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5章也太愛洗澡了
等回到篝火旁，李誼明顯覺得土人看他們的眼神變了，那眼神里再沒有警惕、懷疑、擔憂、害怕，全是喜悅、驚喜、開心、信任。
他覺得自己的犧牲是值得的。
不知何時，幾個土人帶頭圍著篝火跳起舞。
酋長又來拉他，伴著夜色，大夥來了一場熱熱鬧鬧的舞會。
音樂和舞蹈，天下通用，就算聽不懂話，也能感受到好。
等李誼他們也唱起觀獅山書院紫霞姑娘教的曲子，氣氛更融洽了，他還學歌姬的舞姿，帶頭跳了段長安流行的舞。
論玩，他還能輸給南美洲土人？
載歌載舞到半夜，李誼他們在篝火旁搭起帳篷。
酋長見他們的住處比自家的茅草屋強多了，才沒拉他去自己屋。
夜深人靜，李誼躺在帳篷里，還有點不信這一天發生的事。
不過，這些土人挺好說話，這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借著鯨油蠟燭的光，他一筆一筆記下今天發生的事情，好給後來的船隊當參考。
當然，被酋長親的事，他隱去了，只寫「土人會以極熱情的擁抱歡迎客人」。
他不寫，不表示別人不寫。
土人這些習俗，遲早會傳開。
第二天一早，酋長又來拉李誼的手，往水潭走。
一回生二回熟，李誼已經知道要幹啥了。
「陳興，這些土人還挺愛乾淨。」他嘀咕，「跟咱們大唐周邊的蠻夷不一樣。」
「是挺不一樣，也好說話。」陳興點頭，「昨天招待咱們的吃的，都是部落里最好的。晚上送的獸皮，也是挺鮮亮的，如此熱情好客，我都有點意思。」
「就是澡洗得太勤了。」李誼苦笑，「一大早就拉來洗，好在不冷，不然身體也受不了。」
「李郎君，這地方熱得很，可那些土人身上沒啥怪味。」陳興笑，「我估摸他們一天不止洗兩回，興許一天能拉你來好幾回。」
果然，到了水潭，酋長又頭一個跳進去，李誼已經沒啥抗拒，也跳進去。
大唐和南美洲土人的友誼，就在這一場又一場洗澡中，慢慢深厚了。
看來出海這事，真不適合女人，船員全是男人，不然李誼還真不知怎麼辦，正經唐家女子，你就是拿刀架脖子上，也不可能跟土人女子這樣一塊兒下水。
「你好，請吃。」
等回了營地準備吃早飯，狼爪就端著一碗魚湯，主動走到陳興跟前。
陳興順手接過，正要喝，碗剛碰到嘴唇，猛地停住。
他剛才說啥什麼？
自己沒聽錯吧？
「你好？請吃？你竟然會說這個了？」陳興瞪大眼盯著狼爪。
狼爪笑了笑，顯然沒聽懂他在問啥，可嘴裡又說出一句：「你好，請吃。」
陳興是吃過苦的。
別看陳家如今吃喝不愁，那也是陳大膽去了倭國之後的事，在這之前，陳家年年為口吃的發愁，小時候的陳興，連豬肉都沒吃過幾回，更別說羊肉魚肉。
至於讀書，想都別想。
他八歲才進蒙學識字，還是因為陳大膽成了燕王府的匠人，不然他這輩子，都不一定有機會進學堂。
所以他很清楚，初學者想識文斷字有多難。
當然，日積月累，念上幾年，肯定可以，但那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狼爪昨日才開始學，自己也沒教過你好請吃，他竟然能主動、準確地說出來？
「我問你，這個字念什麼？」陳興掏出書，翻開指著。
「火。」
「這個呢？」
「水。」
「這個？」
「土。」
陳興往後翻，把自己昨天教的幾十個字挨個問了一遍，狼爪居然一個字沒錯！
雖說發音不那麼准，可完全能聽懂。
才教了一遍啊，這土人居然全記住了，自己當年咋就那麼費勁？
還因為學不會，讓蒙學教諭打了多少下手心。
「來，狼爪，接著念。」
陳興也不喝魚湯了，拉著狼爪蹲了下來。
兩人撅著屁股，在地上划來划去，陳興每念一個字，就讓狼爪跟著念，再寫幾遍。
等眾人吃完早飯，兩人還在那兒學習。
「李郎君，要不要叫陳郎君先吃點？」陳風看著陳興那興頭，有點無奈。
「不用，讓他們學。」李誼眼中精光一閃。
剛才的互動他全看在眼裡。
李誼也算見過不少天才，觀獅山書院兩萬人，什麼樣的人沒有？
永平縣主的師父，三歲就能作詩，狄仁傑是大唐最年輕的進士科狀元。
可那些人都沒眼前這個土人給他的衝擊大。
這土人，昨天之前顯然沒見過唐人，更沒學過漢字，如今照這勢頭，過兩天就能簡單交流了。
不出一個月，識字的水平就能超過九成船員。
這學習能力，也太嚇人了。
一不小心，見證了個天才。
既然陳興忙著教，李誼也不急著拿畫冊出來問，與其現在瞎比劃，不如等陳興教出點成效再說。
他打定主意，這處探完就回希望港，不管找沒找到土豆、番薯這些作物
當天，李誼在酋長帶領下，花了半天把部落附近轉了個遍，下午又帶著船員，讓酋長見識了什麼叫捕魚。
一網上來幾千斤魚，酋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嘰里呱啦不知說著什麼，反正李誼覺著他們對自己更熱情了。
嗯，剛捕完魚，又被拉著去水潭洗了一回，算上上午參觀完洗的那回，今天已經第三回了。
李誼有一種預感，這肯定不是最後一次，甚至不是倒數第二次。
這幫土人，也太愛洗澡了，李誼他搓得皮都快紅了，人家倒習以為常。
現在他總算明白，為啥這些人日子過得這麼糙，身上卻沒怪味。
想當初他頭回進草原，差點沒讓牧民熏暈過去。
這對比，也太強烈了。
「李郎君，陳郎君還在教那土人認字呢。」陳風感慨，「一本書都快教完了。除了吃飯上廁所，根本沒有休息。」
他莫名覺著壓力山大。
他能進觀獅山書院，全靠他哥陳樹名在仁心堂掙錢，不然靠他娘那點收入，根本供不起。
可陳風念書一直平平，好不容易進了書院，也沒啥拿得出手的成績，不然也不會豁出命報名出海。
眼下，一個土人，天賦比他強，還比他拼。
聰明人偏比他努力，他如何沒有壓力？
不少船員見到這場景，心裡也犯了嘀咕，人比人，氣死人啊。
「這是好事。」李誼笑，「雖說土人里好像就這一個愛學的，也只有他能學這麼快。可只要有一個人學會，他就能教更多的人，往後打交道就方便了，語言這東西，開頭最難，一旦開了頭，就順了。」
他覺得這事，不亞於發現金礦銀礦。
大唐和南美洲土人，有了溝通的橋樑了。
他覺得自己的犧牲是值得的。
不知何時，幾個土人帶頭圍著篝火跳起舞。
酋長又來拉他，伴著夜色，大夥來了一場熱熱鬧鬧的舞會。
音樂和舞蹈，天下通用，就算聽不懂話，也能感受到好。
等李誼他們也唱起觀獅山書院紫霞姑娘教的曲子，氣氛更融洽了，他還學歌姬的舞姿，帶頭跳了段長安流行的舞。
論玩，他還能輸給南美洲土人？
載歌載舞到半夜，李誼他們在篝火旁搭起帳篷。
酋長見他們的住處比自家的茅草屋強多了，才沒拉他去自己屋。
夜深人靜，李誼躺在帳篷里，還有點不信這一天發生的事。
不過，這些土人挺好說話，這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借著鯨油蠟燭的光，他一筆一筆記下今天發生的事情，好給後來的船隊當參考。
當然，被酋長親的事，他隱去了，只寫「土人會以極熱情的擁抱歡迎客人」。
他不寫，不表示別人不寫。
土人這些習俗，遲早會傳開。
第二天一早，酋長又來拉李誼的手，往水潭走。
一回生二回熟，李誼已經知道要幹啥了。
「陳興，這些土人還挺愛乾淨。」他嘀咕，「跟咱們大唐周邊的蠻夷不一樣。」
「是挺不一樣，也好說話。」陳興點頭，「昨天招待咱們的吃的，都是部落里最好的。晚上送的獸皮，也是挺鮮亮的，如此熱情好客，我都有點意思。」
「就是澡洗得太勤了。」李誼苦笑，「一大早就拉來洗，好在不冷，不然身體也受不了。」
「李郎君，這地方熱得很，可那些土人身上沒啥怪味。」陳興笑，「我估摸他們一天不止洗兩回，興許一天能拉你來好幾回。」
果然，到了水潭，酋長又頭一個跳進去，李誼已經沒啥抗拒，也跳進去。
大唐和南美洲土人的友誼，就在這一場又一場洗澡中，慢慢深厚了。
看來出海這事，真不適合女人，船員全是男人，不然李誼還真不知怎麼辦，正經唐家女子，你就是拿刀架脖子上，也不可能跟土人女子這樣一塊兒下水。
「你好，請吃。」
等回了營地準備吃早飯，狼爪就端著一碗魚湯，主動走到陳興跟前。
陳興順手接過，正要喝，碗剛碰到嘴唇，猛地停住。
他剛才說啥什麼？
自己沒聽錯吧？
「你好？請吃？你竟然會說這個了？」陳興瞪大眼盯著狼爪。
狼爪笑了笑，顯然沒聽懂他在問啥，可嘴裡又說出一句：「你好，請吃。」
陳興是吃過苦的。
別看陳家如今吃喝不愁，那也是陳大膽去了倭國之後的事，在這之前，陳家年年為口吃的發愁，小時候的陳興，連豬肉都沒吃過幾回，更別說羊肉魚肉。
至於讀書，想都別想。
他八歲才進蒙學識字，還是因為陳大膽成了燕王府的匠人，不然他這輩子，都不一定有機會進學堂。
所以他很清楚，初學者想識文斷字有多難。
當然，日積月累，念上幾年，肯定可以，但那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狼爪昨日才開始學，自己也沒教過你好請吃，他竟然能主動、準確地說出來？
「我問你，這個字念什麼？」陳興掏出書，翻開指著。
「火。」
「這個呢？」
「水。」
「這個？」
「土。」
陳興往後翻，把自己昨天教的幾十個字挨個問了一遍，狼爪居然一個字沒錯！
雖說發音不那麼准，可完全能聽懂。
才教了一遍啊，這土人居然全記住了，自己當年咋就那麼費勁？
還因為學不會，讓蒙學教諭打了多少下手心。
「來，狼爪，接著念。」
陳興也不喝魚湯了，拉著狼爪蹲了下來。
兩人撅著屁股，在地上划來划去，陳興每念一個字，就讓狼爪跟著念，再寫幾遍。
等眾人吃完早飯，兩人還在那兒學習。
「李郎君，要不要叫陳郎君先吃點？」陳風看著陳興那興頭，有點無奈。
「不用，讓他們學。」李誼眼中精光一閃。
剛才的互動他全看在眼裡。
李誼也算見過不少天才，觀獅山書院兩萬人，什麼樣的人沒有？
永平縣主的師父，三歲就能作詩，狄仁傑是大唐最年輕的進士科狀元。
可那些人都沒眼前這個土人給他的衝擊大。
這土人，昨天之前顯然沒見過唐人，更沒學過漢字，如今照這勢頭，過兩天就能簡單交流了。
不出一個月，識字的水平就能超過九成船員。
這學習能力，也太嚇人了。
一不小心，見證了個天才。
既然陳興忙著教，李誼也不急著拿畫冊出來問，與其現在瞎比劃，不如等陳興教出點成效再說。
他打定主意，這處探完就回希望港，不管找沒找到土豆、番薯這些作物
當天，李誼在酋長帶領下，花了半天把部落附近轉了個遍，下午又帶著船員，讓酋長見識了什麼叫捕魚。
一網上來幾千斤魚，酋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嘰里呱啦不知說著什麼，反正李誼覺著他們對自己更熱情了。
嗯，剛捕完魚，又被拉著去水潭洗了一回，算上上午參觀完洗的那回，今天已經第三回了。
李誼有一種預感，這肯定不是最後一次，甚至不是倒數第二次。
這幫土人，也太愛洗澡了，李誼他搓得皮都快紅了，人家倒習以為常。
現在他總算明白，為啥這些人日子過得這麼糙，身上卻沒怪味。
想當初他頭回進草原，差點沒讓牧民熏暈過去。
這對比，也太強烈了。
「李郎君，陳郎君還在教那土人認字呢。」陳風感慨，「一本書都快教完了。除了吃飯上廁所，根本沒有休息。」
他莫名覺著壓力山大。
他能進觀獅山書院，全靠他哥陳樹名在仁心堂掙錢，不然靠他娘那點收入，根本供不起。
可陳風念書一直平平，好不容易進了書院，也沒啥拿得出手的成績，不然也不會豁出命報名出海。
眼下，一個土人，天賦比他強，還比他拼。
聰明人偏比他努力，他如何沒有壓力？
不少船員見到這場景，心裡也犯了嘀咕，人比人，氣死人啊。
「這是好事。」李誼笑，「雖說土人里好像就這一個愛學的，也只有他能學這麼快。可只要有一個人學會，他就能教更多的人，往後打交道就方便了，語言這東西，開頭最難，一旦開了頭，就順了。」
他覺得這事，不亞於發現金礦銀礦。
大唐和南美洲土人，有了溝通的橋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