在封條前,指尖還沒碰到,腳踝那枚印先冷了一下,像被誰隔著皮點了點。

  封條不止一張。

  篩、鎖、磨三道疊貼,邊緣壓著灰泥,剛抹上去不久。三格紋亮著,不刺眼,卻讓人心口發緊——這不是封門,是等人上門驗貨。

  王闖被張林子放下,腿一軟差點跪:「封了……真封了。」

  顧念伸手摸了一下,封條立刻回了一下冷,像在咬指尖。他把手收回,聲音很低:「這是封運。」

  張林子喘著,膝蓋那截封骨布燙得發疼:「封運是什麼意思?封得連路都不認?」

  王闖抖著指向封條角落那行小字:「那句——抹一筆者,必回牢。寫給懂的人看的。」

  林陽盯著那行字,沒罵,只吐出兩個字:「預判。」

  王闖咽了口唾沫:「無相宗提前封井,說明凡空早就算到這條路。不是堵門,是把退路變成網口。」

  追兵的骨鈴聲從背後逼近,越來越密。不是一隊,是一片。外門的網已經收過來,收得很有節奏。

  顧念抬眼看四周:「硬撞封條會響。」

  「響了就開警報。」王闖聲音發虛,「內門那邊一響,來的人就不是執事,是清道。」

  張林子咬牙:「那就斷陣!」

  顧念點頭:「只能斷一角。」

  他把劍鞘橫在封條邊緣,鞘尖頂住三格紋最薄的那處,手腕微微一動。劍意剛起半絲,鎖格黑光就從封條里彈出來,貼著鞘身刮過,像在盯他的劍路。

  顧念立刻把那口劍氣按回去,鞘尖只剩純力道硬頂。

  「鎖門專咬劍。」顧念低聲,「出刃就死。」

  林陽看了眼張林子:「扛住,別動氣。」

  張林子想回嘴,膝蓋那截布突然更燙了一下,金骨味像被熱氣頂上來,壓都壓不住。他臉色一下發白,硬把罵咽回去。

  巷口的影子裡,有人輕輕吸了吸鼻子。

  不是喘,是聞。

  三名骨獵人站在牆邊,不靠近,不出聲,像狼圍食。他們腰間掛著細鏈,鏈上吊著小骨鈴,鈴聲不響,只有鼻骨抬著,盯著空氣里那點金味。

  其中一人低笑:「香。」

  另一人壓著嗓子:「別急,圍住味就行。味跑不掉,人也跑不掉。」

  他們不沖人,先卡位。一個去左,一個去右,一個堵後。走得很慢,卻總能堵在最要命的位置,像有人在遠處給他們畫格子。

  王闖牙齒發顫:「走位太准了……不是亂追。」

  林陽心裡一沉:有人在記路。

  凡空不必親自衝殺,只要鎖住債味,格子就會自己把人逼死。

  顧念還在頂封條,鞘尖磨得發澀,裂縫卻只開了半指寬。再用力就會把整道紋撕開,一撕開,警報就起。

  張林子膝蓋更燙,金味更明顯,獵人的眼火都亮了一分。

  林陽伸手摸出丹渣,捻成粉末,往張林子膝蓋布面一抹。苦味一蓋,金味壓回去半息。

  就這半息,林陽識海刺痛「叩」地敲了一下。

  像帳本在提醒:又一筆。

  林陽沒管那一下,聲音壓得很低:「不能在這裡拖。拖下去,金味會被圍死。」

  張林子咬牙:「那怎麼走?井道封了,後面是網。」

  紅骷髏在影子裡擠出一句,聲音更啞:「抹一筆。」

  林陽側目:「抹哪?」

  紅骷髏說:「抹路標。讓他們以為走過的格子換了方向。普通追兵會分流。」

  王闖眼睛一亮,又立刻暗下去:「凡空不會分流。他鎖的是債味。」

  林陽點頭:「夠了。分走一半,就能喘一口氣。」

  紅骷髏補一句:「要半息。鎖格得停一下,不然抹不成。」

  顧念立刻接上:「鞘頂半息。」

  他不再試探封條,而是轉身把劍鞘壓在封條三格紋的「鎖」那一格上,純靠肉身力道死死按住。黑光一彈,想咬鞘,顧念手腕一沉,硬頂回去。


  半息。

  林陽低喝:「現在!」

  紅骷髏黑氣一卷,貼地抹出一道極細的灰線。灰線不是畫在地上,是畫在「格子氣」上——抹掉一段「走過」的味,再補上一段「沒走過」的假痕。

  灰線剛成,巷口那三名骨獵人同時一頓。

  「咦?」其中一人鼻骨一抬,「味變了。」

  另一人罵:「有人改路!」

  普通執事追兵更明顯,衝到岔口時直接分成兩隊,一隊追假痕,一隊追真痕,巷子裡一下亂起來。

  可那股最穩的壓迫沒亂。

  林陽腳踝那枚印冷得像針扎,冷意順著小腿往上爬,像一根線牽著他往回拽。

  凡空能鎖債味。

  抹一筆只能騙「鼻子」,騙不了「帳」。

  顧念看了眼林陽腳踝,聲音更低:「他還在。」

  林陽點頭:「所以不能戀戰。」

  張林子扛起王闖就走,腿傷一拖,膝蓋像被刀割。金味又冒出來一絲,骨獵人立刻追上來,仍舊不衝殺,只圍味。

  林陽再抹一撮丹粉壓味,識海刺痛又敲一下,敲得更重,眼前一黑一亮。

  顧念用鞘擋住追來的鎖格黑光,擋一下就退一步,始終不出刃。張林子咬著牙跑,跑得一瘸一拐,卻不敢停。

  追兵走位越來越懂,堵得越來越狠。每一次轉角都像有人提前把格子擺好,只等他們踩進來。

  林陽吐出一口氣:「再走兩條巷,改走邊緣陣網。別回頭。」

  王闖在張林子背上抖,喉嚨里擠出氣音:「邊緣陣網更危險……」

  林陽回一句:「危險也比被網口撈強。」

  幾人剛拐進下一條窄巷,林陽識海里那股刺痛忽然猛地一跳。

  不是敲一下,是連敲。

  像有人翻頁。

  他眼前閃過一瞬畫面——一頁格子帳,密密麻麻的黑點,最上面那一格正在落筆。

  落筆的不是名字,是號。

  號就是他。

  刺痛壓到閾值的那一刻,林陽只有一個念頭:帳本開始催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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