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三章收起所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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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奎爹扶著胖老闆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埋怨:「你看你,明明不是來送銀子的為什麼非要說是送銀子的?」

  他拍打著胖老闆身上的塵土:「你說是來送銀子的還能有好下場?」

  胖老闆委屈巴巴的說道:「也不是我想說,是曹老闆就這麼吩咐的。」

  奎爹問:「為什麼?明明送來的是糧食和衣物為什麼非要說送銀子?」

  胖老闆道:「曹老闆說讓我看看無事村裡的人是什麼反應,若聽說是來送銀子的就喜出望外,那這些東西就要原封不動的拉回去,不能給,因為說明你們貪。」

  「我哪想到,要說給你送些糧食物資還好,一說是送銀子你們竟然這麼狠......」

  奎爹道:「能給我們主動送銀子來的哪有一個好人,你這待遇就算不錯了,要不是看你長得不討厭,你......算了算了,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胖老闆繼續委屈巴巴的說道:「這些東西是東廣雲匯從大寧之外找到的,都是些耐寒的糧種,還有一些是耐寒的可種植的藥材。」

  「曹老闆說聽葉明堂說過,無事村里糧食比野物還金貴些,不似遼北道別處有大片大片的黑土地。」

  「曹老闆就吩咐下邊人想辦法,我們常年走外線生意的就找到了這些,尤其是那些藥材,耐寒,生長的也不似野生的那麼慢。」

  「這些東西大部分一年就能成材,賣價還不算低,換了銀子就能賣糧食,要是長勢好,出苗高,一年下來能賣的銀子一人分一千兩也不是問題。」

  奎爹可不信:「什麼東西能這麼值錢?」

  胖老闆說:「因為稀少,就如你們遼北道最難找的野參,那東西能賣多少錢?」

  奎爹:「野參值錢要看幾品,那不是一年就能長成的東西。」

  胖老闆:「我們找的就能!」

  奎爹:「一年就能長成還能耕種的名貴藥材,那不就是騙人麼?」

  胖老闆:「因為大寧之內沒有,所以值錢,將來種植的多了也就不值錢了。」

  奎爹說:「能種植出來的就不該賣那麼高的價錢!」

  胖老闆:「好好好,反正是你們無事村的人種,賣多少錢你們定,我只是個送貨的。」

  奎爹:「走走走,咱回村吃飯。」

  胖老闆:「你們可真狠啊,對我都這麼狠,我那些夥計是不是......」

  奎爹訕訕笑了笑:「沒事沒事,就只是嚇嚇,不過你的夥計也真是嘴硬,嚇成什麼樣都不說實話。」

  胖老闆:「因為他們就認為是來給你們送銀子的。」

  奎爹:「?????」

  胖老闆:「老哥你別這麼看我,都是曹老闆的主意,是他告訴夥計們送的是銀子,讓夥計們路上仔細些,不可有一點輕慢,他們走過來這一路風餐露宿,一點都不敢放鬆。」

  奎爹:「一路上都不知道裡邊不是銀子?」

  胖老闆一聽胸脯:「這是東廣雲匯的規矩,給別人送的貨,我們命可以丟單貨不能丟,在送到之前,人都可以被拆了貨箱絕對不能拆。」

  「東廣雲匯的名聲,就是靠這樣的規矩才能打出來,我們的夥計,絕無可能在運送途中打開箱子看看裡邊是什麼。」

  奎爹在心裡感慨一聲。

  現在大概也能信了這個人。

  所有夥計都沒問題,送的東西也不是銀子。

  「沒辦法。」

  胖老闆一邊走一邊說道:「沒辦法,你們要為葉明堂的聲譽考慮,我們也得為葉明堂的聲譽考慮,如果你們是那種偷奸耍滑見利忘義的,東廣雲匯也不會跟你們打交道。」

  奎爹感慨一聲:「幸好大家都不是壞人。」

  胖老闆:「你不是壞人?!」

  奎爹:「玩,都是玩兒。」

  胖老闆想起昨夜裡所受的驚嚇,委屈的像是一隻幾百斤的胖橘。

  回到村子裡,奎爹找到奎娘對了對。

  「怎麼樣?」

  奎爹問。

  奎娘說:「那些夥計確實都不知道車裡裝的都是種子和其他東西沒有銀子。」

  奎爹道:「看來是沒什麼問題,那個胖老闆人不壞,東廣雲匯的夥計也都不壞。」


  奎娘說:「我還是有些擔心,可又不知道擔心什麼。」

  奎爹:「我們擔心連累了姜頭,但這些東西應該不算什麼連累吧?」

  奎娘說:「要不我再問問五奎,他能想到哪不對勁。」

  奎爹問:「昨天五奎說什麼了?」

  奎娘:「五奎說聽我的。」

  奎爹道:「五奎要是沒提醒什麼,那應該就是沒事。」

  既然不是來給姜頭抹黑的,那無事村待客就是另外一個樣子了。

  到中午的時候,所有的夥計都吃上了也呼呼的飯菜,有酒有肉。

  肉是從大慈悲山里打來的野味,酒是村里人自己釀的粗糧酒。

  胖老闆的酒量很好,幾杯下肚之後,昨夜裡受得委屈也就散了,拉著奎爹稱兄道弟。

  那些夥計們也都放鬆下來,一頓飯就把關係拉的很近。

  其實奎爹奎娘還是不放心,故意讓村子裡的人陪著多喝了些。

  結果把夥計們都給灌多了之後,還是什麼問題都沒有發現。

  這些夥計都不是第一天在東廣雲匯做生意,他們走南闖北也都去了不少地方。

  有的人已經在東廣雲匯幹了七八年,最少的也有兩三年。

  和他們聊起來,他們對東廣雲匯的事說的沒有一點破綻。

  胖老闆也一樣,足足三斤粗糧酒下去,人都已經軟了,奎爹怎麼套話也沒看出破綻。

  「咱們過分是過分了點,但為了姜頭咱不能一點防備都沒有。」

  奎爹說:「我把姜頭送回來的銀子都拿出來,再讓大傢伙湊湊,就算不夠,咱再打個欠條。」

  「所有東西都是咱花錢買的,再有收據,有欠條,什麼事都說得過去,總之不能給姜頭拖後腿。」

  奎娘一條大拇指:「要不你是我爺們兒呢,就是細!」

  奎爹:「哪兒細!」

  奎娘嘿嘿笑了笑:「該細的細,不該細的不細!」

  奎爹立刻就揚巴起來,下頜都挑起來老高。

  胖老闆也沒有拒絕他們的意思,給銀子之後仔仔細細的數好,一個銅錢都不能查,然後一筆一筆都記錄下來。

  奎爹打的欠條他也仔細看過,不夠細的地方他也給做了補充,然後兩個人還都按了手印。

  奎爹見他補充了一些,挑起大拇指:「你是真細。」

  胖老闆臉色一驚:「誰告訴你的!」

  奎爹愣了一下,再看胖老闆的時候眼神里多了幾分同情。

  胖老闆自己反應過來之後,臉色也尷尬起來:「我說的就是事兒辦得細!」

  奎爹:「是是是,就是事兒細。」

  胖老闆抱拳:「事情我們辦妥了,那我們也不多打擾,等夥計們醒醒酒我們就走。」

  奎爹道:「不急不急,晚上給兄弟們包餃子吃,明堂早晨吃麵,然後踏踏實實回家去。」

  胖老闆想了想,點頭:「那行!」

  晚上村子裡的人一起包了餃子待客,早晨又來了不少大娘大嫂幫忙擀麵條。

  胖老闆一行人吃飽喝足之後告辭離開,走的時候一個個都回頭不住的揮手。

  等他們走了之後,奎爹才發現胖老闆在客廳茶壺下邊壓了一張銀票。

  數額不大。

  除了一張銀票外還有一張紙,紙上也沒幾個字。

  大概意思是,第一頓吃了那是村子裡的鄉親們對我們的熱情,我們不付錢,那樣顯得生分。

  但第二頓的餃子,今早的麵條,我們該給多少錢就得給多少錢,這是東廣雲匯的規矩。

  奎爹想追上去,那車隊已經走遠。

  奎娘看著那張銀票,想了想後拿著銀票回家去見五奎:「這裡邊有沒有什麼問題?」

  五奎說:「沒問題,銀票數額不大。」

  奎娘:「那就是不會連累你姜頭哥?」

  五奎說:「娘把怎麼做的都和我說了,現在來看不會。」

  奎娘這才放下心來:「不過......還是得等你四哥回來再說。」


  五奎嗯了一聲,視線就再次回到的書冊上。

  奎娘也不敢多打擾家裡這唯一一個讀書的材料,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在出村幾里外的山坡上,長得和曹懶倒是有幾分相似的四奎蹲在那啃著一塊硬邦邦的餅子。

  自從村子裡來了外人,他就一直都在村外高處盯著。

  一天一夜,他都沒有合過眼。

  只要有人趁著夜色悄悄靠近無事村,沒有什麼人能瞞得住他的眼睛。

  四奎看起來黑瘦精幹,斜挎著一個包,包里是乾糧,後背上背著的像是兵器其實不然。

  那是他採藥用的工具。

  從小到大,其他六奎加起來也不如四奎皮。

  上山下河沒有四奎不喜歡做的事,就算是再危險的懸崖峭壁四奎為了一顆草藥也能上去。

  四奎就像是天生的山子,山就是他的家。

  一天一夜沒睡的四奎看起來依然精神,眼睛死死的盯著胖老闆的車隊離開。

  除了上山下水的本事之外,四奎還有天生的好眼睛好耳朵。

  他的眼力和耳力,遠超普通人。

  車隊經過的時候他就藏在高坡樹後,可他身上一點氣息都沒有。

  那些夥計興高采烈的聊著,聊的都是對無事村那野味餃子粗糧酒,都是無事村的百姓要是不變態的時候其實還挺好的。

  他們一路走,四奎就在高處一路跟著,跟了十幾里,也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這才放心回去。

  四奎沒有看到白流年他們,是因為白流年的隊伍露營之處根本就不在一個方向。

  此時此刻,在大慈悲山上的一塊凸起的石頭上,白流年也在用千里眼看著那支隊伍。

  「出村了。」

  白流年笑了笑:「只要花滿庭能從無事村里安然無恙的出來,就說明以後的事好辦了。」

  慕容琉璃也不得不佩服起來,因為她可知道無事村是個什麼地方。

  葉無坷離開無事村之後得罪了不少人,想殺無事村的人來泄憤的也肯定不止一個人。

  但是這幾年來,想到無事村撒野的,從來都是有去無回。

  當初還有一支極為精銳的隊伍進了村,本以為可以把村都屠了,結果進去的人沒見出來一個,也不知道都被丟到什麼地方去了。

  「想贏葉無坷。」

  白流年道:「不......不是想贏葉無坷,是想不被葉無坷贏,唯一的手段就是不把他當對手。」

  「無事村能培養出來一個葉無坷,就不可能只有一個葉無坷,所以想從無事村里得到些什麼,就必須讓無事村的人也不把我們當對手。」

  「這個世上一切的惡意其實都好提防......不好提防的從來都是好意。」

  他放下千里眼,看了看四奎的位置:「真是臥虎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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