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 不啻烈火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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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妃有些心虛,但還死撐著強硬:「怎麼著,幾個狗奴才,還敢將皇阿哥怎地?他們敢動我胤祺一指頭試試!」

  榮妃無奈地說:「沒到這份上,這不是勸你呢麼,只求你別到處嚷嚷,別給胤祺招惹不痛快。」

  宜妃見著台階,就順勢下來,不服氣地嘀咕:「我嚷嚷什麼了,我家孩子好,還不興我說說?」

  佟貴妃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宜妃,只與三人一同說:「還是要護著些太子妃,今日大阿哥帶人將那些奴才攆了,保不齊他們明日又來糾纏,若再有人來,別驚動大阿哥,咱們先處置了的好。」

  德妃與榮妃齊齊稱是,宜妃不情願地應了一聲,之後跟著二位退出儲秀宮,她拉著兩位姐姐說:「我不服的是,和嬪算老幾呀,上有貴妃四妃在,怎麼輪著她去充門面,萬歲爺怎麼想的?你們為什麼不跟了去,尤其是德妃姐姐,既然幾個孩子都去了,你跟著去多好啊,你就這麼甘心讓那小瓜爾佳氏爬到腦袋上去?」

  德妃笑道:「要不說你最小呢,果然年輕才有氣性,我和榮姐姐想都沒想這些,只知道隨駕太辛苦,早就不願意跟著東奔西跑了。」

  宜妃白了一眼說:「我可不是和瓜爾佳氏爭風吃醋,她配嗎,我就是覺著不體面,要不皇上封她個皇貴妃呢?」

  榮妃嗔笑:「萬歲爺真給和嬪封了皇貴妃,你不得哭死了?」

  「我!」

  「好了好了,大冷天的,我出門前,小廚房熬了紅豆沙,走吧,一起去喝一碗。」

  宜妃最是怕寂寞,巴不得榮妃和德妃願意帶她玩,眼巴巴地跟著往東六宮走,可才在永和宮坐下,身子還沒捂暖,翊坤宮的人就急急忙忙找來了。

  桃紅出去聽宮人傳話,再進門時,臉色很不好看。

  宜妃一口紅豆沙沒能送進嘴裡,以她們主僕的默契,和這些日子捕風捉影的事,她開口就問:「胤禟闖禍了?」

  桃紅點了點頭,不敢當著二位娘娘的面說,宜妃卻急了:「他什麼德性,還用藏嗎,你說啊,真是大事了,我還能求求人。」

  「娘娘息怒……」桃紅跪下道,「九、九阿哥搶了個戲子,可那戲子貞烈,一頭碰死在街上了。」

  宜妃手裡的湯匙落入碗中,德妃趕忙挪開,生怕她燙著,榮妃命吉芯把桃紅扶起來,再要說話,宜妃已哭出了聲。

  「為什麼呀,憑什麼呀……我精心將他養大,怎麼就養了個孽障,老天爺怎麼就見不得我好,但凡胤禌還活著,我也不管他了,胤禌啊,胤禌……」

  哭歸哭,兒子的爛攤子還得收拾,可宜妃的娘家人都在盛京,管不著京城裡的事,胤祺不在,四阿哥也不在,唯有求了榮妃去托三阿哥,好歹替胤禟將這件事圓過去。

  兩日後,榮妃來到永和宮,將胤祉傳進來的話,細細地告訴德妃。

  「她知道兒子沒事,我也不必去多嘴,何況胤祉沒出什麼力,都是八阿哥周全的。」榮妃輕輕撇去茶湯上的浮沫,說道,「那日我就說,八阿哥會解決,她非不信,看不上人家八阿哥。」

  德妃冷聲問:「那唱戲的姑娘,真的沒死?」

  榮妃苦笑:「你若實在好奇,回頭讓四阿哥去查一查,胤祉是懶得插手,不願意費心思,我也不好多說什麼。可我覺著,多半是八阿哥對外頭的說辭,人只怕不在了,無非是使了銀子,將戲班和家人都安撫,說不好聽的,能賣孩子去唱戲的,就只看重銀子,而戲班裡頭,每年打死的徒弟就不少了,他們更不稀罕。只可憐那孩子,小小年紀,那般貞烈剛強。」

  德妃心口悶悶的,沉沉嘆了一聲。

  榮妃道:「你也可憐那孩子吧。」

  德妃頷首:「可憐那孩子,也擔心皇上,皇上該多寒心。」

  榮妃亦是嘆:「事情是瞞不住的,興許已經傳到濟南了,對了,萬歲爺在濟南待幾天?」

  德妃搖頭:「我只收著胤祥的請安摺子,沒提這事兒,至於自己生的倆小子,都顧不上我。」

  榮妃道:「胤禛和胤禵都帶著媳婦兒,不用寫家書,一時半刻忘了也情有可原,胤祥自己去的,只怕是日日往家裡遞信,給媳婦兒寫,當然不能忘了額娘。」

  德妃捧著茶碗說:「姐姐,我時常還覺著在夢境裡似的,這日子怎麼這樣快,連胤祥和胤禵都成家了。」

  榮妃卻問:「是不是又想閨女了,想溫憲了?」

  德妃先是一愣,很快醒過神來,還能怎麼著,只能順著榮妃的話說下去,她若不想閨女,才叫人奇怪。


  正是這一日,胤禛和毓溪才想起來,忘了給額娘送請安的信,兩口子以為對方都送了,誰知到了濟南,都沒能問候額娘一聲。

  派人去問倆弟弟,胤禵和晴兒也是糊塗,唯有胤祥在天津和德州時都給送了信。

  胤禵嚷嚷十三哥不厚道,怎麼不提醒他,被完顏晴說了一頓,是他們自己不好,怎麼能怪十三哥。

  小兩口吵吵鬧鬧,卻不耽誤研墨鋪紙,弘暉很殷勤地給十四叔伺候筆墨,胤禛也過來坐下,要給額娘寫信。

  胤禵突然想起一事,抬頭問四哥:「老九害死一個……」

  沒等他說完,胤禛就皺了眉頭,朝一旁弘暉看了眼,示意弟弟不要在孩子跟前說那麼殘酷的事。

  胤禵緊忙收了聲,先將給額娘的信寫了,等弘暉虔誠地捧著信紙去烤乾,他才又提起胤禟闖的禍。

  胤禛道:「皇阿瑪已經知曉,但沒在我和太子跟前流露怒意,總之皇阿瑪不提,誰也不許提,胤禵,更不許你幸災樂禍,對你沒好處。」

  胤禵哼道:「我幸災樂禍什麼,那可是一條人命,我可憐敬佩那女子才是,明日去龍泉寺,我給她請一盞長明燈。」

  完顏晴聽得這話,正經說:「怎麼能隨便發願,回頭又給忘了,本是不與你相干的,豈不造業?」

  胤禛認同這話,唯有叮囑弟妹:「他不可靠,晴兒,這件事你去替胤禵圓了。」

  「是。」

  「我怎麼不可靠了……」

  胤禵雖然嘀咕,倒也不覺得四哥和媳婦兒多事,也就不反對了,聽四哥的安排。

  再要叮囑妻子什麼,只見弘暉著急忙慌跑進來,一臉愧疚地舉著十四叔的信,他好心想把信紙烤乾,不小心給烤糊了。

  胤禵哭笑不得,抱過弘暉打了兩下屁股:「小笨蛋,弘暉是不是小笨蛋?」

  胤禛也笑了,拿過烤糊的信紙看了看,說道:「你另寫一封,把這封也帶上,告訴額娘是她大孫子幹的好事,讓額娘也樂一樂。」

  胤禵卻說:「可別,額娘只會怪我們讓弘暉近火,白惹她操心。」

  正說著,小和子從外頭進來,一臉凝重地說:「主子,太子爺病了。」

  眾人皆是一驚,毓溪立時招呼孩子跟她走,完顏晴也跟著四嫂過來,沒多久胤禛就帶著弟弟們出去了。

  「四嫂,明日我還能去龍泉寺嗎?」

  「吩咐小全子去辦就是了,你們太金貴,親自去請長明燈,只怕壓著那姑娘的冥福,心意到了就好。」毓溪說道,「要小全子謹慎些,不可張揚,畢竟太子爺病了。」

  完顏晴一一記下,又問四嫂:「太子爺這一病,我們要在濟南逗留了吧。」

  毓溪頷首,想了想,便喚兒子:「弘暉,給額娘拿紙筆來。」

  且說太子這一病,起得又急又猛,胤禛見到二哥時,早晨還好好的人,用了個午膳,竟是燒得嘴角燎泡,昏昏沉沉不能言語。

  隨行太醫都來診脈,給出的病因,說是太子陰虛火旺,最忌猛補,可來了濟南,連吃了幾日的阿膠,才鬧得虛火上行,不啻烈火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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