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只是走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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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指派的任務?

  陳厲不由得皺眉,隨後嘆了口氣。

  他明白季博達為什麼會憤怒了。

  失望了。

  或者說是信仰崩塌了。

  季博達加入六扇門有三十年的時間,從少年到青年,再到中年,被冷落,被質疑,鬱郁不得志,可他始終沒有離開六扇門,赤子之心未變。

  他知道六扇門內部有很多問題,但他始終堅持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他是個做事的黑皮。

  哪怕過去的這一年裡,他從掛虛職,做冷板凳的捕頭,接連升職成為江南分部的部長,初心依然不改,還是那麼嫉惡如仇,還是想要逢案必破。

  可是,有人扯他的後腿。

  下面的人,他能教育,誰不聽話就換誰,也能親手調教出一批和他一樣做事的黑皮,可上面的人他鬥不過,官大一級壓死人,他只能敷衍應對,敷衍應對不過去就只能在心裡罵幾句娘,但該做事還得做事,不然違抗上面的命令,他又得回去做冷板凳。

  他不在意升不升官,也不在意屁股下面坐的是什麼位置,可他珍惜身上的黑皮,因為這身皮被扒了,他就徹底做不了事情了,而他也無比熱愛身上的黑皮。

  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他看透了,所以開始遊走在灰色地帶。

  半黑不白。

  上面還是不滿意。

  他頑強對抗,可對抗不過。

  一次兩次三次……

  次數多了,情緒也就崩潰了。

  雖是六扇門的黑皮,可和混職場有什麼區別?

  高壓工作,不計後果的付出,結果上面對他還不滿意。

  情緒崩潰是一瞬間的事情,可也是一根根稻草累積起來的,

  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這個初心不改的漢子。

  六扇門爛了。

  下面爛了還能收拾。

  上面爛了,他想收拾也沒那個身份。

  高層傷透了他的心。

  他失望了。

  他的信仰崩塌了。

  陳厲不由得凝視季博達一眼。

  最後這一根稻草,絕對壓不死季博達。

  但是,極有可能改變季博達。

  心如死灰,往往會變得極端瘋狂。

  「你師父手眼通天,我鬥不過他,但不代表我會任由你師父拿捏。」

  「他作為守門人,把手伸進六扇門就是在找死。」

  「我一定會把他的人都挖出來。」

  「如果我哪天死了,也一定是你師父做的。」

  「陳厲,我和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勸你師父收手,只是讓你別插手我和你師父的事情,你師父真要是護著你,也不會讓你插手這些事情。」

  陳厲沉默好一會兒,這才點了點頭。

  季博達沒再說什麼。

  整理一下情緒,他扔了菸頭,拿出一張照片遞給陳厲。

  「被你師父送進黑獄的暗探就是他。」

  「本名林昆,代號鬼影子。」

  「你師父做事滴水不漏,他親自安排的人,按理說能信得過,但鬼影子未必是心甘情願進入黑獄,沒有人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所以你進入黑獄後別急著聯繫他,看看黑獄是什麼情況,看看他是否可靠,再決定是否要聯繫他。」

  「具體該怎麼做,你自己做決定,我只是給你個提醒。」

  季博達等陳厲看完照片就拿了回來,用火機點燃燒成灰,而後升起車玻璃,重新發動車子上路,很快就來到了郊區的一個食品加工廠。

  車子停在辦公樓門前,季博達帶著陳厲下車走進辦公樓。

  老舊的辦公樓,進門是登記處,桌子後面個打瞌睡的小老頭。

  小老頭聽到聲響睜開惺忪的雙眼,看到季博達就連忙起身,見陳厲雙手戴著特製手銬,就笑著說道:「部長,這個光頭什麼來頭,竟然能讓您親自出面逮捕。」

  「午夜牛郎,杜斌。」

  季博達將陳厲拉到桌子旁,猛地一腳踹在腿彎上。

  陳厲毫無防備,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

  操。

  他憤怒的轉頭瞪向季博達。

  啪。

  一記耳光。

  陳厲差點暴走。

  「老實點,蹲好。」

  季博達神色冰冷,伸手按著陳厲的腦袋低下頭。

  陳厲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幹掉季博達。

  這尼瑪就是趁機打他,偏偏他還無法說什麼。

  演戲嘛,一定要演的像。

  既然打他,就得真打,不能被人看出來問題。

  同時,他心中不免感慨。

  犯罪的飯,不好吃啊。

  犯了罪,真就連狗都不如。

  人權?

  落在黑皮的手裡,就沒有人權了。

  問題是沒有地方投訴。

  「小光頭,老實點吧,栽在我們部長的手裡是你走運,要是栽在方捕頭的手裡,你敢瞪一眼,屎給你打出來。」小老頭瞥了陳厲一眼,而後笑容諂媚的給季博達遞了根煙。

  季博達沒接,刷刷刷的登記,而後掐著陳厲的脖子上樓。

  順著樓梯上到三樓,陳厲確定周圍沒有人,這才低聲道:「舅舅,我對悅雅很好,沒必要趁機打我,就算打我,也沒必要下那麼重的手,差不多就行了。」

  季博達低聲道:「不是趁機打你,是走流程。」

  走流程?

  果然沒有人權啊。

  陳厲不滿的哼了哼。

  一路來到五樓,季博達押著陳厲向走廊盡頭走去。

  盡頭的房間門外,擺放著一張辦公桌,桌子後面坐著一個閉目養神的黑皮,見季博達親自押人過來,立刻起身行禮問了聲好,而後拿過登記本登記。

  撲通……

  陳厲又被走流程了。

  不憤怒了。

  默默地接受。

  他心中暗暗發誓,這輩子決不能栽在黑皮的手裡,同時也明白那些江湖人,為什麼恨不得弄死每一個黑皮,為什麼在被抓的時候拼死抵抗了。

  季博達做完登記,又是掐著陳厲的脖子,推門走進房間。

  秘境。

  門戶開在門上。

  這個秘境不是方的,也不是圓的。

  像是一條走廊。

  五米來長。

  盡頭是門戶。

  季博達押著陳厲穿過門戶,來到一個小房間。

  更衣室大小,推門出去是一條筆直的土路。

  一眼看不到盡頭。

  土路左右兩側是茂密的樹林。

  更衣室大小的小房間,就修建在這條土路上,後面是茂密樹林。

  這條路沒有頭,也看不到尾。

  遠處是群山峻岭。

  陳厲一時之間也無法確定這是什麼地方,但可以確定黑獄的入口就在前方。

  他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四下掃視幾眼,而後嬉皮笑臉的問道:「季大黑皮,這裡是什麼地方,我看著怎麼是深山老林呢,黑獄就修建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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