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三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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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心回頭看向那個還站在密道里的少年,隔著一張銀色面具她卻依然能看到那張尚且稚嫩的臉上所有的決絕。

  戴著銀色面具的謝東廷朝著蓮心揮手。

  告別了一位故人,似乎也是在告別一段過往。

  在分別之前,少年留給了他師姐三句話。

  第一句,代我叩謝先生教導之恩。

  第二句,代我向先生訣別,願有來生再侍候於先生身邊。

  第三句,現在明堂即將身陷重圍,我所做之事雖與明堂相悖,但值此關鍵時候,我不能棄明堂而去,當以死相隨。

  三句話說完,少年便催促蓮心速走。

  天色將明,葉明堂派來的人也該到了。

  昨夜裡一場好殺,葉明堂身邊人並不能騰出手來找白經年。

  如今城內叛亂已平,民心稍定,明堂手下也該來再會會白經年了。

  此前明堂確實不知這客棧之內有暗道,亦不知那行宮之內有暗道。

  以明堂之智,來人若不見白經年必會猜出幾分來。

  以明堂之能,在客棧之中找出密道所在也不過是早晚而已。

  蓮心不敢耽擱,她還有極重要的事去辦所以便順著密道離開。

  謝東廷在密道里站了一會兒,一直到蓮心師姐已經走遠這才轉身回去。

  路過白經年的屍體,謝東廷低低的說了一聲抱歉。

  「先生與你志向不同,但他並未想過要殺你。」

  謝東廷道:「是我與師姐此前在那禪寺里見過一面,殺你之事是我提及。」

  「所以若人死之後真有怨靈,那你就纏著我好了,此事,其實與師姐也並無太大關係。」

  「反正我也將不久於人世,要追隨連先生而去......到了那時候,你我在陰曹地府里再打官司就是了。」

  說完他蹲下來,將白經年雙眼撫合。

  「人生之事,多不由己......」

  謝東廷起身,沒有再看白經年一眼快步離開。

  不出他的預料,在他離開之後不久,東廣雲匯的少當家曹懶就再次到了客棧門外。

  敲了敲門,不見有人回應。

  曹懶覺得事情可能有些不妙。

  雖然這客棧被他東廣雲匯的人死死盯著,可白經年等人若有超絕修為想要避開耳目也未必不成。

  一想到白經年可能逃了,曹懶便心中氣惱。

  吩咐手下人將客棧外邊的封板都拆了,再將從裡邊反鎖的房門撞開。

  迎面而來的,便是一股頗為濃烈的血腥氣。

  客棧大堂里橫七豎八的倒著不少屍體,除了這客棧里的人之外還有住店的客人。

  幾個夥計就死在距離門口不遠處,該是向外逃命的時候沒來得及衝到門口。

  看他們的致命傷都在背後,也能作證這般猜測。

  曹懶闊步往裡走,到過道,一眼就看到客棧掌柜的死在那,爬伏在地,後背上有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從一樓到二樓再到三樓,不見一個活人。

  曹懶注意到所有死的人都是一擊斃命,但殺人的手法卻不相同。

  有的人是被劍刺死,有的人又是被重手法震斷心脈,還有的是死於一種鈍器擊打。

  那掌柜的背後傷口很大,倒像是被槊捅出來的。

  從場面上來看,行兇者絕非一人。

  可這裡死了這麼多人,外邊還有東廣雲匯的諜子盯著。

  竟無察覺?

  一瞬間,曹懶就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這客棧里有密道。

  「分個人去道府衙門向明堂告知,客棧里的人除白經年和那個叫蓮心的女人之外都已被殺,白經年和蓮心失蹤。」

  曹懶吩咐一聲之後就繼續查看,比第一遍看的要仔細許多。

  「別亂走動。」

  曹懶吩咐手下人道:「我得找找殺人者的腳印是從哪裡來的。」

  若有密道,常年不通風不見光,密道之內應該會有不少灰塵。


  除非是這些殺人者心思縝密,在進來的時候就把腳印都擦掉了,不然的話一定有所發現。

  讓人奇怪的就是這一點。

  核對了死者人數和他們的鞋底印記之後,竟然沒有發現一個多餘的腳印。

  若殺人者不止一個,怎可能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沒穿鞋?」

  曹懶微微皺眉。

  就算是沒穿鞋,襪子上難道也一點土都沒踩到?

  曹懶將視線從地板上移開,然後眼神驟然一亮。

  在一根柱子上看到了些許印記。

  他一路仔細查看,最終確定殺人者輕功身法極好。

  不是一般的好,是好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所以曹懶馬上就推翻了自己此前的推斷,殺人者絕非是一群人。

  就是一個人!

  有這樣輕功身法的,江湖上能遇到一個已算罕見之事。

  能突然冒出來這樣一群輕功身法好的有些逆天的傢伙?

  東廣雲匯辦的就是江湖事,管的就是整座江湖。

  江湖之中那些輕功身法好的,東廣雲匯都造冊記錄。

  曹懶從小就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對這些江湖客能如數家珍一樣報出來。

  「好厲害的身法。」

  曹懶越看越是心驚。

  在他認識的人之中,余百歲的輕功身法算是一品之中的一流。

  縱然不能以輕功入超品之境,但超品強者的身法也未必就比他好多少。

  余百歲那個傢伙要說打架絕對連三流高手都算不上,可要說逃命的本事那必然躋身超一流之內。

  但和這個殺人者比起來,余百歲的輕功身法也要稍遜一籌。

  這個殺人者能腳步落地的在客棧之內連殺這麼多人,而且還不只是在一層樓內。

  想到這些,曹懶的眉角就微微抬了抬。

  「蓮心?內訌?」

  雖然曹懶只來過一次,也只見過白經年和那個叫蓮心的女人一次。

  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那個女人的非同凡響。

  從走路的姿勢,生氣的時候運氣的法門,還有應對的態度,曹懶當時就判斷這個女人必然輕功一流。

  而白經年選擇住在這家客棧,那這客棧里的人是他同夥的概率就很高。

  現在白經年和蓮心不見蹤跡,客棧里的人死的乾乾淨淨。

  那最合理的推斷,就是蓮心殺人滅口之後與白經年一同走了。

  這客棧之內,何止是夥計和掌柜,連住店的其他客人,都有極大可能是白經年同黨。

  「倒是有幾分狠的。」

  自言自語一聲之後,曹懶轉身出門。

  他讓人在遠處搬了一把椅子坐下,片刻後還有手下在他身邊放了個茶几還泡上了香茶。

  「人沒看住,你們的錯我先記著。」

  曹懶淡淡的說道:「密道要是照不出來,那我就不能再記帳了,得算帳。」

  他抬起手指了指客棧:「不必小心翼翼的看了,把這扒了。」

  誰又能想到,東廣雲匯這個天下第一大商行的人,連做拆除這種事也如此擅長。

  一群人湧上去,沒多久那座三層木樓就轟然倒塌。

  激盪起來的煙塵往四周席捲,像是來了一場從未見過如此濃烈的沙塵暴一樣。

  曹獵坐的地方雖然隔著比較遠,可那煙塵席捲過來他也避不開。

  他不避。

  站在他身後的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幾歲年紀的女子在煙塵靠近之前,伸手從背後將一個細長型的布袋摘下來。

  這布袋大概三尺多長,看起來像是裝雨傘的那種袋子。

  年輕女子將布袋打開,從裡邊抽出來的卻不是什麼雨傘。

  而是一把特製的能有三尺長的摺扇。

  在煙塵逼近的瞬間,年輕女子嘩啦一聲將鐵造的巨大摺扇打開。

  雙手握著摺扇一發力......


  呼的一聲。

  一股狂風驟起。

  逼近的煙塵被這颶風直接掃蕩消散。

  大批的人手迅速上前,扛木頭的扛木頭,搬磚的搬磚。

  沒多久,一座好端端的建築就給拆乾淨了。

  不但拆乾淨了,東廣雲匯的人做事就是講究。

  拆下來的木材放在一邊,磚石放在一邊,都是碼放的整整齊齊。

  房子沒了就開始拆地板,地板磚也被清理到一側碼放好。

  那碼放出來的樣子,有強迫症的人看了都覺得舒服。

  都說人多力量大,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其實並未真切體會過人多力量大到底有多大。

  昨夜裡東廣雲匯的人協助葉無坷抓人之後,大部分力量都已經騰出手來。

  現在專門對付這一座木樓,簡直不要太輕鬆。

  就算是熟練的木匠瓦匠,拆房應該都沒有他們看起來專業靠譜。

  以至於圍觀的百姓之中都有人忍不住想,將來要是翻蓋新房就得找這樣的。

  在葉無坷來到客棧門口的時候不由得一陣恍惚。

  到了客棧門口,客棧沒了,門都沒了。

  「東家!」

  在葉無坷還沒開口的時候,有夥計大步跑過來朝著曹懶抱拳:「找著了!」

  葉無坷看向曹懶,曹懶扶著椅子起身:「笨辦法。」

  葉無坷:「倒也沒那麼笨。」

  曹懶:「人多的笨辦法,就比人少的快辦法還要快。」

  他和葉無坷在引領下到了密道入口,這才短短片刻,密道入口都被清理的乾乾淨淨了。

  不但清理乾淨了,還有一組人已經先進去探路。

  沒多久,有人回報。

  「在密道之內發現一具屍體。」

  手下人報告的時候對曹懶說道:「前後中劍,心口碎裂,咽喉被隔斷,下手極狠。」

  葉無坷說了一聲進去看看,直接就跳了進去。

  曹懶辨認過之後確定,死的就是白經年。

  在白經年的屍體旁邊,還有一張詭異的銀色面具。

  看到這個面具,葉無坷的眼神就微微一凜。

  曹懶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這算是真內訌了,白經年的地位可不該就這麼死了。」

  葉無坷點了點頭。

  他蹲下來仔細查看了一下白經年的屍體後說道:「面具不是他戴的。」

  曹懶:「這都看得出來?」

  然後醒悟,葉無坷此前可專門是在廷尉府查案的。

  「看來還真是不止一個。」

  曹懶道:「從屍體的傷勢來看是被前後夾擊了,也就是說知道這密道的人最起碼有三個。」

  他看向葉無坷:「到底有他媽的幾個戴這種鬼面具的。」

  葉無坷眉頭皺的越來越深。

  曹懶道:「這幾日我也沒查出來這個白經年的真正來歷,本打算今天再會會他,結果他嗝屁了......」

  他看了一眼屍體:「瞧著是個心有大志的人,不像是被人擺布的棋子。」

  葉無坷起身:「大概.....志向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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