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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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善上看三奎的眼神逐漸變了,他笑呵呵的說道:「哪能呢,我這樣的人怎麼敢殺人啊......我一般都是指揮別人殺人。」

  他說著話往後一掠,身子輕飄飄的向後飛出去。

  三奎一把將阿爺從推車上提起來,阿爺像是靈猿一樣掛在了三奎背後。

  可是這時候,從四周陸續有蒙面人出現。

  阿爺道:「小三奎,不能打,只能跑。」

  三奎顯然有些想不聽話,但他還是聽話,無事村的孩子,沒有不聽老人話的。

  若不是阿爺在的話,三奎不可能轉身就走。

  可就是在三奎背著阿爺要掠起的瞬間,旁邊那輛獨輪車上的口袋忽然就爆開了。

  那口袋裡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經豆子,爆開之後毒粉一下子就瀰漫開來,又不只是毒粉,同時爆開的碎鐵片似的東西。

  三奎一腳將他的推車踢的立起來,碎鐵片噼噼啪啪的打在木車上,與此同時,三奎身子向後倒縱竟然一步就到了丈許之外。

  「阿爺幫你看著呢!」

  三奎身後傳來阿爺的聲音,三奎的嘴角隨即揚起一抹微笑。

  他竟然故意把速度放慢了些,等著兩側圍過來的人追上。

  第一個人在距離三奎還有一丈左右的時候,三奎手裡甩出去一道銀芒。

  他善用的那把匕首綁在一根細細的繩索上,甩出去後精準的命中了那個殺手的頸間動脈,準的一塌糊塗。

  匕首戳進去就迅速拔出,在離開的那一刻血如同箭一樣噴射出來。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三奎一直是倒著走的。

  阿爺就是他的眼睛,從兩人的默契來看絕非是第一次配合。

  三奎殺一人後手中繩索一甩,那匕首竟然能在半空之中調個頭就回去,噗的一聲,又把一名追過來的殺手脖子捅出個洞來。

  三奎殺人,只有一次捅的不是脖子動脈。

  那把匕首像是一條銀色的魚兒,就在三奎身邊飛旋盤繞,三奎就是河道之中那個不怎麼激烈但一直存在的漩渦,魚兒就圍著這個漩渦不停的轉著。

  靠近一個死一個,每一個都是脖子動脈被捅出個血洞來。

  倒下去的人也都似乎一模一樣,脖子裡噴射著血液。

  一直都沒有出手的金善上卻沒有一點不開心的樣子,似乎那些人死不死與他無關。

  而且三奎殺人雖然又狠又准但偏偏還會讓人覺得賞心悅目,這讓金善上更加的感興趣。

  若三奎只是個沒本事的,又怎麼會值得他親自動手?

  為了隱藏自己已經多年都沒有與人交手過金善上,現在來了極大的興致。

  此時的他,眼神里滿是期待。

  剛才他向後倒縱出去的時候手中有一根極細的絲線,一拉,獨輪車上那個袋子裡的毒粉和碎鐵片隨即爆開。

  現在他打算玩玩,玩的還是細線,還是那獨輪車,他人在草叢之中手裡的細線再次一拉。

  獨輪車上面的木板忽然翻開,從木板里升起來一把弩,弩安裝在一個轉軸上,非但可以轉向調節還能上下調節,而操控起來全靠金善上手裡的細線。

  他手裡不止有一根細線,實則是八根,除了左右手的拇指之外,每一根手指上都纏著一根細線。

  他如同精巧的操控著提線木偶一樣,在距離獨輪車一丈之外精巧的操控著那把會旋轉的弩。

  當三奎把匕首甩出去擊殺一名殺手的時候,金善上一勾手指。

  弩箭嗖的一聲就射了出去,也不知道這看起來還不如大寧制式弩大的東西,怎麼會擊發出那麼大的力量。

  這支弩箭也和尋常的弩箭不一樣,更像是飛梭。

  金屬打造,兩頭都是尖。

  速度之快,比大寧制式弩打出的弩箭竟然要快一倍不止。

  三奎的匕首才刺中那個殺手的頸間動脈,飛梭瞬息而至,如同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一樣,飛梭打的就是三奎的動脈。

  這種飛梭打出來的傷口,絕對比匕首更為恐怖。

  而且,三奎也絕對躲不開了。

  當的一聲!

  一枚銅錢出現在三奎身前,精準的令人難以置信的將飛梭震開,兩件金屬打造的東西在半空碰撞的時候,擦出來一串火星,也發出一聲極清脆的聲音。


  「那個人陰毒。」

  阿爺在指間又扣了一枚銅錢:「不要戀戰,從未見過這麼陰險的人,也沒見過這麼陰險的東西。」

  遠處,一擊不中的金善上眼睛睜的更大了,但依然沒有絲毫的生氣和懊惱,他只有興奮。

  他看出來三奎是個高手,但他沒看出來那老瘸子也是高手,那病殃殃的樣子演的可真像啊,一點兒破綻都沒有。

  「老東西,有點意思。」

  金善上手指連續勾動,那把弩隨即再次瞄準,隨著他一拉細線,這次是兩隻飛梭快如閃電的打了出去。

  三奎要應付那些越來越靠近的殺手,始終都沒有在人前展現過暗器手法的阿爺在保護他。

  兩枚飛梭再次被兩枚銅錢擊落,半空之中的清脆響聲像是來自另一個空間。

  「三奎,快走!」

  阿爺有些急切的提醒一聲。

  三奎從阿爺的語氣之中聽出了一些擔憂,於是不再戀戰,連續甩動匕首將最近的幾個人全部擊殺,然後加速向後掠了出去。

  「跑?」

  金善上從草叢之中掠了出來,手中細線一拉,那輛獨輪車竟然變幻了形態,變成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木箱被金善上背了起來。

  急速奔跑之中金善上雙手不停的旋轉讓細線纏繞回來,以保持細線對那個神奇的獨輪車的控制。

  幾次落地之後,他右手三根手指同時一勾,木箱裡彈出來兩根木棍,正是獨輪車的兩個車把。

  在彈出的瞬間金善上也驟然發力,兩根木樁像是船槳一樣往後一撥,再加上金善上自己的力度,他騰空而起。

  半空之中金善上雙手向後一抓,沒有用到細線,而是直接將那把弩從巷子上摘了下來,他把弩匣往上一推,三枚飛梭擠了上來,然後一扣機括,三枚飛梭同時擊發出去。

  這不是連弩,這比連弩要精巧的多。

  連弩的威力在於能連發弩箭,而這件東西竟然可以一次擊發數支飛梭。

  像是擊穿了空間之後又從空間裡鑽出來,品字形飛來的三枚飛梭一眨眼就到了三奎身前。

  倒著飛縱的三奎眼前恍惚了一下,三枚銅錢同時擊中了那三枚飛梭。

  噹噹當......

  三個聲音幾乎沒有斷開似的,若不仔細聽還以為那是一聲響。

  「有趣啊。」

  落地之後的金善上再次操控木箱,剛才收回去的兩個車把又彈了出來,依然如同划槳一樣發力,將金善上再次送上半空。

  「好久沒有見過暗器用的這麼好的人了。」

  金善上將弩橫向一拉,那弩竟然變換了形態。

  弩匣上升起來,橫著朝向三奎和阿爺那邊,與此同時,弩匣側面打開,那側面是密密麻麻的小洞。

  「哈哈哈哈哈,老頭兒!」

  金善上在半空之中興奮的吼道:「我看你還能擋住多少!」

  隨著他一發力,上百根鐵針從弩匣之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的阿爺和三奎臉色都沒來得及有太大變化,鐵針已經快到近前了。

  太多了,根本就不可能用銅錢把這些飛針全都打落下來。

  阿爺眼神決絕。

  他在三奎後背上,雙腳盤著三奎的腰,在這一瞬間阿爺一把按住了三奎的脖子,同時雙腳發力,三奎的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往前彎,阿爺順勢再發力往下一壓!

  三奎的姿勢看起來就好像用一個背摔要把阿爺扔出去似的,可實際上阿爺用自己的後背為三奎擋住了所有飛針。

  也是在這一刻,三奎發出了一聲無比悽厲尖銳的嘶吼。

  他已經篤定了選擇。

  他就是要用自己為阿爺擋住那些飛針。

  可他真的沒有來得及去想阿爺會怎麼樣,他滿腦子都是我死也要護著阿爺周全。

  老人驟然發力之下,三奎反應不急。

  這位始終照顧著無事村的孩子們瘸腿老人,在人生的最後一刻選擇用自己的命再保護孩子一次。

  不管是姜頭還是蒜頭,不管是大奎二奎三奎,不管是誰家的孩子,都是無事村的孩子,都是阿爺的孩子。


  「三奎,跑!」

  這是阿爺覺得他能孩子們的最後一個交代了。

  噗噗噗噗噗噗噗......

  「老人家比孩子不聽話起來,果然更麻煩啊。」

  一個聲音就在阿爺和三奎身邊不遠處出現,但比那聲音出現的更早的是一件看起來平常無奇的斗篷。

  旋轉著的斗篷在阿爺和三奎的頭頂撐開,如同一張大的離譜的傘。

  密密麻麻的打擊聲傳來,所有的飛針都被這個斗篷接了下來。

  胖乎乎的姚三斤一把將即將栽倒的三奎扶住,將三奎和阿爺扶到了身後。

  他站在那,才剛落地的金善上就驟然停住身形,這一刻,他怒視著姚三斤,就好像怒視著自己的殺父仇人一樣。

  「叛徒!」

  金善上大聲喊出了這兩個字。

  姚三斤倒是無所謂。

  他把掉在地上的斗篷撿起來,抖了抖,那些飛針隨即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另一個身影落在稍微遠一些的地方,如同鬼魅一樣出手,招招都是一擊斃命,將剩下的殺手全都幹掉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將金善上夾在其中。

  「你先不用出手。」

  姚三斤看向那個出手如電的中年男人說道:「這也算是我的家務事了。」

  那個男人,是高清澄的車夫。

  車夫眉頭皺緊:「你根本就不擅長打架,你的功夫也始終那麼稀爛。」

  「是啊......」

  姚三斤語氣有些複雜的說道:「我本來就不會打架,如果我會的話......陳甲壽那個傻子也就不會為了救我而死,如果我不是想和過去做個取捨,我去漠北的時候也會帶上我的千回尺。」

  說話的時候,他手裡多了一根看起來像是戒尺似的東西,但比尋常的戒尺大了許多。

  「總得是我來,就好像寫進了宿命里一樣。」

  姚三斤將披風重新劈在身上,看向金善上問道:「我教你的,你都還記得了嗎?」

  金善上一指姚三斤:「你教我的,我會千倍百倍的還給你,當初因為你而讓唐門背上的恥辱,今天我都從你身上要回來!」

  ......

  ......

  【今天只有兩更,因為我現在很難受,嗓子疼的厲害,咽口水都疼,渾身上下好像沒有力氣,昏沉沉的,今天寫不出第三章了,看完下一章大家就不用再等著,明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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