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四章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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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疆大吏就要有封疆大吏的氣場,就要有封疆大吏的儀仗。

  只用了短短几天時間組建起來的一千二百人的親兵營,氣勢如虹。

  在葉無坷出長安城的這天,還是有不少百姓來夾道歡送。

  有人說喜歡一個人開始很難,但討厭只是一瞬間。

  能讓這麼多人一直喜歡的葉千辦,那就一定是有他的獨特魅力。

  讓很多人都羨慕嫉妒的是,來送葉無坷的隊伍里有許多年輕姑娘。

  她們揮手的時候格外用力,支持葉千辦的喊聲也格外堅定。

  她們可不是無腦喜歡,她們也不是花痴。

  她們也不只是因為感性,更不只是因為看臉。

  她們欣賞的是葉千辦的勇氣和無畏,還有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

  扛起這片江山的從來都不只是男人。

  她們心中,也有自己的固守和堅持。

  朝臣們來送的也不少,雖然比預計的要少。

  和葉無坷關係比較好的都來了,包括余國公,也包括禮部尚書關外月,以及鴻臚寺的官員們,四海書院的弟子們。

  更主要的是太子親送。

  從葉無坷進未央宮向陛下和太子辭行之後,太子就一路跟著葉無坷直到長安城外。

  這讓很多人都明白過來,葉部堂還沒失勢呢。

  太子親送就表明了立場,他的立場可是將來大寧之主的立場。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二皇子李隆期也來送行。

  除了二皇子之外,一直都深居東宮不外出的曌蕤先生也來了。

  這場面就變得有些奇怪,氣氛也有些不尋常。

  曌蕤先生看起來依然那麼和藹,在他身上永遠都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戾氣。

  「本想著等你閒些時候再登門拜訪,沒想到這麼快你又要離開長安。」

  曌蕤先生道:「待你回來,我再到城門口接你。」

  葉無坷笑道:「先生有空了也可以到遼北道,我為先生接風。」

  曌蕤點了點頭:「若有心出遊,第一要去的就是遼北。」

  葉無坷:「那我就在遼北恭候先生到來。」

  曌蕤笑道:「有些事,需長談。」

  葉無坷:「有些話,簡單好。」

  曌蕤嗯了一聲:「不是如你所想,這句話簡單也夠了。」

  葉無坷:「那我可真的要開心了。」

  曌蕤都忍不住笑起來:「就祝你一路平坦,無憂無險。」

  葉無坷抱拳道謝。

  他往四周看了看。

  沒有在人群之中看到他想看到的那兩個年輕人。

  一個是謝東廷,一個是陸交遠。

  這兩個年輕人心中對他應該會有怨念,今日不來送倒也正常。

  太子此時說道:「行程遠,你早些出發,到了地方寫信回來。」

  葉無坷俯身:「臣到了之後就寫信,走官驛,不花錢。」

  太子也被逗笑了:「你走六百里加急也不花錢,都是封疆大吏了還這麼算計。」

  葉無坷道:「殿下知道的,我這家當哪個不是摳門算計來的?」

  太子笑道:「知道,哪還有誰不知道......若有什麼事不好解決就派人來長安,陛下不方便,我走一走還沒去過的東北也不是什麼難事。」

  葉無坷俯身:「多謝殿下!」

  他直起身後看向二皇子:「多謝殿下來送我。」

  二皇子李隆期微笑道:「我來送你,只是想來告訴你一句話......你是對的。」

  葉無坷像是怔了怔。

  李隆期道:「你在朝會上說請陛下廢除開府之舉,當時我心中確實有些憤恨,回去想想,大寧能有你這樣敢於直言的人,是江山社稷之福,是黎民百姓之福。」

  「你都能這樣想,而我身為皇子卻因此而憤恨,這其中差距,又豈是毫釐?我已上疏,贊同你廢掉開府的奏請。」

  葉無坷也抱拳俯身:「多謝殿下!臣也對不住殿下。」


  二皇子伸手扶了他一下:「你是純臣,是我之楷模。」

  他從隨從手裡拿過來一個盒子。

  「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送些什麼給你做別禮,最終還是覺得你到了遼北道必然缺錢,這些是自我俸祿之中省下來,也不多,只五百兩,你帶著用。」

  葉無坷伸手接過來:「那怎麼好,實在是不敢當,這麼厚重的禮物,我受之有愧。」

  說到愧字的時候,那盒子已經被他遞給三奎,三奎都已經抱結實了。

  葉無坷此時再往四周看了看。

  二皇子笑問:「在等小橘子?」

  葉無坷:「不是。」

  還是沒見那兩個年輕人來,葉無坷隨即向眾人揮手告別。

  出長安城的時候,騎在高頭大馬之上的少年回身看向城門高處。

  那一身黑色錦衣的少女站在那裡,笑顏如花。

  他揮手,她揮手。

  唯有此處,望君遠行。

  他騎在那高頭大馬上奔向遠方,她站在那城牆高處目光追隨。

  隊伍離開長安之後一路疾行,半天之後就到了幾十里外的涇河渡口。

  從這裡過河再往東,走上幾百里平原便是連綿的大行山脈。

  過了大行山之後就會進入原來的冀州境內,還要再走兩千多里才能到遼北道道治所在。

  到了渡口,官船早早就在這等著了。

  畢竟是正二品大員出行,還是赴任,朝廷必然早有妥善安排。

  在朝廷任命下來之後,就會有專人先往遼北道去,沿途通知,各州縣也必會做好迎接準備。

  到了渡口葉無坷剛要下馬,一抬眼就看到渡船旁邊蹲著倆傢伙。

  倆人身邊都有一個很大的行囊,蹲在那一個勁兒的看著他所在方向偷笑。

  葉無坷看到那倆傢伙先是微微一愣,然後就笑了。

  他下馬之後緩步過去:「賴上了?」

  謝東廷起身,這個還是不知道怎麼開玩笑的傢伙只是使勁兒點了點頭:「嗯!」

  陸交遠則笑道:「部堂斷了我們兩個在長安謀生之路,那我們兩個就只能賴上你了。」

  葉無坷:「不帶。」

  陸交遠:「不行。」

  葉無坷:「為何不行?」

  陸交遠微微昂起下巴:「奉旨賴皮。」

  謝東廷:「嗯!」

  葉無坷:「......」

  陸交遠道:「我們兩個一起求見陛下,請陛下恩准我們兩個去遼北道任職。」

  他說:「部堂說,我們兩個就應該先到地方上歷練,那我們就去部堂要去的地方,反正有旨意,你得安排。」

  謝東廷:「嗯!」

  他說:「部堂還說,我們兩個一個要去鴻臚寺一個要去廷尉府,不可能和你無關,那自然是有關的。」

  謝東廷:「嗯!」

  他說:「部堂也說,我們兩個還把你當門師一樣看待,那更沒錯,既是投靠門師,我們兩個出門連一個銅錢都沒帶!」

  謝東廷:「帶了一點。」

  陸交遠:「嗯?」

  謝東廷:「沒帶!」

  陸交遠:「帶了也是沒帶,反正到了遼北道不管到哪兒歷練,吃喝用度都得是門師出,主動給我們倆就拿著,不給我們倆就要,要不來就耍無賴堵門。」

  葉無坷嘆了口氣:「你們倆想學我,就往好處學。」

  陸交遠:「這都是好處。」

  謝東廷:「嗯!」

  葉無坷:「不帶不行唄?」

  陸交遠:「嗯!」

  謝東廷:「嗯!」

  葉無坷看了看這倆人帶著的大包裹:「一路上沒人幫忙,這些行禮需你們自己攜帶,隊伍沿途吃什麼你們吃什麼,沿途住哪兒你們住哪兒。」

  那倆人:「嗯!」

  葉無坷道:「誰若吃不了苦就自己回長安去。」


  那倆:「嗯!」

  葉無坷往前走,那倆拎著包裹還在那站著。

  葉無坷:「等什麼?走,先吃飯!」

  那倆:「嗯!!!!!」

  早晨城門才開他倆就出來了,一口氣走到渡口也沒歇著。

  早就是飢腸轆轆,他倆還堅定,從今天開始就得吃葉無坷的,所以帶了銀子也不花,就餓著,就等著。

  葉無坷又怎麼會看不出來這倆貨已經餓壞了。

  隊伍渡河需要時間,葉無坷就帶著這倆貨隨便找了一個賣火燒的攤位吃飯。

  賣火燒的小販看到一位身穿絳紫色正二品官服的年輕人坐下,馬上就猜到了葉無坷身份。

  所以可是給激動壞了。

  葉無坷坐下來後笑問:「小哥哪裡人?」

  賣面火燒小哥:「回明堂大人,我老家是冀州方城縣人。」

  葉無坷:「方城縣?好地方啊,我去過,方城縣的柳編一絕,燒餅也是一絕。」

  他有些感慨:「當初我有一位萍水相逢的好大哥就是方城縣人,姓班,與他雖是初次見面,但一見如故。」

  「那一天我們促膝長談,這位班大哥不管是學識人品還是武藝我都無比的敬佩,絕對是一等一的好,天下少有的人物。」

  「雖然時隔多年,但我每每想起依然折服於班大哥的風采,他平日裡說書為生,生性灑脫,行俠仗義。」

  「我們相見恨晚於是結拜,只是自那一次後再也沒有見過,但他總是會用柳編的竹筐裝了滿滿的燒餅拖給人給我帶來。」

  說到這,葉無坷問:「你這燒餅多少錢?」

  燒餅小哥大手一揮:「送你了!平日裡我就算想請您這樣的大人物嘗嘗我們方城縣的火燒也沒機會,今日緣分到了,我便請您幾位嘗嘗!」

  陸交遠:(゚゚lll)

  還能這樣?

  葉無坷笑道:「做的是生意,哪有白送的道理,這樣......我多買一些路上帶著吃,你給我打個折即可。」

  燒餅小哥連忙問:「那明天要多少個?」

  葉無坷:「你有多少個我要多少個,我們吃著的時候你也烤著,多少我都包圓了。」

  燒餅小哥一拍胸脯:「明堂放心,我絕不能讓您路上餓著!」

  陸交遠看著那小哥火力全開的樣子,忍不住對葉無坷有多了幾分欽佩。

  「明堂。」

  陸交遠問:「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葉無坷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

  陸交遠問:「那咱們是不是要經過方城縣?我也想去見見你那位結拜大哥。」

  葉無坷面不改色:「只是我那大哥不知道在不在家中,我也未曾登門拜訪過不認識路。」

  陸交遠:「那實在可惜,只能憑緣分。」

  謝東廷卻道:「找地方官府問問就好,不可能找不到人。」

  葉無坷:「咳咳,先吃飯,這燒餅著實不錯。」

  吃過飯,那燒餅小哥裝了滿滿一筐燒餅:「明堂大人,這裡是二百個燒餅,我也不說不要你的,你給我本錢就好,實不相瞞......」

  這燒餅小哥站直了身子,倒也是器宇軒昂。

  「這也是柳編,我也姓班!」

  葉無坷驚訝道:「如此緣分?」

  燒餅小哥道:「真是妙不可言。」

  待葉無坷走好,這燒餅小哥眼神疑惑起來。

  「我說書那會兒不記得見過他啊......但看他對我欽佩之極也不似作偽,只怪我,這變態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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