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6章為天地立心,必成為國子監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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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想本不願在此刻壓過李承乾和李泰的風頭,可眼見眾人商議了半天,仍未有能讓李世民真正屬意的說法,也只好站了出來。

  「父皇,兒臣以為口號當分內外,一則曉諭士林,以明志向;一則布告萬民,以暖人心。」

  李想話音未落,李承乾與李泰便在心裡同時冷哼一聲。

  還分兩個?

  我們這滿朝文武琢磨了半晌,連一個都未能讓父皇滿意,你一開口便是兩個?

  我倒要看看你能講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道理來!

  「哦?講來聽聽!」

  李世民精神一振,他預感到自己期盼的東西,或許就要來了。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此為兒臣獻給天下讀書人之言,陛下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整個宣政殿瞬間落針可聞。

  饒是李世民,也怔在當場。

  他雖對李想寄予厚望,可這番話帶來的震撼,實在太過強烈!

  寥寥數語,但凡識字之人,無不為其間磅礴的氣魄所折服,為其間宏大的理想與抱負而心潮澎湃。

  以此句激勵天下士子,簡直是天作之合。

  「好!好一個為生民立命!想兒,僅憑此句,今日這番議論便不算虛度!」

  李世民率先擊節讚嘆,群臣亦隨之附和,讚美之聲四起。

  就連李承乾和李泰,也不得不違心地稱讚此句格局宏大,非同凡響。

  「燕王殿下,您方才說有兩句,不知另一句是?」

  房玄齡到底是心思縝密,在眾人激動之時,及時將話題拉了回來。

  滿朝皆知,他與燕王府素來交好。

  「百姓對好日子的期盼,就是我們努力的方向。陛下,房相,以此句作為貞觀十六年新年致辭的核心,如何?」

  「百姓對好日子的期盼,就是我們努力的方向?這話……通俗易懂,質樸懇切,妙!實在是妙啊!」

  李世民再也抑制不住,朗聲大笑起來。

  ……

  宣政殿裡的風聲,轉瞬之間就吹遍了整座都城。

  李想提出的那兩句口號,不過三五日的工夫,已是人盡皆知。

  他顯然不打算等到貞觀十六年的新年賀詞,而是抓住了這股熱度,在《大唐日報》上親自署名刊文,將這兩句口號直接推上了頭版頭條。

  此舉立竿見影。

  長久以來對李想抱著戒備與疏離的儒家士林,因為一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而悄然改變了風向,那份根深蒂固的敵意竟也消解了不少。

  就連孔穎達這般的人物,私下裡也對這口號讚許有加。

  國子監內,助教司馬才章手持一份還帶著墨香的《大唐日報》,快步走到孔穎達面前,神情頗為激動。

  「孔祭酒,下官以為,燕王殿下此言,足以作為我等國子監的辦學之本,當刻碑立於監門,以示天下學子。」

  孔穎達捻著鬍鬚,目光深邃。

  他對這幾句話早已爛熟於心,甚至反覆用儒家典籍加以印證。

  「天地無心,人有心。這心,依老夫之見,正是成就仁者的博愛之心,與先聖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教誨一脈相承。故而,這為天地立心的說法,老夫深以為然。」

  顯然,即便司馬才章不提,孔穎達也已打算借這股東風,將此句口號在士林中推崇光大。

  畢竟,這可是李想多年來,頭一次說出如此契合儒家大義的話,儘管李想本人的心思未必在此。

  「祭酒所言極是。」司馬才章順勢說道:「孟子亦云盡其心者,知其性也……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殿下這句為生民立命,正與孟子之言遙相呼應。若以此為宗旨,國子監的地位與境界,必將攀至新的高峰,任誰也無法指摘其崇高。」

  司馬才章的學問見識,本不輸孔穎達分毫,只是家世門第所限,才屈居助教之位。

  「至於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孔穎達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氣魄宏大,將儒學經典奉為絕學,以之為萬世太平的根基,此理吾亦認同。」


  「但是。」他話鋒一轉,指了指報紙,「此文的註解,將諸子百家盡數納入往聖之列,此乃大謬!你須切記,在國子監內,絕不可如此宣講。所謂絕學,唯我儒家經典,其他百家雜說,尤其是那些奇技淫巧,斷不可混入其中。」

  孔穎達雖欣賞李想的口號,卻絕不接受李想賦予的廣義解釋。

  在他看來,唯有將這口號牢牢地框定在儒學的範疇之內,才是最無懈可擊的正道。

  至於李想在報紙上的那番解釋,不過是牽強附會罷了。

  「孔祭酒,您且寬心,國子監乃是聖人學問之根基,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但觀獅山書院有燕王殿下撐腰,要另闢蹊徑,闡發新說,我等亦是無計可施。」

  「哼!若論在士林中的聲望,十個觀獅山書院也及不上我國子監。我們只需廣邀儒林同道,以正視聽,屆時天下人自然會明辨是非。」

  孔穎達心意已決,此番論戰,他絕不能有半分退讓!

  而這場風波的始作俑者李想,此刻卻藏身於燕王府的別院之中,暫避風頭。

  除了偶爾前往觀獅山書院的溫泉莊子泡個澡,便深居簡出。

  他很清楚,自己拋出的那兩個論調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想素來信奉行事要雷厲風行,為人則需謹小慎微。

  他已然察覺到,李承乾與李泰投向自己的目光愈發不善,簡直視他為心腹之患。

  倘若那兩位殿下尚未分出高下,反而先聯手將自己剷除,那可就貽笑大方了。

  ……

  長安城坐擁地利之便。

  秦瓊以大唐皇家軍校都督的身份,對此地的軍事價值洞若觀火。

  單說這山林拉練,便極為便利,將一眾學員往城外百里一放,便是最能磨練人的深山老林。

  「段二哥,這是最後一塊乾糧餅了,吃完這個,咱們就得全靠狩獵來填肚子了。」

  與段移石同隊的喬單從行囊里掏出最後的口糧,神情頗為凝重。

  大唐皇家軍校的山林拉練雖然嚴苛,但也配發了少量的應急給養。

  在野外生火,亦在允許之列。

  然而,段移石他們運氣不佳,剛進山沒多久,一場雪便席捲而來。

  寒風怒號,他們攜帶的火摺子在風雪中根本無法點燃,許多人的火種都已熄滅。

  如今,想要燒一鍋開水,都成了一種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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