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0章 第二輪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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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場的風一吹,台面就發冷。

  昨天還是細線的三格紋,今天成了溝。溝里黑得發亮,像剛餵過灰。人站上去,腳底先麻一下,心口再緊一下。

  王闖在台下壓著嗓子:「別踩中間。中間吃人。」

  張林子回了一句:「我不怕。」

  顧念沒搭話,只把劍鞘往身側挪了半寸。劍意收得很死,像怕台面聽見。

  裁判骨杖一敲。

  「第二輪,點名。」

  名字報出來的時候,台下骨修先笑了。笑得不遮不掩,像在等一場戲。

  「新親傳又上!」

  「這次別裝慈悲,給禿驢開開眼!」

  「把他折了,折到他不敢念!」

  佛修那邊還是死靜。靜得像一口井,越靜越讓人發毛。有個老和尚把念珠捏斷,珠子落地不響,只滾到腳邊停住。

  林陽上台前把袖口又壓了一次。左手指還麻,麻到指節發緊。他不露,露了就等著被問。

  張林子膝蓋傷口在滲血,他把布綁緊,還是能聞見一點金味。台面像聞到肉,溝里黑光動了一下。

  顧念低聲:「它盯你膝蓋。」

  張林子罵:「盯就盯,敢咬我我咬回去。」

  林陽只回一句:「別讓它咬到你發光。」

  三人踏上台階。

  裁判沒看他們,骨杖往台中央一點:「對手上來。」

  佛修陣營里走出一人。

  不高,衣服破,手背有血痕,腳步卻穩。站到台面那一刻,他不急著合掌,也不急著念,只抬眼看著林陽他們。

  那眼神不軟。

  像一根釘子。

  台下骨修有人喊:「這就是無相宗那邊送來的強者?也不過如此!」

  強佛修開口,聲音很啞:「別裝瞎。」

  張林子一愣:「你跟誰說話?」

  強佛修盯著林陽:「跟你們。你們要殺就殺,要折就折。別一邊裝骨修,一邊心裡喊佛。」

  這句話一出,台下骨修立刻炸。

  「聽見沒?他罵你們!」

  「新親傳被禿驢看穿了!」

  「殺!殺給他看!」

  張林子臉黑了,抬腳就要上,被林陽按住肩:「別急。」

  顧念也往前半步,劍意剛起一點,台面溝里黑光就貼上來,擦著劍鞘走了一下。

  「嗤。」

  像被颳了一刀。

  顧念手指一緊,劍意立刻收回去。

  他低聲:「鎖格咬。」

  林陽看向強佛修:「你叫什麼?」

  強佛修回:「戒衡。」

  林陽點頭:「戒衡,規矩你也懂。你上來不是贏,是被擺。」

  戒衡笑了一下,很短:「我懂。你們也懂。懂就別裝。」

  張林子忍不住:「我們裝什麼了?」

  戒衡沒理他,只盯林陽:「你昨天封過聲。今天還敢封嗎?」

  台下一片譁然。

  骨修陣營有人拍腿:「原來昨天是他動的手!」

  「醫道?丹師?一根針就敢教我們骨場做事?」

  裁判眼火微動,終於抬頭看了林陽一眼。

  林陽不躲,心裡卻更清楚:第二輪不是比武,是逼你露底。

  戒衡抬手合掌,想開口念佛。

  他剛吐出一個字,台面三格紋同時亮了一下。亮得很快,像有人把繩子收緊。戒衡胸口一悶,聲音卡在喉嚨里。

  張林子冷笑:「念啊?繼續念?」

  戒衡硬頂著,喉嚨里擠出半句:「求——」

  鎖格立刻貼上他的脖子,勒得他眼白一翻,聲音斷了。

  台下骨修爆笑。

  「看見沒?台面都嫌他煩!」

  「磨他!磨到他只會喘!」

  戒衡喘著,眼神卻更狠。他突然往前一步,掌風一推,不是打人,是把那口氣推到丹田,想把佛號硬頂出來。


  鎖格更緊。

  台面溝里黑光往他嘴邊爬,像要把聲帶也封死。

  林陽看得明白:戒衡再頂下去,鎖格會把他當場磨廢。到時候骨修滿意,佛修死一個,帳又多一筆。

  他不想當這個秤上的砣。

  也不能當。

  林陽抬腳上前,站到戒衡側面,聲音很低:「別頂。你頂不過規矩。」

  戒衡看他一眼:「你要救我?」

  林陽回:「我不救。我只是不想讓台面吃得太痛快。」

  戒衡笑了一下,笑得發苦:「你留命,我也欠你?」

  林陽沒答,抬手。

  銀針從袖口滑出,短、直、不反光。

  張林子看見針就急:「你又來?」

  顧念壓著嗓子:「別喊。」

  林陽一針落下,點在戒衡頸側偏後的位置。位置很刁,扎進去不深,卻正卡在發聲那條筋上。

  戒衡渾身一震,喉嚨一緊。

  他還能喘。

  還能動。

  就是發不出佛號。

  鎖格像聞到「閉嘴」的結果,立刻鬆了半寸。台面黑光退回溝里,像滿意了。

  戒衡抬手摸了摸喉嚨,眼裡第一次出現怒:「你封我聲?」

  林陽收針:「你想活,就別念。」

  戒衡咬牙,沒再開口。

  台下骨修一陣歡呼。

  「廢了!新親傳把他廢了!」

  「好!這才像骨修!」

  佛修陣營那邊仍舊死靜,但那種靜變了。不是忍,是恨。有人盯著林陽,眼神像要把他記進骨里。

  張林子也愣了一下,小聲嘀咕:「你這算殺還是算救?」

  林陽回:「算過關。」

  裁判骨杖一敲:「勝。」

  一字落下,台下喧鬧更大。骨修陣營覺得你們立了規矩,佛修陣營覺得你們出賣了人。

  兩邊都不舒服。

  林陽要的就是這個——不舒服才能活。

  他剛轉身要下台,裁判叫住:「丹師。」

  林陽停步:「在。」

  裁判盯他:「你這針,誰教的?」

  林陽回得乾脆:「師門。」

  裁判眼火一冷:「什麼師門?」

  林陽抬眼:「教主收的親傳。教里要丹,也要能讓人閉嘴。」

  裁判沒說信不信,只把骨杖敲了敲台面溝:「鎖格下還能落針,你膽子不小。」

  林陽不接夸,也不接罪,只回一句:「我怕死,所以學得細。」

  裁判沒再問,抬手放人。

  下台那一刻,張林子膝蓋那圈布又熱了一下。他咬牙:「它還在盯我。」

  顧念低聲:「台面把你記進去了。」

  王闖在台下迎上來,臉白:「你們快走!有人一直在看你們!」

  林陽順著王闖指的方向看過去。

  人群邊緣站著那小沙彌。

  凡空。

  他沒上台,也沒吭聲,只看了一眼林陽。那一眼很短,像確認。

  確認你身上那點「佛」還在。

  林陽剛要過去,凡空已經擠進人群,走得很快。

  王闖急:「追不追?」

  林陽壓著嗓子:「別追,追就露。」

  他們繞到側巷,剛拐過去,凡空就停在陰影里。

  他沒看張林子,也沒看顧念,只把手伸出來。

  手心一串破念珠。

  線斷過,又重新繫上,珠子缺了兩顆,像剛從誰手裡搶來。

  凡空聲音很輕:「帶著。」

  林陽沒接:「這是什麼?」

  凡空抬眼:「你想進無相宗,就得像自己人。」

  他把念珠往林陽掌心一塞,指尖一收,像沒來過。

  「帶著,才像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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