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朝廷之上,只有皇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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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富察傅紀一個時辰後要再回乾清宮當差,宸兒便命他到阿哥所一見,自己則去茶房選了幾樣點心,知會宮女額娘若是問起來,就說她去探望蘇麻喇嬤嬤,順道見一見富察傅紀。

  這一邊,富察傅紀得了消息,徑直趕來阿哥所,如今連婚期都定下了,宮人眼裡早將他奉為額駙,各道門下誰也不會為難,很順利就來了。

  在阿哥所站不多久,小太監便說七公主快到了,富察傅紀迎到門外來,入眼便是溫柔含笑的未婚妻,更有那撲面而來的桂花香。

  宸兒大大方方地說:「隨我去探望蘇麻喇嬤嬤,嬤嬤也一直很想見見你,嬤嬤最愛桂花香,我便帶了些來,難得你的心意,不會怪我分享給他人吧。」

  富察傅紀應道:「能用些桂花鬨嬤嬤高興,是公主成全我對嬤嬤的敬意。」

  宸兒笑問:「是不是那日在御花園,我隨口一句桂花凋零了,你就記在了心上?」

  富察傅紀坦率地說:「不僅是記著公主的話,舊年亦是在暢春園的桂花樹下,四福晉問了微臣的心意。微臣覺著,能有尚公主之幸,與這桂花頗有些緣分,見公主惋惜桂花凋零,便托南方的友人尋來,只是路途遙遠,送到您手中,遠不如才從樹上打落的好。」

  宸兒心裡高興,不禁臉頰泛紅,但提起四福晉,便吩咐道:「四福晉抱恙,若聞見這桂花香甜,也一定喜歡,一會兒勻出些好的,待你散值出宮,替我送去貝勒府,請四嫂嫂好生安養。」

  富察傅紀眉頭微顫,心裡另有打算,之後進門見了蘇麻喇嬤嬤,老少間說了一會子話,宸兒不能耽誤未婚夫繼續回乾清宮當值,便要先送他出門。

  到了門外,見太監宮女離得遠,富察傅紀便道:「公主既打發微臣去貝勒府問候四福晉,微臣有句話,想傳遞給四阿哥,不知公主是否覺著妥當?」

  「怎麼了?」

  「微臣見太子的奴才與八貝勒的奴才鬼鬼祟祟相見,這兩個人都是近身跟在太子與八貝勒身邊的,微臣時常在乾清宮外見到他們。」

  「鬼鬼祟祟?」

  「或許公主尚不知,內務府今日有大震盪,總管大臣遭裁撤,此外廣儲司、會計司無一倖免。」

  宸兒心頭一緊,蹙眉道:「那你的意思是?」

  富察傅紀很淡定地說:「他們都是太子的人,太子只怕脫不了干係,偏偏此刻與八貝勒聯繫,想來內務府的麻煩里,亦有八貝勒的事。」

  宸兒神情嚴肅地看著自己的未婚夫:「我自然知道這些事,我要問的是,在你看來,從此隨皇子們捲入這些麻煩里,是很自然的事嗎,你已經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

  富察傅紀鎮定地點了頭:「從答應四福晉那日起,微臣便明白自己的前程和立場。」

  宸兒問:「那對於富察家而言呢?」

  富察傅紀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朝廷之上,沒有富察家的事,只有皇上的事。」

  這話叫人聽來暢快,宸兒亦大氣地說:「只要你我將今日所言銘記在心,從今往後,這世上除了皇阿瑪,再無能為難你之人,是額駙當有的尊貴。」

  彼此相視一笑,也許他們還沒能互相了解太多,可從一開始,宸兒就能感受到,富察傅紀與自己氣場相合。

  將來若有皇權爭奪,他也絕不會動搖立場,做了女婿,他便也是皇阿瑪的孩子,他們會永遠忠於皇阿瑪。

  然而此刻八貝勒府中,八福晉正在丈夫的書房,慌張地翻找書信,珍珠在外屋守著炭盆,燒了一封又一封,熏得她眼淚直流,福晉又捧來一摞信函,悉數丟了進來。

  「福晉,會不會燒錯了,您確定這些都不要了嗎?」

  「不怕燒錯了,就怕燒少了。」

  「八阿哥他……」

  「就是他吩咐的,別問了。」

  珍珠連連點頭,仔細扒拉炭火,生怕殘留什麼帶字的紙片,猛地一個激靈,對福晉道:「張格格屋裡,會不會也有什麼信函是要處置的?」

  八福晉醒過神來:「說的是,你守著這裡,我到她屋裡翻一翻。」

  說罷等不及披上風衣,就著急忙慌地闖了出去,小丫鬟追著給她披上,一行人風風火火來了張格格的院子。

  張格格嚇得什麼也不敢問,任憑福晉在她屋裡翻騰,又被拉過去低聲問了好些話,才幫著從柜子里翻出一些信函。

  家裡這般雞飛狗跳,下人多多少少明白髮生了什麼,可他們都是八貝勒的人,跟著主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誰也不願意八貝勒捲入什麼麻煩,因此除了少數幾個被安插進府的眼線,誰敢將府里的情形往外說。


  而這一天,京城上下的慌亂不止於此,當初胤禛查了幾天,才摸到太子挪用銀款一事,便是因為內務府里的髒事爛事數不勝數。

  眼下廣儲司、會計司的官員皆被關押候審,大刑之下,天知道他們會把誰供出去,這才鬧得人心惶惶,凡與內務府有過見不得人勾當的,都怕下一個進大牢的是他們。

  紫禁城裡,胤禩還在與官員議事,人前的八阿哥波瀾不驚,仿佛內務府的震盪與他毫不相干,實則早就派人往家中送信,讓霂秋為他處置一些書信。

  至於太子,那個動了三十七萬兩白銀的人,正躲在毓慶宮裡,誰也不見。

  與大臣們散去後,胤禩回到工部值房,見四哥的桌案空著,想起今日還不曾見過他,便喚來值房的小太監問:「四阿哥可回來過?」

  小太監應道:「四貝勒這幾日皆在刑部查案,八貝勒您忘了嗎?」

  胤禩恍然醒過神:「是啊,我忘了。」

  「要不奴才替您往刑部值房走一趟,看看四貝勒此刻在不在那裡。」

  「不必了,我只是想問候一聲,之後我不在,四阿哥若回來,就轉達我的話,聽聞四福晉病了,請四阿哥也保重。」

  「奴才記下了。」

  揮手打發小太監下去,胤禩神不守舍地翻動桌上的書冊,一本又一本,不知翻來要查找什麼,甚至不知道此刻自己在做什麼。

  令他慌亂的,並不是皇阿瑪突然發難,嚴辦了內務府官員,而是那捧不起的太子,原來胤礽比自己所想的還要無能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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