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8章能救我們的,只有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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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王府書房內,氣氛凝重如鐵。

  李祐臉色發白,像一頭困在籠中的野獸,焦躁地踱著步。

  「舅舅,父皇派刑部尚書親至齊州,此舉究竟意欲何為?莫非我們的布置已然敗露?否則,單憑權萬紀一道彈劾的奏疏,何至於驚動一部之首?」

  李祐畢竟年輕,不過二十出頭,還遠未到喜怒不形於色的境界。

  他生在開國之後,未曾經歷風雨,一旦遭遇變故,便方寸大亂。

  世間多有此種人,平日裡高談闊論,看似胸有丘壑,真到了緊要關頭,卻立時沒了主張。

  「祐兒,稍安勿躁。」陰弘智卻安坐如山,神色間反倒透著一絲隱秘的興奮,「倘若陛下當真洞悉了我們的謀劃,此刻兵臨城下的就該是兵部的大軍,而非區區一個刑部尚書了。」

  「幸好我早有提醒,陛下諸子林立,你須得早做籌謀,如此即便風雲突變,我們也不至於坐以待斃。」

  在他看來,這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只差最後一點火星,便可燎原。

  眼下要做的,就是在局勢這匹本已不堪重負的駱駝身上,再添上最後一根稻草。

  「道理是如此,可那劉德威終日在齊州城中四處查探,我唯恐他聽到了什麼風吹草動,一旦傳入父皇耳中,情勢將徹底失控。」

  李祐的內心深處,尚未做好公然舉事的準備,自然不願看到局面急轉直下。

  然而,世事的發展,往往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啟稟王爺,刑部劉尚書正在府外求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僕役急促的通報聲。

  「什麼?劉德威來了?」李祐聞言,血色瞬間從臉上褪盡,「舅舅,他……他莫不是已經查到了什麼實證?」

  他現在最忌憚的人,便是這位刑部尚書。

  對方此來,擺明了就是來找麻煩的。

  自己先前幾日,又是饋贈重金,又是設宴款待,甚至連絕色的新羅婢都送了過去,卻全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如今對方不請自來,李祐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大禍臨頭。

  「祐兒,穩住心神!你貴為大唐親王,他劉德威還動不了你。無論他說什麼,你都暫且應付著,他還能強迫你不成?」

  陰弘智也猜不透劉德威此番登門的用意,但他深諳官場之道,一個「拖」字訣足以應付萬變。

  「那……我們這就去見他?」

  「自然要去!難道要避而不見嗎?那豈非更顯得我們心中有鬼?」

  陰弘智說罷,便率先邁步,朝書房外走去。

  兩人很快便在大堂上見到了劉德威。

  年過花甲的劉德威鬚髮皆白,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近年來,朝廷愈發重視法度,刑部的分量也日漸加重。

  劉德威身為刑部尚書,在長安城中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其職權之重,堪比後世數個司法要害部門之總和。

  「齊王殿下,權長史彈劾一事,想必殿下已有耳聞。下官此來,只為傳達聖意。」劉德威開門見山,語氣公事公辦,「此事的是非曲直,陛下自有聖斷,還請殿下與權長史一同回京,在御前親自分說!」

  他並不看好李祐,卻也不願平白樹敵,因此只傳達旨意,便算完成了差事。

  「回京?」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李祐耳邊炸響。

  若是權萬紀聽聞此訊,定然是欣喜若狂,可對李祐而言,長安城卻無異於龍潭虎穴。

  他與其他皇子不同,身上流淌著陰氏的血脈,這讓他備受排擠。

  陰家如今只剩下德妃與陰弘智姐弟二人,眾人的怨氣無處發泄,李祐便成了天然的靶子。

  他躲在齊州這偏遠之地,尚能被眾人刻意遺忘,若主動回到長安的漩渦中心,無異於自尋煩惱。

  「正是。還請齊王殿下早做準備,擇日啟程,親自向陛下陳情奏疏真偽。」

  「敢問劉尚書,權長史那邊,又將如何安排?」

  見李祐已然失了魂,身為齊州長史的陰弘智上前一步,沉聲問道。

  齊州刺史之位空懸多年,陰弘智名為長史,實則掌控著齊州大權。


  論品級,一州之長雖不及尚書,卻也相差不遠,故而他面對劉德威時,並無多少怯意。

  「權長史亦會即刻動身返京。」

  劉德威回了一句,又客套了幾句場面話,便告辭離去。

  此地乃是非之地,他一刻也不想多留。

  ……

  齊州城郭之外,長亭古道,折柳依依。

  殿軍校尉韋鳴正為即將遠行的權萬紀送別。

  他名義上是李祐的親衛,卻因出身高貴而不被信任,在王府中不過是個領著俸祿的閒人。

  「韋兄儘管放心,」權萬紀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此番回京,我定要向陛下一五一十地陳明齊王的不法之舉,讓聖上知曉,非我等輔佐不力,實乃齊王已是無藥可救!」

  提起李祐,他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鄙夷。

  「只要陛下能將我調離齊州,召回長安,我便別無他求。至於齊王,就由他繼續在此地胡鬧吧。」韋鳴出身世家,眼光毒辣,「有陰弘智那伙宵小之輩在側,如今的齊州官場已無人敢於直言,遲早要釀出大禍。」

  只要能堂堂正正地脫身,以韋家的門第,為他謀個好差事不過是舉手之勞。

  「哼!還有那陰弘智。」權萬紀恨聲道,「此人在王府中行事詭秘,鬼鬼祟祟,必有圖謀不軌之心。我在王府中的職權,幾乎被他架空殆盡,此仇焉能不報?我這次回去,即便動不了齊王,也定要揭下他一層皮來!」

  「如果你想扳倒陰弘智,我這兒倒有個法子。」

  「哦?願聞其詳。」

  「燕王殿下!你回了長安,務必尋個機會去拜見燕王。只要他肯伸出援手,陰弘智必定在劫難逃!你在齊州經營這麼多年,就算沒抓到齊王和陰弘智的致命罪證,也不可能兩手空空吧?」

  「這倒不假!韋兄的意思是,讓我將手頭的東西轉交燕王,借他的手來收拾陰弘智?」

  權萬紀腦子轉得不慢,立刻領會了韋鳴的意圖。

  「正是此理!以燕王如今的權勢,長安城裡尋常的權貴哪個敢去觸他的霉頭?他連長孫司空都敢硬碰,難道還會怕一個陰弘智?就算陰弘智的姐姐是宮中德妃,也起不了作用!」

  「多謝韋兄提點,我回京面聖之後,即刻便去燕王府上拜會!」

  聽完這番話,權萬紀心裡徹底踏實了。

  看來這次回京,必將是一趟凱旋之旅。

  很快,兩人在長亭內痛飲數杯,才戀戀不捨地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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