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懸崖邊的五嶽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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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曦坐上了前來迎接的政府專車,與周紅兵、方驊、陳思彤等人,一起先去了鑄劍山莊。

  下午那裡會有一場由市政府為林曦準備的歡迎會暨表彰大會,京都市文藝界不少代表都會前來參加。

  會上,周紅兵還代表市政府,獎勵了林曦一套住宅。

  住宅離市中心不遠,大約一百多平,算起來價值起碼也有個七八百萬。

  當然了,林曦現在根本不缺這七八百萬,但這種獎勵是不容他拒絕的,反正白給的不要白不要。

  於是也就笑呵呵地從周紅兵手裡,接過了造型誇張的、做成巨大鑰匙形狀的雪弗板,在接受媒體嘁哩喀喳一頓拍照,完成了整個儀式。

  一從台上下來,趁著周紅兵還在台上作報告,林曦很嘚瑟地對身旁的陳思彤說道:「美女,重新認識下,哥叫林曦,在市區也有房了,正經的一百多平!」

  也對,這可是他在京都市中心「買」的第一套房。

  說起來之前的林曦,可是名副其實的市里無車無房,要是隱去名字,就他這條件,除了貪圖他美色的,去京都人民公園的相親角蹲上一天,估計都沒人正眼瞧他的。

  陳思彤也是一臉無語地看著林曦,輕聲問:「所以呢?」

  林曦一本正經地說道:「所以,我覺得,你可能已經配不上我了。」

  陳思彤的視線依舊停在林曦的臉上,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一揚,抹著粉紅系口紅的唇,看上去很像是飛揚起來的桃花,好看得想讓人嘗嘗味道。

  「Emmm……」只見她沉吟了下,然後說道,「可是,姐在京都市裡有套別墅呢,而且房本上可以寫你的名字哦。另外,姐名下還有好幾輛閒置的豪車,可以給你開。你想要呢,只要乖乖的,過戶給你也不是不可以。」

  林曦沉默了下,然後就緊緊地抓起陳思彤的手,十指緊扣。

  「好姐姐,弟弟不想努力了。」

  陳思彤很是「欣慰」地點點頭,然後伸出另一隻手拍了拍林曦的手背,輕聲道:「乖,聽話吖,姐姐會對你好的。」

  嗯,日常的小劇場這就又開始上演了。

  今晚回去以後,林曦沒準還要拓展下,比如來個「義姐の調.教」這種番。

  陳思彤始終覺得這種互動特別「幼稚」,可是次數多了以後,她發現自己竟然也是一個「幼稚」的人,有時候甚至還可以陪著他玩得不亦樂乎。

  你喜歡的,我雖然一時可能還不喜歡,但是因為你喜歡,我也會慢慢的喜歡。

  這可能就是情侶間最好的相處模式吧。

  也可能,是真正彼此相愛的人之間,才會有的默契。

  ……

  於此同時,東夏南方的某處莊園裡。

  空調房裡的溫度有點冷,於是兩個老頭坐在巨大的落地窗邊,一面吹著空調,一面沐浴著被玻璃過濾了紫外線的陽光,喝茶。

  兩個老頭,一個是五嶽會的楚秘書長,另一個則是副會長陳志平。

  氣氛有些壓抑,顯然林曦的演唱會他們不是沒關注,而林曦在機場無視王璽的新聞,他們也不是不知道。

  簡而言之,林曦回來後必然會反擊、會復仇,他們的恩怨終究要決出一個勝負,這一點全世界都知道,他們作為當事人,當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是清楚歸清楚,他們以往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麼壓抑過。

  因為他們,真的看到了輸的可能!

  直到在林曦那場演唱會之前,他們都始終認為林曦不過是個有點難纏的刺頭,卻始終沒有想過,他最終能成為五嶽會的掘墓人。

  但是現在,這種可能性正在飛速的提升,甚至某些事實也正在發生!

  「王璽看樣子是保不住了。」楚秘書長聲音略微有些沙啞地說道。

  陳志平眉頭皺得更深了,低沉地問道:「會裡,收到什麼消息了麼?」

  楚秘書長苦笑一聲,緩緩說道:「沒有信號,可是你還看不出來麼?上頭主動要求王會長去接林曦,就已經相當於是讓他去接受公開的羞辱。就連音協都敢不通知他就截了林曦的檔期,甚至京都方面的官方表彰會,都沒有邀請他這位藝協會長……」

  楚秘書長不再說什麼,端起杯子默默的喝了一口茶。

  畢竟說到這裡,陳志平不可能還聽不懂。


  陳志平當然聽懂了,事實上不用楚秘書長說,他也已經意識到,上頭是準備對王璽動手了。

  只是,他為什麼非要問那句,會裡事先有沒有收到消息?

  很簡單,如果沒有消息,那就是很恐怖的一個訊號了。

  照道理,上頭很多人都跟會裡的關係非常密切,如果上頭有意更換藝協會長,那麼五嶽會不可能提前收不到風聲。

  所以,如果連他們的這些人脈都開始對五嶽會隱瞞消息了,那意味著什麼?

  這是近十幾年來,從未有過的情況!

  細思極恐!

  楚秘書長敏銳地觀察到了陳志平的不安,於是又說道:「放心,王會長即便出事,也絕對不會連累到我們五嶽會的。」

  陳志平沉吟了下,然後點點頭,說:「王會長這人,還是可以相信的。」

  事到如今,不相信也沒辦法,好在王璽進去了,他的老婆孩子總還得活,所以料他也不敢出賣五嶽會。

  楚秘書長又呷了口茶,緩緩道:「而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把這場仗給打好,且必須保證打贏!只要我們能贏下這一把,就是天大的問題,都不再會是問題。」

  他說的「仗」,自然是指五嶽會,和要做空京發展、京招發以及分子衝撞基金的隱秘行動。

  這是現階段五嶽會必須打贏的決戰,而且是勢在必行、不打不行的決戰。

  為什麼?

  很簡單,如果五嶽會不趁現在這個機會,徹底做掉林曦身邊的資本集團,那麼照這個形式發展下去,五嶽會旗下的公司,會一家家的被做空,然後股權質押爆倉,面臨資金鍊斷裂甚至倒閉的局面。

  有人說,資產上萬億的財團,有這麼容易就倒閉嗎?

  有,因為所謂「上萬億」的資產,都只是紙面上的。

  股票值錢,價格高,就是上萬億。

  股票不值錢,砸到底價,那就是幾千億,甚至只有幾百億。

  其實只要參照地球上,某房企號稱萬億資產,結果面臨破產時一核算,好傢夥合著人家的負債都有兩萬億。

  一個道理。

  五嶽會內部的上百家公司,為了快速擴張,基本上都是股權質押連著質押,互相擔保連著擔保,就好比一條繩子,一處徹底斷裂,很可能懸著的大廈就直接掉落地面,摔成齏粉。

  這是真正的,牽一髮而動全身。

  而五嶽會的倒下,原本是不會影響他們享受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的,畢竟他們轉到海外的資產,足夠他們花幾輩子了。

  但問題是,五嶽會一旦倒下,馬上就會形成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的效應。

  像王璽這樣的人,一看五嶽會的威懾力徹底不再,未來也未必能保障他家人的生活,就一定會為了減刑,而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全部供出來的。

  一個王璽不可怕,還可以拿錢堵嘴,但是五嶽會在各行各業這麼多年經營下來,那些跟五嶽會有過勾結的人何其多,一個隨時面臨倒閉的五嶽會,這麼大的窟窿能堵得過來麼?

  另外,那些曾經受到五嶽會欺壓的人,現在還壓得住,如果五嶽會真的倒下了,還壓得住麼?

  到時候,發往監察部門的舉報信一定像雪片一樣。

  而他們在上頭的關係網,顯然現在就已經想跟他們做切割了,否則王璽的事,不可能沒有一點消息傳來。

  那麼到那時,他們也就只有跳樓一條路可走了。

  不是麼?以他們的罪行,被抓進去即便不槍斃,也得坐個幾十年的牢。

  而他們已經多大年紀了?就算判個二十年,那也基本等同於終身監禁,要老死在獄中了。

  所以,現在唯有一條路,那就是打贏這場仗,徹底消滅林曦身邊的財團。

  只要五嶽會還在,那麼威懾力就在,什麼都還壓得住。

  「想必,上邊我們的那些朋友,也在等待這一場戰鬥的結果。」楚秘書長又補充了一句。

  陳志平點了點頭,然後看著窗外,眼神空洞地說道:「我明白,我們沒有退路啦。哎,誰又能想到呢,堂堂的五嶽會……呵呵!」

  他想說,誰能想到,堂堂五嶽會,只是想玩弄一個初出茅廬新人的命運而已,竟然會被他咬到不得不背水一戰!


  楚秘書長聽到這話,也心事重重地看向了外邊。

  外邊的花園裡,繁花正盛,幾個園丁正在小心翼翼地灌溉、剪枝。

  是啊,誰能想到呢,在這樣一個美麗而普通的夏天,堂堂五嶽會被逼到了絕路!

  可誰又能想到,一個此前名不見經傳的小子,居然能在短短一年時間裡在東夏掀起這般驚天駭浪!

  兩人都沉默了許久,楚秘書長又開口了。

  「仁川那邊的財團已經聯繫好了,資金方面沒有任何問題。你們,去好好準備吧。」

  陳志平點點頭:「那好,我就去安排了。」

  看著陳志平起身,楚秘書長突然又說道:「記住,不要讓沐陽參與這件事!連說都不要說!就讓他自己玩自己的吧,拜託了志平兄!」

  一想起陳志平家的那位公子,楚秘書長的心臟就一陣陣發疼。

  要不是那個白痴,事情何至於此?

  陳志平臉上露出一絲難堪的苦笑,然後說道:「放心吧,秘書長。我準備把他送去海外了。東夏的環境不適合他,他也不是那塊料,我知道。」

  楚秘書長深呼吸口氣,他差點沒忍住想說,你他嬢的要是能早點知道該多好!

  可他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揮了揮手,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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