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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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珈邏把所有人都送走之後,再次把自己扔在椅子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不知不覺間天又黑了。

  每到黑夜她的心就無法安靜下來,她似乎還能在寢殿裡聞到葉無坷的氣味。

  有人問過她希琳伊伊和葉捷琳娜去哪兒了?

  她的回答是都死了。

  神聖宗門的女弟子都被珈邏殺了,除了希琳伊伊之外。

  她知道如果不是因為葉無坷那句話,他可能不會下這麼大的狠心。

  葉無坷只是說了一句我可能變成她們任何一個,珈邏的心裡就產生了無邊的恐懼。

  她是真的害怕,因為葉無坷仔細觀察過那些女衛。

  她們每個人的長相葉無坷都記住了,要想易容首先要熟悉模仿的那個人長什麼樣子。

  葉無坷從珈邏手裡要來了女衛指揮使的官職,讓他方便觀察這些女衛的一舉一動。

  從樣貌到性格,葉無坷是那麼善於發現和善於模仿的人。

  珈邏怎麼敢留?

  在把神聖宗門的女弟子都殺了之後,珈邏忽然醒悟到了一件事。

  這讓她對葉無坷的恨意更濃,而那種她不如葉無坷的無力感也越重。

  因為她醒悟到......葉無坷要殺這些女衛不只是因為希琳伊伊。

  也許為希琳伊伊出氣,只是一個藉口。

  當然,葉無坷那樣的人也可能是真的想要把那些霸凌者都殺了。

  但......

  黑武也失去了一批極為精銳的箭手。

  葉無坷和她說過,這些女衛若是放在黑武邊軍,也是能獨當一面的神箭手。

  如果讓神聖宗門的這些女弟子去了南疆,獵殺大寧的斥候,那大寧邊軍的損失必然慘重。

  想到了這些之後,珈邏除了恨葉無坷之外還能怎麼辦?

  一想到葉無坷會模仿那些女衛,珈邏忽然坐直了身子。

  她朝著門外吩咐道:「闊可敵治!如果垣親王突然一個人回來了要見我,不准他進門。」

  守在門外的闊可敵治愣了一下,雖然他不知道陛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可作為內衛首領,他選擇遵從陛下的命令。

  葉無坷是熟悉闊可敵垣的。

  除了闊可敵垣之外還有誰?

  珈邏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她必須保證葉無坷不會以什麼她熟悉的人相貌突然出現。

  「還有那個鋪子的掌柜。」

  珈邏立刻下令,她告訴了闊可敵治一個地址,讓闊可敵治連夜把那一家人全都殺了。

  闊可敵治更為茫然,他實在想不明白陛下這大半夜的忽然發什麼瘋。

  他親自帶著人找到那個鋪子,然後把這一家屠殺。

  他查問了一下,發現這一家人不可能有什麼問題。

  所以他更不能理解,珈邏這是怎麼了。

  等到闊可敵治回到宮裡就又得到一個讓他震驚的消息.......陛下剛剛無緣無故的處死了一名車夫。

  闊可敵治連忙去找珈邏,他想知道那名車夫怎麼觸怒了陛下。

  珈邏並未解釋,只是因為她忽然想起來葉無坷曾經用過那個車夫。

  還有誰?

  還有誰?

  到底還有誰?

  珈邏根本就不可能輕易入睡,她的腦子裡亂糟糟的全都是葉無坷見過誰。

  「陛下......」

  闊可敵治輕聲問他:「是不是,這些人是羅森萬象的密諜?」

  珈邏因為這句話微微一愣,然後點頭:「是的,我讓你們殺的都是羅森萬象的人。」

  闊可敵治鬆了口氣,好像只有這個理由比較充分。

  「陛下是不是太累了?」

  闊可敵治俯身說:「我可以為陛下按捏一下。」

  他看著珈邏放在桌子上的雙腿:「陛下是腿累?我幫陛下按摩。」

  他只是想藉機親近一下珈邏,可是沒想到珈邏忽然暴怒了。


  「出去!現在出去!」

  珈邏猛然起身怒視闊可敵治:「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為什麼你敢在我面前胡言亂語!」

  闊可敵治有些慌,他連忙道歉,然後狼狽的離開了寢殿。

  出去的時候他還是難以理解,陛下為何如此喜怒無常?

  他又怎麼會知道,珈邏在看到闊可敵治要給她捶腿的時候,突然就想起來她自己給葉無坷捶腿的事。

  那種屈辱感好像大浪一樣迅速席捲了她的整個內心。

  她如何能不暴怒?

  闊可敵治都已經走遠了,珈邏的胸口還在劇烈的起伏著。

  她無法放自己安靜下來,如果她內心之中也有一個世界的話,這個世界已經徹底亂了。

  珈邏坐下來,再一次翹起雙腿,然後她愣住了,然後開始在自己的腿上發力拍打。

  她像是要打疼這一雙不聽話的腿,也打醒內心之中那個執迷的自己。

  又是一個難眠的夜,珈邏幾乎是硬撐到了天亮。

  她記得自己是在天快亮的時候才睡著,就坐在椅子上睡著的。

  沒睡一會兒,可醒來的時候脖子卻疼的厲害。

  洗漱之後珈邏就在內衛保護下走向前邊的宮殿,她還有很多事要做。

  她要趁著闊可敵垣不在都城的這段時間,儘快完成對闊可敵垣手中權力的分割。

  快到大殿的時候她問:「闊可敵鷹飛騰離開都城了沒有?」

  手下人回答說:「陛下是昨日下達的命令,估計著最快也得今天才能離開都城。」

  珈邏道:「派人去盯著他,上午必須離開。」

  等她到了大殿與群臣商議國事的時候,闊可敵治走到她身邊俯身道:「昨天夜裡闊可敵鷹飛騰接到旨意,今天一早就出城了。」

  珈邏點了點頭,心裡懸著的事總算又了結了一件。

  她問:「垣親王到哪兒了?」

  闊可敵治回答:「垣親王的隊伍離開都城也才三天,此時應該不會很遠。」

  珈邏:「什麼叫不會離開很遠?你的人是幹什麼吃的?」

  闊可敵治臉色一變連忙俯身:「是我的錯,我馬上就派人去看一看。」

  珈邏想到了葉無坷教她的用人辦法......對於新啟用的人,不要過於苛刻。

  珈邏在心裡勸了自己幾句,然後換上笑臉:「我昨夜裡受了驚嚇,脾氣有些急了,你才接管內衛和青衙,還不熟悉,也不都怪你。」

  闊可敵治道:「是我辜負了陛下信任,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麼疏忽了。」

  珈邏點了點頭:「你去吧。」

  她看向朝臣:「今日就先到這,我還有些很緊急的事要處理。」

  不管朝臣反應,珈邏起身往回走。

  她知道自己要克制住自己的煩躁,可現在就是克制不住。

  她不想再朝堂上發脾氣,她不能把才啟用的這些人都得罪了。

  回到寢殿,珈邏心裡的那種煩躁卻越來越濃烈。

  「闊可敵治。」

  珈邏叫了一聲。

  內衛首領闊可敵治連忙跑過來:「陛下有什麼事?」

  珈邏猶豫了片刻後說道:「我要換一個地方住,你去安排一下,在宮裡安排五十個房間,每天我住在什麼地方,只有你自己提前知道。」

  闊可敵治也不知道珈邏到底是被什麼嚇著了,怎麼連寢殿都不敢住了?

  他當然不敢明著問珈邏被什麼嚇著了,只好先答應下來。

  皇宮的規模足夠大,別說安排五十個房間,就算是安排五百個房間輪換著住也沒問題。

  闊可敵治雖然覺得難以理解,但他想著這樣也好,最起碼對於汗皇陛下的安全來說是好事。

  畢竟現在都城內局勢未定,羅森萬象的餘孽並沒有徹底清理乾淨。

  珈邏的意思並不是不在寢殿處理政務,而是在不接見外人之後就去闊可敵治隨機安排的房間裡休息。

  她以為這樣自己就能睡一個好覺。

  可她還是想的太多了。


  不管她睡在哪個房間,只要一時沒有葉無坷的消息她就一時無法安睡。

  接下來的三天,換了三個房間的珈邏黑眼圈越來越重。

  她的脾氣也越來越大。

  哪怕她還是在心裡不斷的勸慰自己要克制要克制,可脾氣上來的那一刻根本就克制不住。

  也許連葉無坷都沒想到,他帶給珈邏的傷害和壓迫會這麼強。

  而在珈邏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的每一個夜裡,葉無坷都睡的舒舒服服。

  直到,他住的大院真的被珈邏賞賜給了一個新貴,葉無坷不得不重新踅摸住處。

  又七天後,這是葉無坷失蹤的第二十三天。

  珈邏還是沒有收到關於葉無坷的任何消息,那個傢伙真的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在大殿上處理了政務之後,珈邏回到寢殿。

  她不喜歡這裡,甚至越來越厭惡這裡,可為了隱藏她不住在這裡的秘密,她還要耐著性子在這等到所有事都辦完才能離開。

  偏偏就是在這心煩意亂的時候,闊可敵治進門來報告了一件讓她很憤怒的事。

  「陛下,闊可敵鷹飛騰沒有直接南下,而是先去找垣親王辭行了。」

  珈邏:「他南下赴任和垣親王有什麼關係!」

  闊可敵治提醒:「是陛下以垣親王的軍令,調闊可敵鷹飛騰去南院的,大概,他是想去感謝一下?」

  珈邏緩了一口氣,想著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等到闊可敵垣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把要辦的事差不多都辦好了。

  「還有誰在外面等著?」

  珈邏問。

  闊可敵治說:「還有三位大人在外邊等著,一位是彌彥金頂......」

  珈邏忽然想到葉無坷也見過彌彥金頂,立刻就吩咐一聲:「我不見他,以後只在大殿上見他。」

  闊可敵治在心裡嘆了口氣。

  珈邏問:「還有誰?」

  闊可敵治:「乞鐸大人來請示是否增加軍費。」

  珈邏:「告訴他和彌彥金頂商量就好,明天上朝的時候再跟我說。」

  闊可敵治點了點頭:「還有可夫特洛大人,他來匯報國庫的虧空。」

  珈邏:「讓他進來吧。」

  可夫特洛是個中年男人,進來後先恭恭敬敬的行禮。

  「陛下,剛才彌彥金頂和乞鐸商量著要增加軍費的事,可戶部的虧空太大了。」

  他看向珈邏:「南院徵兵的事得等一等才行。」

  珈邏問:「現在缺口有多大?」

  可夫特洛看了看闊可敵治,珈邏一擺手讓闊可敵治出去。

  可夫特洛是個文弱的人,他上次就建議不要南征,他管理國庫,知道國庫里沒錢了。

  「到底有多大?難道國庫已經虧空到連南院徵召一批新兵都不夠了?」

  珈邏問。

  可夫特洛嘆了口氣:「足足......一千萬兩。」

  伽羅嗯了一聲,然後猛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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