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1章是連根拔起還是降低世家影響力
與此同時，上官儀一行人來到城南院子，見到了李想。
「陛下？燕王殿下？」
上官儀一進大堂，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什麼情況？自己眼花了？
陛下和燕王殿下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涼州？
《大唐日報》他天天看，沒報導陛下要巡視天下啊。
再說他算是燕王殿下的得力屬下，殿下要來涼州，沒道理不提前通知他。
「游韶，陛下這次是微服私訪，連我也是前幾天早上臨時被張阿難叫走的。所以陛下到涼州的事，你別張揚。這段時間該幹什麼幹什麼，不用特別準備什麼。」
李想這話解釋了為什麼沒通知他，也交代了接下來的安排。
「愛卿在涼州經營得好，賦稅收入排到大唐第三，人口也漲得快，朕很欣慰。」
這個年代考核官員，主要就看人口增長和賦稅。
這兩樣，涼州都亮眼得很。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當初燕王殿下安排西北貿易在涼州發展羊毛、奶粉，大力推進草原戰略，還以涼州為中心修了好幾條水泥路，這才有了涼州的今天。要說功勞，這不是微臣的，是燕王殿下的。」
上官儀聰明，知道這時候要把功勞往李想身上推。
他這麼一說，李世民心裡照樣對他印象好。
李想這個當事人，更不可能因為上官儀替他說話就怪罪他。
「西北貿易的功勞朕清楚。不過愛卿的能力朕也看在眼裡，不用謙虛，大唐現在日新月異，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你在涼州好好干幾年，到時候調回長安，朕另有重用。」
李世民開始畫餅了。
可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沒人懷疑。
靠這一招，李世民不知道收攏了多少人心。
「微臣謝陛下。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是臣子的本分。」
有李想罩著，上官儀不愁前程。
可親耳聽到李世民承諾，感覺還是不一樣。
「對了，涼州馬家，你了解多少？隴右道這些本地士族，對朝廷是什麼態度？」
李世民想起李想昨天說的話，想聽聽上官儀怎麼說。
「隴右道的士族，現在馬家實力最強，張家和令狐家底蘊最深，還有幾個家族跟他們三家都有姻親。總的來說，這些士族對朝廷既有敬畏，也有防備。他們首先考慮的是自己家族的利益。
「這些家族都經歷過隋末動亂，卻都保全了下來，對隴右道的掌控很深。雖說在燕王殿下影響下，西北貿易和長安來的商家在這邊賺了不少錢，可水漲船高，這些本地豪強的實力不但沒削弱，反而跟著增強了。」
上官儀不清楚李世民為什麼問這個，只說些無關緊要的。
「要把這些士族都清除掉，有什麼辦法？」
李想這話一出，上官儀心頭一顫。
自家王爺這是要在涼州搞大事啊。
貞觀年間，世家大族的影響力沒有魏晉南北朝那麼厲害。
可這也是相對的。
五胡亂華之前，世家對朝廷、對地方的控制，是宋明清沒法比的。
就像馬家為首的隴右士族，一旦中央朝廷亂了，他們立馬能讓隴右變成獨立小王國。
各個州縣一半以上的官員都是他們的人。
哪怕李世民勵精圖治，到現在朝廷直接任命的官員也只到縣令這一層。
再往下，要麼是刺史安排，要麼是縣令走個過場，按慣例任命本地人。
李想突然說要對付隴右士族，上官儀能不緊張嗎？
「王爺，您說的清除，是降低這些士族在隴右道的影響力，還是連根拔起徹底消滅？
「說實話，涼州能有今天，這些士族也有功勞。各個縣衙的胥吏，基本上都是各家子弟。要是他們不配合，朝廷的政令到了涼州府衙就出不了門，那會影響涼州乃至整個隴右道的穩定。」
上官儀趕緊把利害關係說清楚。
「只除首惡，其他人不追究。當然，發配嶺南或江南道，這是必須的。」
李想一直覺得大唐識文斷字的人太少，哪捨得一下除掉那麼多人？
這些士族分散發配到各地，雖然憑他們的本事很快又能成當地豪強，可嶺南道和江南道有大片地方朝廷還沒真正管起來。
把這些士族扔過去跟當地土人斗，既能給朝廷做貢獻，又能加速開發那些地方。
對朝廷來說，絕對是好事。
比如嶺南道，除了廣州附近，其他不管是北邊還是西邊，實際都還在僚人手裡。
名義上他們臣服大唐，可這種臣服靠不住。
不如讓這些士族去掌控那些僚人的地盤，那些地方才能真正歸朝廷管。
「游韶放心，我心裡有數。大唐北邊暫時沒強敵，東邊是大海，南邊雖有些蠻夷，可瘴氣重、毒蟲多，要占下來不容易。當然，那些地方對大唐也沒什麼實質威脅。」
「可隴右道不一樣，這是絲綢之路的重要節點，是大唐溝通西域的咽喉。同時，這兒也是遏制草原的關鍵。」
「偏偏朝廷在這兒影響力薄弱，胡人比例高，士族又不跟朝廷一條心。所以我才說涼州要繼續發展，必須清除本地士族。
「當然，你說的穩定問題很重要。可只要熬過陣痛，吏部派一批新科進士來隴右道各州縣任職，再從長安各書院招一批學員來當胥吏，慢慢就能把各州縣真正管起來。」
李想願意跟上官儀把話說透。
「王爺，這辦法看著能行。可清掉本地豪強後，權力會出現真空，萬一讓胡人撿了便宜呢？」
上官儀骨子裡不信任胡人。
就算涼州很多胡人入了大唐戶籍，要贏得大家信任也沒那麼容易。
「這個也好辦。長安最不缺的就是勛貴，他們的利益早就跟大唐綁在一起了。到時候可以像在河東道北部推廣棉花種植一樣，在隴右道推廣香料種植。朝廷可以把大量無主之地賞給有功勳貴。」
「香料種植的利潤，大家心裡有數。到時候自然有大批勛貴子弟來隴右道。咱們也可以用類似辦法吸引關中百姓移民。水泥路通了，交通方便了，大唐運輸集團的公共馬車早就連通了涼州和長安。」
「只要利益夠大，肯定有一批百姓願意來隴右討生活。至於胡人坐大，我覺得多慮了。
「只要咱們持續提高隴右道的漢人比例，胡人就坐不大。」
現在的隴右道已經不是十幾年前了。
「陛下？燕王殿下？」
上官儀一進大堂，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什麼情況？自己眼花了？
陛下和燕王殿下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涼州？
《大唐日報》他天天看，沒報導陛下要巡視天下啊。
再說他算是燕王殿下的得力屬下，殿下要來涼州，沒道理不提前通知他。
「游韶，陛下這次是微服私訪，連我也是前幾天早上臨時被張阿難叫走的。所以陛下到涼州的事，你別張揚。這段時間該幹什麼幹什麼，不用特別準備什麼。」
李想這話解釋了為什麼沒通知他，也交代了接下來的安排。
「愛卿在涼州經營得好，賦稅收入排到大唐第三，人口也漲得快，朕很欣慰。」
這個年代考核官員，主要就看人口增長和賦稅。
這兩樣，涼州都亮眼得很。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當初燕王殿下安排西北貿易在涼州發展羊毛、奶粉，大力推進草原戰略，還以涼州為中心修了好幾條水泥路，這才有了涼州的今天。要說功勞，這不是微臣的，是燕王殿下的。」
上官儀聰明，知道這時候要把功勞往李想身上推。
他這麼一說，李世民心裡照樣對他印象好。
李想這個當事人，更不可能因為上官儀替他說話就怪罪他。
「西北貿易的功勞朕清楚。不過愛卿的能力朕也看在眼裡，不用謙虛，大唐現在日新月異，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你在涼州好好干幾年，到時候調回長安，朕另有重用。」
李世民開始畫餅了。
可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沒人懷疑。
靠這一招，李世民不知道收攏了多少人心。
「微臣謝陛下。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是臣子的本分。」
有李想罩著，上官儀不愁前程。
可親耳聽到李世民承諾，感覺還是不一樣。
「對了，涼州馬家，你了解多少？隴右道這些本地士族，對朝廷是什麼態度？」
李世民想起李想昨天說的話，想聽聽上官儀怎麼說。
「隴右道的士族，現在馬家實力最強，張家和令狐家底蘊最深，還有幾個家族跟他們三家都有姻親。總的來說，這些士族對朝廷既有敬畏，也有防備。他們首先考慮的是自己家族的利益。
「這些家族都經歷過隋末動亂，卻都保全了下來，對隴右道的掌控很深。雖說在燕王殿下影響下，西北貿易和長安來的商家在這邊賺了不少錢，可水漲船高，這些本地豪強的實力不但沒削弱，反而跟著增強了。」
上官儀不清楚李世民為什麼問這個，只說些無關緊要的。
「要把這些士族都清除掉，有什麼辦法？」
李想這話一出，上官儀心頭一顫。
自家王爺這是要在涼州搞大事啊。
貞觀年間，世家大族的影響力沒有魏晉南北朝那麼厲害。
可這也是相對的。
五胡亂華之前，世家對朝廷、對地方的控制，是宋明清沒法比的。
就像馬家為首的隴右士族，一旦中央朝廷亂了，他們立馬能讓隴右變成獨立小王國。
各個州縣一半以上的官員都是他們的人。
哪怕李世民勵精圖治，到現在朝廷直接任命的官員也只到縣令這一層。
再往下，要麼是刺史安排，要麼是縣令走個過場，按慣例任命本地人。
李想突然說要對付隴右士族，上官儀能不緊張嗎？
「王爺，您說的清除，是降低這些士族在隴右道的影響力，還是連根拔起徹底消滅？
「說實話，涼州能有今天，這些士族也有功勞。各個縣衙的胥吏，基本上都是各家子弟。要是他們不配合，朝廷的政令到了涼州府衙就出不了門，那會影響涼州乃至整個隴右道的穩定。」
上官儀趕緊把利害關係說清楚。
「只除首惡，其他人不追究。當然，發配嶺南或江南道，這是必須的。」
李想一直覺得大唐識文斷字的人太少，哪捨得一下除掉那麼多人？
這些士族分散發配到各地，雖然憑他們的本事很快又能成當地豪強，可嶺南道和江南道有大片地方朝廷還沒真正管起來。
把這些士族扔過去跟當地土人斗，既能給朝廷做貢獻，又能加速開發那些地方。
對朝廷來說，絕對是好事。
比如嶺南道，除了廣州附近，其他不管是北邊還是西邊，實際都還在僚人手裡。
名義上他們臣服大唐，可這種臣服靠不住。
不如讓這些士族去掌控那些僚人的地盤，那些地方才能真正歸朝廷管。
「游韶放心，我心裡有數。大唐北邊暫時沒強敵，東邊是大海，南邊雖有些蠻夷，可瘴氣重、毒蟲多，要占下來不容易。當然，那些地方對大唐也沒什麼實質威脅。」
「可隴右道不一樣，這是絲綢之路的重要節點，是大唐溝通西域的咽喉。同時，這兒也是遏制草原的關鍵。」
「偏偏朝廷在這兒影響力薄弱，胡人比例高，士族又不跟朝廷一條心。所以我才說涼州要繼續發展，必須清除本地士族。
「當然，你說的穩定問題很重要。可只要熬過陣痛，吏部派一批新科進士來隴右道各州縣任職，再從長安各書院招一批學員來當胥吏，慢慢就能把各州縣真正管起來。」
李想願意跟上官儀把話說透。
「王爺，這辦法看著能行。可清掉本地豪強後，權力會出現真空，萬一讓胡人撿了便宜呢？」
上官儀骨子裡不信任胡人。
就算涼州很多胡人入了大唐戶籍，要贏得大家信任也沒那麼容易。
「這個也好辦。長安最不缺的就是勛貴，他們的利益早就跟大唐綁在一起了。到時候可以像在河東道北部推廣棉花種植一樣，在隴右道推廣香料種植。朝廷可以把大量無主之地賞給有功勳貴。」
「香料種植的利潤，大家心裡有數。到時候自然有大批勛貴子弟來隴右道。咱們也可以用類似辦法吸引關中百姓移民。水泥路通了，交通方便了，大唐運輸集團的公共馬車早就連通了涼州和長安。」
「只要利益夠大，肯定有一批百姓願意來隴右討生活。至於胡人坐大，我覺得多慮了。
「只要咱們持續提高隴右道的漢人比例，胡人就坐不大。」
現在的隴右道已經不是十幾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