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一地雞毛
陳雪果然還在家裡。
當她接到保安電話，得知林曦來訪後，顯然非常意外。
她知道林曦很忙，畢竟人家是大明星，而且最近他和他旗下的女團正處於輿論漩渦的中心，想必正忙於應對。
這個時候的他，每一分分鐘都格外寶貴才對——這不是誇張，三人行現在的每一步，都關係著未來巨大的商業利益，陳雪非常清楚。
所以，雖然之前得到了林曦的承諾，但是今晚事情發生後，陳雪並沒有找他。
她從來是拎得清輕重的女人，知道自己不過是林曦粉絲群里的一個管理罷了，過于越界的事情，她是決然不會去做的。
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林曦竟然會在凌晨一兩點鐘特地抽出時間，跑來自己這裡。
陳雪知道林曦一定是得到了什麼消息，所以才過來幫自己的。
這讓獨自面對一地雞毛，內心早已冰冷的陳雪，從心底升騰起一絲暖意，繼而隨著血液走遍全身，如同在大冬天被輕柔的鴻羽 包裹著，霎那間驅散了寒冷和恐懼。
陳雪不是一個矯情的女人，既然林曦都已經來了，她就沒有拒絕的道理。
更何況，她知道自己確實需要他，或許現在這種近乎無解的局面，他能夠……他至少能夠給出相對較好的解法吧？
林曦終於獲准進入了小區，甚至保安還殷勤地親自帶路，幫他刷了電梯卡。
等待電梯下來的空擋，保安突然拿出一本高中作業本，對林曦說道：「你能不能幫我簽個名？我女兒今年讀初二了，是你的粉絲，最近總跟我嚷嚷著要五百塊錢說什麼應援，我……我一個月才3000塊錢，管她學費和吃喝拉撒，哪拿得出那些錢。今兒可真是巧了你看……」
林曦皺了皺眉，問道：「加我的粉絲團只要十塊錢就好了，而且是捐獻給愛心基金的。我們也從來沒有要求粉絲花那麼多錢去應援，你女兒是不是被騙了？」
不知道為什麼，林曦突然想起了之前那個專門組織粉絲後援會，後來被自己拒絕的那個誰。
那個誰來著？
保安大叔瞪大了眼睛：「不會吧，這都能騙錢？連小孩子的錢都騙，這還是人嘛！」
「騙錢的人多了，總之我是不可能收這個錢的，我也不缺這個錢，你一定要告訴她。」
林曦說著，接過保安大叔手裡的作業本和筆。
在扉頁寫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大字，然後想了想，又寫了一行小字。
「知識就是力量，讀書改變命運。」
寫完，才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保安大叔眉開眼笑地接回作業本和筆：「謝謝，謝謝你啊。這下妮兒該高興了，自從上了高中後，她就到了叛逆期，整天不跟我說話，成績也越來越差，可愁人了。」
林曦微笑著敷衍了幾句，畢竟他也不是心理輔導師，提供不了什麼建議。
但看著保安大叔那滿臉的皺紋，卑微的笑容，和姑娘放學還得在保安室寫作業來看，恐怕她的「不願說話」，也不是叛逆期這麼簡單。
只是這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如自己，如陳雪，再或者如秦勤這些大佬，在路上都有各自的煩惱。
很快到了陳雪的家門口。
按了幾下門鈴之後，門開了。
一個粉雕玉琢、大約才五六歲的小女孩，抱著一個小熊娃娃，興奮地看著林曦。
「你就是林曦嗎？」
林曦蹲下去，笑著對她說道：「對，我就是，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芊芊，」小女孩咧嘴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又說道，「我知道你，你是大明星。」
「我不是，我是你媽媽的朋友。」
「是男朋友那種的嗎？」
「你還知道這個？」
兩人正說話間，只見陳雪抱著另外一個大約五歲左右的小男孩，走了過來，她略帶尷尬地說道：「不好意思啊，芊芊總喜歡胡說八道。芊芊，這是林叔叔，叫叔叔。」
林曦心想，幸好自己不住隔壁，要不然自己就是隔壁的叔叔，劇情很容易走偏。
進屋。
陳雪的屋子很大，差不多有一百五六十平，能在京都這個地段有這樣的房子，也算比較有錢了。
屋子裡的裝修也不錯，雖然談不上奢華，但也處處透著精緻和優雅。
陳雪給林曦倒杯茶的功夫，芊芊和那個小男孩不知怎麼就打起來了，小男孩哇哇直哭，芊芊卻一臉氣哼哼地看著他，絲毫不心疼。
陳雪越發尷尬地跟林曦說了聲抱歉，然後又跑回去，趕緊分開兩個孩子，問芊芊：「你為什麼打弟弟？」
芊芊仰著脖子說道：「他才不是我弟弟！他幫壞蛋爸爸，他也是小壞蛋！」
陳雪心累地嘆了口氣，看著女兒說道：「誰教你這麼說的？以後不許這麼說！」
林曦看到這一幕，也不禁內心有所觸動。
身為大美女，又是知名律師的陳雪，只是一次選擇錯誤，便活在了這一地雞毛之中。
所以，婚姻到底給這個女人帶來了什麼？
好吧，選擇對的人執手一生，也是個技術活兒啊。
花了足足半個小時，陳雪才擺平兩個小朋友，讓他們乖乖上床睡覺去了。
「不好意思啊，讓你等這麼久。」
此刻的陳雪，終於恢復了她本該有的樣子。
她穿著米黃色的圓領針織衫，頭髮盤起來束成一個丸子，下身穿著白色的直裙，裙擺到膝蓋的位置，修長的小腿下，是一雙布制的拖鞋——標準的家庭少……主婦打扮。
卻是這麼簡單的裝扮，更映襯出她這個年紀特有的知性和優雅，甚至某種基於溫柔的特殊氣場，這種氣場很容易讓人想靠近、想保護。
不得不說，謝明哲總是幻想別人想睡他前妻，還是有一定理由的。
「這麼晚了，孩子怎麼不睡？」林曦問道，「對了，你之前不是說，女兒跟你，兒子跟他爸麼？」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
陳雪捧著咖啡杯，杯子裡卻只是一杯熱水，她修長乾淨的雙手捂在杯上，似乎這水不是用來喝的，而是用來暖手的。
陳雪把事情的經過，大致跟林曦講了一遍。
原來，今天下午，謝明哲突然出現在小區，把兩人的兒子往保安室一扔，告訴保安這是陳雪的兒子後，就直接跑了。
保安當然找了陳雪，而陳雪知道後，自然在第一時間就把兒子接回了自己家。
沒想到，兒子居然是前夫的「間諜」。
傍晚的時候，因為好久不見兒子，她特地花心思給他做喜歡吃的點心，然而兒子卻悄悄偷了她的手機，交給了在樓下等他的謝明哲。
而更讓陳雪崩潰的是，當她問兒子時，兒子竟然還學著謝明哲的語氣，說道，「爸爸說，你如果不把欠我們的錢還給我們，他就會發照片給你認識的人。爸爸還說，因為你不給錢，所以我才沒錢買玩具。你這女人，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嗯，這就是兒子幫前夫的理由。
任何女人，聽到這話大概都會崩潰的，陳雪也不例外。
但陳雪說到這裡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只是語速放緩了些，然後低頭喝水。
「離婚時，我就是考慮到孩子，才選擇淨身出戶的。」她幽幽道，「但這套房子是我婚前財產，首付里還有我爸媽的一半呢，而且也是我最後的棲身之所，我怎麼可能賣了給他？」
原來，謝明哲要求賣了這套房子，然後分他一半的錢。
如果陳雪不肯賣，就必須再給他兩百萬現金——對了，現在已經漲到五百萬了。
世上渣男何其多，但是渣到這種程度的，林曦也是頭一回遇見。
「那你現在，是怎麼打算的？」林曦問道。
他沒有告訴陳雪，照片已經發送到他那裡的事情，畢竟沒必要平添這種尷尬。
「沒什麼打算，無論他怎麼做，我都接受，就算是為以前的年少無知買單了。」
陳雪語氣平靜，但是目光很堅定，而讓她堅定的理由，顯然是因為孩子。
「但我決定發起再訴，爭取兒子的撫養權。你也看到了，今天他會教唆兒子偷我手機，明天就不知道會教他做什麼。」
一個人渣父親，的確很可能再教出一個人渣，所以有些人說為什麼要政審，為什麼結婚要調查對方的原生家庭呢？答案或許就在這裡。
林曦點點頭，說道，「這個我支持你，不過要想擁有撫養權，最好有份穩定的工作。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來我們公司，我會給你體面的、足以打動法官的薪酬的，當然這是基於你的能
力。」
「謝謝你的好意，」陳雪苦笑道，「但是，我恐怕沒辦法呆在這個城市了吧，否則他總會找到我的。」
「不，我來就是讓他遠離你，讓你繼續在這個城市，開心地生活下去。」
林曦毫不猶豫地說道。
陳雪一愣，問：「你……真的有辦法？他，他手裡有……」
「我知道，無非是兩個人在一起時拍的照片嘛，我猜的對嗎？」
林曦想說，我以前也曾是攝影藝術家，這沒什麼可丟人的。
陳雪表情一僵，有些侷促地動了動肩膀。
未幾，終是坦然地應了聲，「嗯。」
隨後又補充道：「是他偷拍的，或許很早之前他就有那個打算了吧。」
這話的重點是前半句——他偷拍的。
我，沒有那種癖好。
至於為什麼要特別對林曦做這種澄清，陳雪也不知道，畢竟她比誰都清楚，林曦不可能會關心她的私生活會是什麼樣子的。
他只是對自己有一些感激，然後想讓自己加入他的公司的一位創業者……
陳雪感覺自己有些亂了思緒，於是又撐起精神，問林曦道：「那麼，現在這種情況，你的建議是？」
林曦喝了口茶，淡淡道：「現在的關鍵點在於，他把你的照片設置了自動發送，很可能即便抓了他，也無法阻止他散播。但只要能解決這點，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陳雪有些驚訝道：「這些，你怎麼知道的？」
林曦笑了笑：「他給我打過電話了。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之前跟我說過，他們一家子都是奇葩。之前來你這要錢，都是一起來的？」
「對，」陳雪點點頭，「據京京說，這次他們也來了三個人，一個是謝明哲他爸，還有個他堂兄。」
「這就對了。」林曦微微一笑，「你知道，他們兩個為什麼一定要跟來麼？」
陳雪沉吟了下，然後皺眉道：「也對，其實這次只要他一個人來就行了。」
「對，問題就在這裡。」
「你的意思是？」
「他們怕謝明哲把錢獨吞。」林曦把茶杯放到桌上，說道：「前幾次大家協同作案，而且順利得手，都分了贓。從那之後，謝明哲把你當成提款機，他們又何嘗沒有把他當作提款機？如果讓謝明哲孤身一人前來，他們能放心？」
陳雪不由點頭道：「你是說，他們擔心謝明哲會獨吞這筆未必能得到的錢麼？倒確實有這可能。但是，即便這樣……」
「不用但是，這樣就夠了，你要相信人渣的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林曦看了眼窗外，又淡淡笑道，「現在，只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情，我們就應該能找到他們，並且把自動發送的設置給毀掉。當然，最重要的是，也讓他們知道，做錯事是一定要付出代價的。」
陳雪看著林曦那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有那麼一刻，不自覺地沉淪在那種他獨有的自信和囂張里。
可惜，這樣的朋友，自己到現在才認識。
當她接到保安電話，得知林曦來訪後，顯然非常意外。
她知道林曦很忙，畢竟人家是大明星，而且最近他和他旗下的女團正處於輿論漩渦的中心，想必正忙於應對。
這個時候的他，每一分分鐘都格外寶貴才對——這不是誇張，三人行現在的每一步，都關係著未來巨大的商業利益，陳雪非常清楚。
所以，雖然之前得到了林曦的承諾，但是今晚事情發生後，陳雪並沒有找他。
她從來是拎得清輕重的女人，知道自己不過是林曦粉絲群里的一個管理罷了，過于越界的事情，她是決然不會去做的。
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林曦竟然會在凌晨一兩點鐘特地抽出時間，跑來自己這裡。
陳雪知道林曦一定是得到了什麼消息，所以才過來幫自己的。
這讓獨自面對一地雞毛，內心早已冰冷的陳雪，從心底升騰起一絲暖意，繼而隨著血液走遍全身，如同在大冬天被輕柔的鴻羽 包裹著，霎那間驅散了寒冷和恐懼。
陳雪不是一個矯情的女人，既然林曦都已經來了，她就沒有拒絕的道理。
更何況，她知道自己確實需要他，或許現在這種近乎無解的局面，他能夠……他至少能夠給出相對較好的解法吧？
林曦終於獲准進入了小區，甚至保安還殷勤地親自帶路，幫他刷了電梯卡。
等待電梯下來的空擋，保安突然拿出一本高中作業本，對林曦說道：「你能不能幫我簽個名？我女兒今年讀初二了，是你的粉絲，最近總跟我嚷嚷著要五百塊錢說什麼應援，我……我一個月才3000塊錢，管她學費和吃喝拉撒，哪拿得出那些錢。今兒可真是巧了你看……」
林曦皺了皺眉，問道：「加我的粉絲團只要十塊錢就好了，而且是捐獻給愛心基金的。我們也從來沒有要求粉絲花那麼多錢去應援，你女兒是不是被騙了？」
不知道為什麼，林曦突然想起了之前那個專門組織粉絲後援會，後來被自己拒絕的那個誰。
那個誰來著？
保安大叔瞪大了眼睛：「不會吧，這都能騙錢？連小孩子的錢都騙，這還是人嘛！」
「騙錢的人多了，總之我是不可能收這個錢的，我也不缺這個錢，你一定要告訴她。」
林曦說著，接過保安大叔手裡的作業本和筆。
在扉頁寫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大字，然後想了想，又寫了一行小字。
「知識就是力量，讀書改變命運。」
寫完，才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保安大叔眉開眼笑地接回作業本和筆：「謝謝，謝謝你啊。這下妮兒該高興了，自從上了高中後，她就到了叛逆期，整天不跟我說話，成績也越來越差，可愁人了。」
林曦微笑著敷衍了幾句，畢竟他也不是心理輔導師，提供不了什麼建議。
但看著保安大叔那滿臉的皺紋，卑微的笑容，和姑娘放學還得在保安室寫作業來看，恐怕她的「不願說話」，也不是叛逆期這麼簡單。
只是這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如自己，如陳雪，再或者如秦勤這些大佬，在路上都有各自的煩惱。
很快到了陳雪的家門口。
按了幾下門鈴之後，門開了。
一個粉雕玉琢、大約才五六歲的小女孩，抱著一個小熊娃娃，興奮地看著林曦。
「你就是林曦嗎？」
林曦蹲下去，笑著對她說道：「對，我就是，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芊芊，」小女孩咧嘴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又說道，「我知道你，你是大明星。」
「我不是，我是你媽媽的朋友。」
「是男朋友那種的嗎？」
「你還知道這個？」
兩人正說話間，只見陳雪抱著另外一個大約五歲左右的小男孩，走了過來，她略帶尷尬地說道：「不好意思啊，芊芊總喜歡胡說八道。芊芊，這是林叔叔，叫叔叔。」
林曦心想，幸好自己不住隔壁，要不然自己就是隔壁的叔叔，劇情很容易走偏。
進屋。
陳雪的屋子很大，差不多有一百五六十平，能在京都這個地段有這樣的房子，也算比較有錢了。
屋子裡的裝修也不錯，雖然談不上奢華，但也處處透著精緻和優雅。
陳雪給林曦倒杯茶的功夫，芊芊和那個小男孩不知怎麼就打起來了，小男孩哇哇直哭，芊芊卻一臉氣哼哼地看著他，絲毫不心疼。
陳雪越發尷尬地跟林曦說了聲抱歉，然後又跑回去，趕緊分開兩個孩子，問芊芊：「你為什麼打弟弟？」
芊芊仰著脖子說道：「他才不是我弟弟！他幫壞蛋爸爸，他也是小壞蛋！」
陳雪心累地嘆了口氣，看著女兒說道：「誰教你這麼說的？以後不許這麼說！」
林曦看到這一幕，也不禁內心有所觸動。
身為大美女，又是知名律師的陳雪，只是一次選擇錯誤，便活在了這一地雞毛之中。
所以，婚姻到底給這個女人帶來了什麼？
好吧，選擇對的人執手一生，也是個技術活兒啊。
花了足足半個小時，陳雪才擺平兩個小朋友，讓他們乖乖上床睡覺去了。
「不好意思啊，讓你等這麼久。」
此刻的陳雪，終於恢復了她本該有的樣子。
她穿著米黃色的圓領針織衫，頭髮盤起來束成一個丸子，下身穿著白色的直裙，裙擺到膝蓋的位置，修長的小腿下，是一雙布制的拖鞋——標準的家庭少……主婦打扮。
卻是這麼簡單的裝扮，更映襯出她這個年紀特有的知性和優雅，甚至某種基於溫柔的特殊氣場，這種氣場很容易讓人想靠近、想保護。
不得不說，謝明哲總是幻想別人想睡他前妻，還是有一定理由的。
「這麼晚了，孩子怎麼不睡？」林曦問道，「對了，你之前不是說，女兒跟你，兒子跟他爸麼？」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
陳雪捧著咖啡杯，杯子裡卻只是一杯熱水，她修長乾淨的雙手捂在杯上，似乎這水不是用來喝的，而是用來暖手的。
陳雪把事情的經過，大致跟林曦講了一遍。
原來，今天下午，謝明哲突然出現在小區，把兩人的兒子往保安室一扔，告訴保安這是陳雪的兒子後，就直接跑了。
保安當然找了陳雪，而陳雪知道後，自然在第一時間就把兒子接回了自己家。
沒想到，兒子居然是前夫的「間諜」。
傍晚的時候，因為好久不見兒子，她特地花心思給他做喜歡吃的點心，然而兒子卻悄悄偷了她的手機，交給了在樓下等他的謝明哲。
而更讓陳雪崩潰的是，當她問兒子時，兒子竟然還學著謝明哲的語氣，說道，「爸爸說，你如果不把欠我們的錢還給我們，他就會發照片給你認識的人。爸爸還說，因為你不給錢，所以我才沒錢買玩具。你這女人，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嗯，這就是兒子幫前夫的理由。
任何女人，聽到這話大概都會崩潰的，陳雪也不例外。
但陳雪說到這裡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只是語速放緩了些，然後低頭喝水。
「離婚時，我就是考慮到孩子，才選擇淨身出戶的。」她幽幽道，「但這套房子是我婚前財產，首付里還有我爸媽的一半呢，而且也是我最後的棲身之所，我怎麼可能賣了給他？」
原來，謝明哲要求賣了這套房子，然後分他一半的錢。
如果陳雪不肯賣，就必須再給他兩百萬現金——對了，現在已經漲到五百萬了。
世上渣男何其多，但是渣到這種程度的，林曦也是頭一回遇見。
「那你現在，是怎麼打算的？」林曦問道。
他沒有告訴陳雪，照片已經發送到他那裡的事情，畢竟沒必要平添這種尷尬。
「沒什麼打算，無論他怎麼做，我都接受，就算是為以前的年少無知買單了。」
陳雪語氣平靜，但是目光很堅定，而讓她堅定的理由，顯然是因為孩子。
「但我決定發起再訴，爭取兒子的撫養權。你也看到了，今天他會教唆兒子偷我手機，明天就不知道會教他做什麼。」
一個人渣父親，的確很可能再教出一個人渣，所以有些人說為什麼要政審，為什麼結婚要調查對方的原生家庭呢？答案或許就在這裡。
林曦點點頭，說道，「這個我支持你，不過要想擁有撫養權，最好有份穩定的工作。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來我們公司，我會給你體面的、足以打動法官的薪酬的，當然這是基於你的能
力。」
「謝謝你的好意，」陳雪苦笑道，「但是，我恐怕沒辦法呆在這個城市了吧，否則他總會找到我的。」
「不，我來就是讓他遠離你，讓你繼續在這個城市，開心地生活下去。」
林曦毫不猶豫地說道。
陳雪一愣，問：「你……真的有辦法？他，他手裡有……」
「我知道，無非是兩個人在一起時拍的照片嘛，我猜的對嗎？」
林曦想說，我以前也曾是攝影藝術家，這沒什麼可丟人的。
陳雪表情一僵，有些侷促地動了動肩膀。
未幾，終是坦然地應了聲，「嗯。」
隨後又補充道：「是他偷拍的，或許很早之前他就有那個打算了吧。」
這話的重點是前半句——他偷拍的。
我，沒有那種癖好。
至於為什麼要特別對林曦做這種澄清，陳雪也不知道，畢竟她比誰都清楚，林曦不可能會關心她的私生活會是什麼樣子的。
他只是對自己有一些感激，然後想讓自己加入他的公司的一位創業者……
陳雪感覺自己有些亂了思緒，於是又撐起精神，問林曦道：「那麼，現在這種情況，你的建議是？」
林曦喝了口茶，淡淡道：「現在的關鍵點在於，他把你的照片設置了自動發送，很可能即便抓了他，也無法阻止他散播。但只要能解決這點，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陳雪有些驚訝道：「這些，你怎麼知道的？」
林曦笑了笑：「他給我打過電話了。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之前跟我說過，他們一家子都是奇葩。之前來你這要錢，都是一起來的？」
「對，」陳雪點點頭，「據京京說，這次他們也來了三個人，一個是謝明哲他爸，還有個他堂兄。」
「這就對了。」林曦微微一笑，「你知道，他們兩個為什麼一定要跟來麼？」
陳雪沉吟了下，然後皺眉道：「也對，其實這次只要他一個人來就行了。」
「對，問題就在這裡。」
「你的意思是？」
「他們怕謝明哲把錢獨吞。」林曦把茶杯放到桌上，說道：「前幾次大家協同作案，而且順利得手，都分了贓。從那之後，謝明哲把你當成提款機，他們又何嘗沒有把他當作提款機？如果讓謝明哲孤身一人前來，他們能放心？」
陳雪不由點頭道：「你是說，他們擔心謝明哲會獨吞這筆未必能得到的錢麼？倒確實有這可能。但是，即便這樣……」
「不用但是，這樣就夠了，你要相信人渣的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林曦看了眼窗外，又淡淡笑道，「現在，只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情，我們就應該能找到他們，並且把自動發送的設置給毀掉。當然，最重要的是，也讓他們知道，做錯事是一定要付出代價的。」
陳雪看著林曦那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有那麼一刻，不自覺地沉淪在那種他獨有的自信和囂張里。
可惜，這樣的朋友，自己到現在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