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實驗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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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三十個墓碑,一百三十條人命。

  我似乎已經明白了一些。

  因為某些原因,陳忠行害死了一百三十條人命,所以他才離開了第一研究院,像自我流放一樣,讓自己住在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應該很內疚,或者說,很後悔。

  所以才購買大理石,親自為這一百三十個死者雕刻墓碑。

  但有些活下來的人可能是不認可,而且對老院士恨之入骨。

  所以才會出現我剛剛經歷的一幕:一群彪形大漢闖進了他的小破屋子,一頓打砸燒,把這裡的一切都砸的稀巴爛。

  之所以沒進屋砸,應該是保留著對自己這位老師最後的尊重。

  我和陳忠行院士誰也沒有開口,而是慢慢的收拾院子。

  直到夜幕降臨,陳忠行院士才坐在一塊殘破的墓碑上看著夕陽漸漸墜落。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皺巴巴的香菸,又拿出了一盒火柴。

  連續劃了兩根,火柴都被傍晚的冷風給吹滅。

  反倒是我拿出打火機,幫他點燃了香菸,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他對面的墓碑上。

  陳忠行抽著煙,菸頭在黃昏之中忽明忽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頹然說:「永恆國度在十萬大山之中幾乎就是個禁忌,永恆金輪,更是跟人永生不死有關。」

  「宋君子要你把這東西帶過來,就是拿不準這玩意兒是不是永恆金輪。」

  「我建議你去中土第一科學院走一趟,找剛剛砸我院子的那個魁梧漢子,他叫袁正同,是我最好的學生,他能破解永恆金輪上符文的含義。」

  「雖然他性格激進了一些,但人還是很不錯的。」

  他把那個羅盤一樣的東西還給了我,又說:「她叫初一是吧?」

  「在中土有合法身份嗎?」

  我搖頭說道:「沒有。」

  陳忠行猶豫了一下,說:「我給你寫封信,你去地方派出所給她安排一個身份。這點面子我還是有的。」

  「記住了,屍仙千年不曾現世,她有了屬於中土的身份之後,你切莫讓人知道她就是屍仙。」

  「不然的話,會有人來抓她去實驗室做研究材料。」

  「你可能不知道,干我們這一行的,很多人都是瘋子。」

  我說:「陳院士,你這是……」

  陳院士說:「很多事,終究是我這副狗脾氣惹出來的。」

  「我自認才華無限,學問淵博,定能破解靈魂的奧秘,可後來呢?」

  「一百三十條人命啊!」

  「還都是我的學生和助手!都死了,他們都死了!」

  這位白髮蒼蒼的老院士,痛苦的坐在墓碑上胡亂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袁正同恨我!所以他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帶人來砸我的家。」

  「我知道,那是我活該!我就該這樣生活在痛苦之中!只有這樣我才對得起那一百三十條人命!」

  「我甚至還希望袁正同這孩子每天都來砸我的家!每天都來揍我一頓!」

  「我活該啊!」

  七十多歲的老頭子,忽然間就情緒失控,在夜幕之下嚎啕大哭。

  看的我都有點不知所措。

  我只不過是個來求助的外來者,他怎麼就在我面前這麼失態?

  好吧,人都有脆弱的一面。

  我先帶來了永恆金輪的一部分配件,又被他看出了初一是屍仙的身份。

  永恆金輪和屍仙,應該都跟陳忠行院士的研究項目有關,所以他才會有點失態。

  再加上袁正同帶人來砸他的家,引發了他對自己的內疚和悔恨,所以才在我面前驟然失態,什麼話都敢說。

  這個時候,我最好就是做一個傾聽者,什麼都不問,把嘴巴縫起來,帶著耳朵就行。

  可能是想起了傷心事,老頭子跟我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直到夜色已深,他才昏昏沉沉的趴在墓碑上面給睡著了。

  畢竟是六十多歲的老傢伙了,心神受損,格外容易困。

  我嘆了口氣,抱著昏昏沉沉的老頭子回了狹窄陰暗的臥室。


  這鬼地方連個電線桿子都沒有,照明都得用蠟燭。

  不過有一說一,臥室雖然狹窄陰暗了點,但裡面卻收拾的整整齊齊,井然有序。

  應該是陳忠行院士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我把他放在床上,扯開杯子蓋在了身上。

  又翻出一摞報紙,隨意把窗戶糊了一下,免得寒風入體,把他給吹中風了。

  忙完之後,我才帶著初一,拿著永恆金輪的配件,離開了這個被砸爛的院子。

  路上的時候,初一就對我說,這個老爺爺好可憐。

  他一個人居住在這,孤苦伶仃,還要被人欺負。

  我卻對初一說,這人吧,總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責任。

  你看他孤苦伶仃,被人欺負,實際上這是他在為之前的事情贖罪。

  初一啊,你以後要做一個有擔當的人,我們的一生中,不見得每一件事都會做對,有時候還會做很多錯事。

  但不要緊,我們做了錯事,要及時改正,要勇於承擔。

  這樣的話,我們的內心才會越來越強大。

  初一似懂非懂的定點頭。

  我卻很是欣慰。

  現在的初一就像是一張白紙,所見所聞,都在進行著自我學習。

  我跟她說這些,其實也是想讓她學會勇於擔當,敢於承認錯誤。

  反正美好的品質都得教給初一,免得她跟那些喜歡吃別人心臟的屍王屍魔學習,壞了這個好苗子。

  我跟初一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剛走到自己的車旁邊,就見一道黑影從路邊豁然站了起來。

  我大吃一驚,伸手把初一護在身後,順手拔出了密宗鐵棍。

  卻聽到對面說:「是我。」

  我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這才看見對面這人身材魁梧,臉色堅毅,穿著一身灰色衝鋒衣。

  正是之前帶人砸陳忠行小院的領頭的傢伙。

  叫什麼來著?對!袁正同!

  我脫口而出,說:「袁正同,你想幹什麼!」

  袁正同微微驚訝,說:「老師告訴你我的名字?」

  我冷笑道:「怎麼?還沒砸夠嗎?」

  「要不你帶人再去砸一遍?那什麼,最好一把火燒了他房子更好!」

  「反正這破地方殘垣斷壁這麼多,隨便找個破屋子都能住,是不是?」

  我的話裡面充滿了嘲諷。

  本來嘛。

  不管如何人家都是你的老師,就算是有錯,那也該是法律來判他的罪。

  輪得到你隔三差五的過來砸人家嗎?

  那些墓碑都是大理石製造的,造價不菲,更是沉重無比。

  光是把一百多個墓碑弄到院子裡,估計就累的這老傢伙夠嗆。

  你倒好,一口氣全都給人砸了。

  殺父之仇也不過如此吧?

  所以我還真就有點看不起袁正同。

  就這,陳院士還要我找他幫忙。

  我這一番搶白,說的袁正同臉色尷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冷笑道:「咋?說話啊!」

  「剛才不是挺威風的嗎?還想在這堵我?」

  袁正同輕聲說:「老師他還好嗎?」

  我嘖嘖說道:「好,好的很啊。」

  「還有一口氣呢!」

  「要不你把這一口氣給他掐滅了?」

  袁正同苦笑一聲,說:「聊聊?」

  「你能在老師家待這麼久,應該不是什麼壞人。」

  我本能的想拒絕,但想到他可能是唯一能幫宋君子的人,又強行把拒絕的話給咽了下去。

  我說:「有什麼好聊的?」

  袁正同指了指我的車,說:「能搭我一程嗎?」

  他肯定是不缺車的,之所以說這話,就是想跟我在車裡面聊聊。

  當下我也不拒絕,說:「上車吧!」


  袁正同朝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裡面極其複雜。

  然後他才翻身上車,坐在了後排座椅上。

  我發動車子,慢悠悠的開車離開。

  車裡面,初一似乎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在那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我也同樣不說話,等著袁正同開口。

  一時之間,車裡面的氣氛竟然變得極其微妙,壓抑。

  過了好一會兒,袁正同才低聲說:「狼窩村,在五年前其實是一個研究基地。」

  「我的老師是研究所的負責人,每年經手他的資金高達十個億以上。」

  「這裡匯聚了中土頂尖的物理學家和民間夜行人,各種高精尖的設備不要錢一樣往這裡調遣。」

  「那時候的老師,意氣風發,號稱中土第一靈魂學專家。」

  「我是他最好的學生,也是他最重要的助手。」

  「只是後來啊,研究所出了一場事故。這場事故導致研究所內一百三十人全部死亡,神魂俱滅。」

  「只有老師一個人活了下來。」

  我心中一動。

  原來如此!

  因為陳忠行院士的疏忽,導致了一場實驗事故。

  而這種實驗事故後果十分嚴重,不但毀掉了整個研究所,還死了一百三十個人。

  這一百三十個人,全都是中土最頂尖的教授,博士,以及院士。

  出了這麼大的事,難怪陳忠行院士變成了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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