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總有下一陣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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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則毓溪要輕車簡從,不擺貝勒府排場出門,並不是怕驚動百姓,或耽誤胭脂鋪的生意,而是公主也好,皇子福晉也好,哪怕在宮外有府邸過自己的日子,也要守著天家的規矩,她們壓根就不能出門。

  這些日子,毓溪時常往返公主府,哪怕是去陪伴公主休養,在宗人府眼裡也是「拋頭露面」,他們可以憑心情決定是否過問,可一旦被問上,即便有理解釋,也足夠噁心一陣子。

  就連有太后撐腰的溫憲,也不願意搭理宗人府的囉嗦,給四嫂嫂回話說,讓她從後門來接自己。

  毓溪聞言,不禁與青蓮笑道:「咱們公主只要有處尋樂子,真是能屈能伸的。」

  青蓮則說:「奴婢一直以為,公主成家後,會十分瀟灑乃至放縱,在這京城裡過得風生水起的。誰知公主這樣內斂克制,那些多年來四處敗壞公主名聲的人,也不知能不能睜眼看一看。」

  毓溪連連點頭:「是啊,妹妹說了,不論如何也不能拖她四哥的後腿。」

  主僕二人說這話時,熟睡的弘暉被抱了回來,毓溪去兒子房裡照看一番,才回臥房。

  走到廊下,但覺暖風拂面,毓溪道:「夜風都是暖融融的了,真是夏日來了,這一年又一年。」

  此刻八貝勒府中,八福晉嫌屋裡悶熱,命丫鬟開窗開門,等她們忙活的功夫,自行取了團扇出門來,坐在屋檐下扇扇子。

  不經意抬頭,驚見燈籠四周有成群飛蟲,將她噁心壞了。

  「把燈籠都挪遠些,屋裡點上蚊香,明兒給我換上新紗窗。」八福晉用扇子撲了撲身子,生怕那些飛蟲沾身,退回屋裡去了。

  本已歇下的珍珠,聽著動靜趕來,身上只披了件罩衣,擔心地問福晉怎麼了,是不是值夜的丫鬟偷懶。

  八福晉呼呼搖著團扇,氣息浮躁地說:「怎麼這天突然就熱了,褥子被子都近不得身,明兒都換了吧。」

  珍珠說:「要不此刻就給您換輕薄的?」

  八福晉一愣,怔怔地看著珍珠,她都忘了,她的身份地位,早已能隨意折騰這些事,那麼到底該擺譜折騰,還是多體諒些下人,可她體諒那些奴才,奴才們就會敬重她嗎?

  今日,若不是怕折返回家,遭奴才甚至是那張格格背地裡笑話,她何至於去攔四福晉的馬車?

  好在老天還算憐惜她,遇上五公主也在,於是原本一件令人尷尬的事,最後熱熱鬧鬧一晚上,連她都玩得很盡興。

  可冷靜下來,又回到這家裡來,從屋子的每一個犄角旮旯透出的孤獨寂寥,還是惹得她渾身燥熱,煩悶不堪。

  「主子,奴婢給您扇吧,您別累著手。」

  「珍珠啊,你說我是因為他快回來了而不高興,還是因為四福晉熱情款待了我而不高興,我怎麼、怎麼就不能有一回真正的快活呢?」

  珍珠小心翼翼地取過團扇,說道:「奴婢瞧你今晚,笑得可開心了,您被發現手裡的牌小相公的時候,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臉漲得那麼紅。」

  八福晉不禁笑了起來,可這一笑,又讓她無比惶恐不安,仿佛都不敢相信,自己是可以高興快活的。

  珍珠道:「正如悲傷難過會淡去,為何非要強求快活能長久呢,主子,您高興的時候就高興,高興這陣過去了,那就過去唄,總有下一陣高興的時候。」

  這話很是點醒人,八福晉拿回團扇,說道:「你不該做這伺候人的事,珍珠啊,若能尋得好人家,早早嫁了去做當家奶奶吧,你聰明,有心胸,比我還強。」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隨口一說的糊塗話。」珍珠著急地說,「福晉您千萬別給奴婢尋人家,也許奴婢在您身邊,還能有幾分聰明,真去做了他人婦,就要開始糊塗了。」

  「為何這麼說?」

  「奴婢伺候您,只盼您好,再無別的念頭。可嫁了人,對丈夫或是婆家人好不好的,我都會盼著他們也對我好,一旦落空,這心……」

  話到這裡,珍珠猛地一哆嗦,她這話放在福晉身上,不也一樣嗎?

  果然見八福晉苦澀地一笑,可並不覺著被冒犯,反是說道:「今日公主有句話,說到我心窩裡,我問她豈有公主伺候額駙的道理,公主卻說,身份地位是外人眼裡的事,兩口子關起門來過日子,不就是你照顧我,我照顧你。」

  「是啊,公主說的是。」

  「可這樣淺顯的道理,念了二十年書的人,他不懂。」

  一夜過去,翌日天色陰沉,叫人看著天色也分不清時辰,但毓溪還是在約定好的時候來到公主府後面,接上了五妹妹,姑嫂倆結伴去逛一逛胭脂鋪。

  車上,溫憲高興地問:「四嫂做姑娘時,也常去逛鋪子嗎?」

  毓溪搖頭:「府里的女眷們會去,我不能去,我那會兒已經內定了未來的四阿哥福晉,怎麼好輕易拋頭露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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