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章你之地獄我之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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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拒錯在一個小鎮子裡停下,吩咐手下的幾名親隨做好戒備。

  他將不能動的白裳年拎著走進了一家客棧,掌柜的對他這種行為視若無睹。

  親兵早就已經提前來這打過招呼,告訴掌柜的有個發羊癲瘋的病人會被捆的結實些帶進來。

  還讓掌柜的不要多嘴不要多問,那病人最怕和陌生人說話,一說話就沒準被嚇著犯病,到時候店裡難免都被打砸。

  掌柜的自然是願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哪怕他看著那病人可不像是個羊癲瘋,他也不好多問。

  客棧已經被包下,掌柜的高興還來不及。

  原本這小鎮子裡開客棧生意就不那麼好,現在來了一個大客戶他還不好好應付著。

  夏侯拒錯把白裳年隨手丟在地上,一點兒都沒把他當人看。

  別說是當人看了,就算是把他當一隻受了傷的寵物也不至於隨手丟一邊。

  這傢伙身上還有四十七處刀傷呢,被扔了這一下何止是肉疼,五臟六腑好像都疼。

  緊跟著進門的陸浣溪看了他一眼,蹲下來查看了一下傷口。

  白裳年心說還是這個女人心善,就算她裝的再怎麼狠毒其實也是女菩薩心腸。

  陸浣溪抬頭看著夏侯拒錯說:「你下次再摔的重一些試試,我想看看在多大力度下傷口會崩開。」

  白裳年心說你他媽真是個女菩薩。

  夏侯拒錯都笑了。

  就在白裳年以為他可以躺會的時候,陸浣溪從包裹里取出來一個小布包。

  像是包著一本書似的,白裳年還側頭看著呢。

  卻見這個女菩薩從小布包里取出來各種各樣的銀針,最長的那根能從他賁門捅到肛門那麼長。

  最粗的那根,能讓他大便都通暢起來。

  「到底是把他扔在地上不太好。」

  陸浣溪看向夏侯拒錯:「他這樣躺著不舒服。」

  白裳年鬆了口氣,心說她也就是嘴巴上裝的狠毒些。

  什麼樣的女人什麼樣的面相,這麼多年他都在倒賣女人他還能看不准?

  女菩薩就是女菩薩,這面相騙不了人的。

  夏侯拒錯:「不舒服?你還管他舒服不舒服?」

  陸浣溪說:「是我蹲著給他用針不舒服,不如把他放在桌子上,我下手方便些。」

  夏侯拒錯哈哈大笑,俯身一把將白裳年抓起來往桌子上一放:「可以了吧。」

  陸浣溪:「還得幫我把他綁的結實些。」

  夏侯拒錯:「他都這個樣子了你還怕他跑了?」

  陸浣溪:「不是,用銀針逼供這種手段我也是第一次用,我怕扎錯了什麼地方,他疼起來我不好控制。」

  白裳年:「?????」

  夏侯拒錯點了點頭:「倒也在理。」

  他找親兵要來繩索,把白裳年在桌子上結結實實的綁好。

  可惜了白裳年這樣一個暗道大豪,從來都不拿人命當回事的心狠手辣的傢伙,此時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按在砧板上的魚,下一息就會被人開膛破肚。

  他這些年管著的就是倒賣女人的生意,從中原各地被他倒賣出去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

  絕大部分都是良家女子,被他看上了就會尋機會抓走賣到域外去。

  為了讓被抓來的女子聽話,不敢大吵大鬧,他也總是會挑一些比較剛烈的,就在眾人面前折磨致死。

  現在好像因果輪迴了,他是被人折磨的那個了。

  所以他心中的恐懼可想而知。

  在他被綁住的那一刻,他腦海里就不由自主的冒出來他折磨那些女人的時候。

  他越是不敢想,這些場景就越是不停的往外鑽。

  以至於他也不知道自己這無邊的恐懼到底是來自於即將要遭受的折磨,還是回想起來那些事帶給他的恐懼。

  可他在折磨那些女人的時候從來都沒覺得恐懼。

  所以他當然不是後悔了,只是怕死了。

  「你......你其實不必這麼麻煩。」


  白裳年雖然很虛弱,但還是盡力用最清晰的語句來表達自己的誠意。

  他說:「我這個人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剛烈,你問問我,萬一我很好問呢?」

  陸浣溪說:「不著急。」

  白裳年:「可看你拿針的樣子不像是不著急。」

  陸浣溪:「今天就只是想練一練,確實沒有什麼想問你的。」

  白裳年:「練手哪裡比得上問案子重要!」

  陸浣溪:「我得從你的表情和反應來判斷,運針到什麼地步你最痛苦。」

  白裳年:「......」

  夏侯拒錯就在窗口坐下來,朝著門外的親兵吩咐一聲:「告訴掌柜的他可以回家休息一會兒了,給他幾兩銀子,告訴他也不必為咱們準備飯菜,你們去採買,自己做。」

  幾名親兵隨即答應了一聲,沒多久掌柜的和兩個夥計就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客棧。

  掌柜的是真擔心,這群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傢伙會在他客棧里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但......

  應該不是,那個女人看起來長得就很面善,而且聽說她還是郎中,那必然是女菩薩心腸了。

  那樣長相的女人,怎麼可能是壞人呢?

  說實話,掌柜的也算是看過不少來來往往的人了,還從來都沒有見過那麼溫婉如水的姑娘。

  生的那麼美,氣質那麼好,還是醫生,不是女菩薩又能是什麼?

  此時此刻,女菩薩把最長的那根銀針拿了起來。

  白裳年的臉都在抽搐了。

  「我可以告訴你們一個秘密,一個驚天的秘密!」

  白裳年聲音都在發顫:「我可以告訴你們冀州那邊的真相,我知道的不少。」

  陸浣溪:「冀州什麼事?」

  白裳年:「你都不知道冀州什麼事你抓我幹嘛?!」

  陸浣溪:「我說過了啊,因為你要殺葉無坷。」

  白裳年:「冀州的事比殺葉無坷的事大!」

  陸浣溪:「世上哪有比要殺他的事還大的事。」

  一針攮了下去。

  白裳年的哀嚎聲馬上就響了起來,聲音大的屋頂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或許是怕來往的行人聽到聲音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夏侯拒錯還是選擇用繃帶把白裳年的嘴巴也給死死勒住了。

  此時白裳年疼的身體在不斷扭曲,掙扎又掙扎不動,真的像是一條被死死按著的但還沒死透的魚。

  陸浣溪每一針下去,白裳年的身軀都會有一陣劇烈的抖動。

  大概半刻之後,這個傢伙終究還是承受不住昏死了過去。

  陸浣溪拿起一根針:「書上說這是正常的。」

  夏侯拒錯:「你是在安慰他還是在安慰你自己?」

  陸浣溪:「我自己。」

  夏侯拒錯:「那沒事了。」

  他溜溜達達又到窗口那邊坐著去了。

  又兩針下去,白裳年猛的睜開眼睛,整張臉都憋得通紅通紅的,喊又喊不出來,脖子上的大筋都繃了起來。

  他疼醒了又昏過去,昏過去又疼醒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好像有點死了。

  幸好,只是有點死了。

  陸浣溪終於收手。

  她說:「你真的以為我只是因為葉無坷的事才抓你?」

  她把銀針一根一根的收拾起來:「你在龍頭關外出現的次數不少,且在你接觸過一個賣炒燜子的老闆娘之後不久她就失蹤了。」

  白裳年氣若遊絲:「你就是個......瘋子!」

  陸浣溪說:「我倒是想做一個瘋子,那樣的話對你下手的時候心裡就不會還有那麼一點點不忍。」

  她走到一邊的時候才能注意到,她後背上的衣服也濕透了。

  陸浣溪確實是一個心腸很好很好的女人,她確實無法做到真的心如止水一樣對付白裳年。

  可她不斷的在給自己鼓勁兒,不斷的在心裡告訴自己你既然有了目標就不要半途而廢。


  「換你了。」

  陸浣溪走到一邊坐下來休息,這時候她的氣息才顯得不那麼平穩了。

  夏侯拒錯看著她的樣子有些心疼,但表面上還是一臉看不上她的樣子。

  「就這樣了?」

  夏侯拒錯一邊走一邊搖頭。

  陸浣溪:「少裝,想誇我就直接一些。」

  夏侯拒錯哈哈大笑,隨手從陸浣溪手邊的針灸包里抽出來一根走到白裳年身邊。

  「你想多了,你真沒什麼可夸的地方。」

  夏侯拒錯說:「你剛才運針雖然中途沒有停頓,可你下手的力度每一針都留了二三分餘地。」

  他走到白裳年身邊,拿著那根針,從白裳年眼角的位置刺進去,能有一寸多長的銀針全都被了進去。

  只一下,白裳年的身子驟然繃直,緊跟著身體就開始不斷的劇烈的抖動起來,兩隻眼睛好像隨時都要凸出來一樣。

  他現在的樣子才像是一條直挺挺的魚,那雙眼睛和魚的眼睛一樣往外鼓著。

  片刻之後白裳年的五官七竅就開始往外流血,人也變得沒了任何動作只是直挺挺的躺在那。

  夏侯拒錯將銀針拔出來的那一刻,白裳年好像起死回生了一樣猛的吸了一大口氣。

  白裳年的眼神里出現了無邊的恐懼,比面對陸浣溪的時候要濃烈一百倍的恐懼。

  「可以救人的醫術,也是這世上最狠厲的刑罰。」

  夏侯拒錯把銀針還給陸浣溪:「我在邊疆七八年時間,每天都會用。」

  陸浣溪驚著了:「你給抓來的敵人用?」

  夏侯拒錯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的像是無風無浪的湖水。

  他說:「給我自己。」

  陸浣溪的眼睛驟然睜大,剛才是驚著了,現在是嚇的臉色發白:「為什麼?」

  夏侯拒錯淡淡回答:「因為我們不只是要想著怎麼讓敵人落在我們手裡,還要想著自己落在敵人手裡。」

  他看了一眼白裳年:「你剛剛經歷的只是我每天給自己增加的訓練科目,看起來你好像堅持不了每天都練一練了。」

  白裳年已經面如死灰。

  夏侯拒錯說:「我路上是不是一直都跟你抱怨我爹心狠手辣?」

  陸浣溪點了點頭。

  夏侯拒錯說:「其實我對自己心狠手辣起來,我爹那點心狠手辣也不算什麼。」

  他拉了把凳子在白裳年身邊坐下:「現在咱們可以聊聊冀州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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