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5 你這演得也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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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現在趙章手心裡已經全都是汗!

  面對無數雙憤怒的眼睛,趙章心裡很沒底……驚慌地壓低聲音:「刀先生,你可有十足把握?」

  召滑微微搖頭,很淡定道:「世間之事,誰又敢說有十足把握?」

  趙章懵了!

  握草!

  哥們兒,玩兒我呢是不是?

  按你的指示,咱倆可是手無寸鐵地出來了。

  鬧了半天,原來是把肉往狼嘴裡餵啊!

  麻!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趙章也只能硬著頭皮,從臉上擠出微笑,迎了上去。

  一眾胡人首領們臉黑得跟鍋底一樣,為首那人是趙章多年的老相識了,此刻舉著馬鞭,非常不客氣地指著趙章的鼻子:「趙國人,為何屠殺我們樓煩、林胡部族?」

  「當初趙雍與我們歃血盟誓,難道不作數了嗎?」

  「今天若不給一個說法,休想活著回去!」

  「到時候我們再拿著你的首級,去邯鄲討要個說法!」

  寒風呼嘯之中,趙章卻一點兒也沒覺得冷。

  相反,腦門兒上的冷汗都要流下來了!

  一旁的召滑輕輕咳嗽一聲……趙章瞬間便覺得內心安穩了不少。

  刀先生,我再信你一次!

  趙章深吸一口氣,臉上醞釀出三分苦笑,然後苦澀地說道:「諸位,我們都是老朋友了。」

  「這位老族長,我與您的兒子,在軍中是生死之交啊!」

  「你們不會不認得我。」

  「今天,我趙章!用我父王的名義向爾等起誓——今日裡我所說的所有話,都是真的!」

  「其中若有半點兒虛言,叫我主父和當今趙王趙何全都不得好死!天地為鑑!」

  呦呵!

  這誓發得可夠毒的了!

  於是眾胡人首領們微微點頭:「好,我們信得過你。」

  「你說罷!」

  趙章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此處風寒,不如各位首領隨我去個暖和地方,咱們慢慢談。」

  一名胡人首領瞪起了眼睛:「莫不是要誆我等進去,來個『擒賊先擒王』乎?」

  趙章哈哈大笑,然後解下腰間佩劍,面無懼色:「若趙章有異動,諸位隨時取我性命便是!」

  剛才那個胡人首領原本還想再噴一句『你一個狗屁廢太子,說得好像你的命有多值錢一樣』……但眼看著趙章滿臉誠懇,於是便將話又憋了回去。

  也罷!

  看在趙章立下那般毒誓的份兒上,便信他一次!

  隨後,趙章下令守衛邊境長城的趙卒們大開城門,不但將一眾首領們放了進去,又將幾萬名憤怒的胡人騎手們也統統放進了城門。

  「各族勇士來得突然,我這裡沒有甚麼酒水招待。」趙章苦笑一聲:「不過,尋個避風處歇息,總比在外面挨凍要強些了。」

  眾人見此情形,心中更信了八分。

  不管怎麼說,這個趙章是個好人吶!

  若是他心裡有鬼,把我們擋在城牆外還來不及,又怎會下令打開城門,放我們統統都進來?

  ……

  話說趙章和幾個最德高望重的酋長,一同來到了自己的『雲中君府』,然後將眾人引入書房,令人燒好熱水,親自為眾族長斟茶,模樣十分誠懇。

  有個白鬍子族長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提醒道:「若是公子不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們仍然不會放過你的!」

  其餘族長也紛紛同意。

  趙章坦然坐下,沉吟良久,最終突然長長嘆了一口氣。

  有急性子的胡人首領受不了了:「你倒是說呀!」

  趙章偷偷瞥了一眼角落裡的召滑,只見後者用微不可查的動作微微點頭,於是趙章心裡瞭然——差不多了!火候到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趙章感覺自己的演技迅速成熟,裝模作樣地又嘆了一口氣,然後擺出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艱難地說道——

  「我若說草原上的屠殺之事……我這個雲中君也不清楚……汝等能相信嗎?」


  片刻的沉默之後,剛才那個急性子的胡人首領急了!

  握草!

  你啥也不知道?

  那你把我們叫過來幹啥?

  玩人呢?

  啪得一下,很快奧!

  刀差點兒就掏出來了……不過趙章慢悠悠地補充說道:「不過,我有一個猜測……應當八九不離十。」

  其餘的胡人首領們按住那個衝動的,然後緊緊盯著趙章,面帶不善:「詳細嗦嗦。」

  趙章在腦海里回憶著召滑交待給自己的說辭,醞釀了一下情緒,居然真的擠了兩滴眼淚出來:「主父和趙王,他們是要卸磨殺驢啊!」

  「在你們的幫助下,趙國如今是天下第一軍事強國,雄踞北方。」

  「在你們的教導下,趙國人也可以嫻熟地在馬背上作戰、已經學會了你們的所有技巧……現在,已經用不著你們了。」

  「我想——當今趙王擔心日後你們還會鬧出亂子,既然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當然要卸磨殺驢了……」趙章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眾人的臉色。

  「我這個雲中君,什麼都不知道。」

  「一切,都是邯鄲所為!」

  眾胡人首領半信半疑。

  不管怎麼說——是趙國人來屠戮樓煩、林胡部族,這一點肯定不假。

  聽這個趙章的描述,似乎也有那麼點兒道理?

  趙章眼見眾人半信半疑,長嘆一聲:「你們不相信趙雍會做出卸磨殺驢之事?」

  「哈……曾經我也不信!」

  「這麼多年,我為趙國出生入死,打下大大的疆土……等到趙國真正強大起來了,居然被廢掉了太子之位……」趙章一開始還是按照召滑教得來說的,結果越說越委屈。

  到最後,眼淚已經不是裝出來的了!

  焯。

  我是真心酸啊!

  話說像是趙章這樣鐵骨錚錚的硬漢,輕易不掉眼淚……一旦真開始掉眼淚了,那可真是稀里嘩啦的。

  嚎啕大哭!

  眼淚像不要錢一樣,連鼻涕都哭出來了。

  左右手輪流擦鼻涕和眼淚,也擦不乾淨,最後索性用袖子捂著半張臉掩面大哭!

  「諸位!諸位!」趙章一邊嚎哭一邊道:「我們都是苦命人吶!」

  「主父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為什麼呀!」

  「我這麼多年出生入死……你們這麼多年出生入死……」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嗷嗚……」

  此刻趙章哭得聲淚俱下,真情流露噴薄而出,一時間真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一旁的召滑人都看傻了——

  你還說你不會演戲?

  哥們兒,你這演得也太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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