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七百三十三章 日月無光,乾坤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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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座。」

  蘇皓神色漠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次抬手,對著數百里外另一座不遜於臥龍嶺的巍峨巨峰擎天崖,虛虛一抓。

  「轟隆!」

  大地再次發出哀鳴。

  「擎天崖」應聲而起,掙脫大地,裹挾著更加狂暴的土石洪流與斷裂的靈脈靈氣,呼嘯著劃破長空,以比之前更兇猛,更決絕的姿態,朝著融城那已然出現裂痕的防禦光幕,轟然砸落!

  「第三座。」

  「第四座。」

  「第五座。」

  「......」

  蘇皓宛如化身為神話中開天闢地,拿日月,縮千山的遠古巨神,擁有著無窮無盡,足以撼動星辰軌跡,顛倒乾坤秩序的偉岸神力。

  他每一次抬手虛抓,五指收攏,必有一座萬丈巨山,或是連綿的山脈主峰,應聲而起,脫離亘古依存的大地,化作滅世的隕石,天罰的巨錘,攜著雷霆萬鈞,碾碎一切的磅礴大勢,狠狠砸向融城!

  動作行雲流水,輕描淡寫,節奏穩定,仿佛不是在發動滅世攻擊,而是在自家後院,隨意投擲幾塊微不足道的石子,用來測試前方「玻璃」的強度。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巨山砸落的結果,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遠方大地,尋找著下一個「合適」的目標。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盛夏暴雨敲打芭蕉,卻又一聲響過一聲,一聲比一聲沉悶恐怖的撞擊巨響,毫無間斷,毫無停歇地,在融城上空炸響!

  每一次撞擊,都讓天地震顫,日月無光,乾坤顛倒!

  融城外那層層疊疊,曾經光華璀璨,異象紛呈,足以抵擋天君攻擊的護城大陣,在這蠻不講理,純粹以絕對質量,絕對速度,絕對力量進行碾壓的,最原始最暴力的「搬山填海」之術面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如同垂死野獸般的悽厲哀鳴!

  絢爛的陣法符文如同最脆弱的煙花,在一次次毀滅性的撞擊中,不斷爆發出最後的璀璨光華,隨即迅速黯淡,湮滅。

  火鳳,金龍,劍氣,大日,冥風,血海......種種精心演化,威力無窮的陣法異象,在那一座座億萬噸重的「實心炮彈」轟擊下,如同紙糊的幻影,接連破碎,消散。

  儘管憑藉著陣法之力的瘋狂運轉,地脈靈氣的瘋狂抽取,以及城內無數修士不惜燃燒精血,透支本源的法力支撐,每一座砸落的巨山,最終都被艱難地阻滯,絞碎,化為碎石暴雨。

  但陣法運轉需要消耗海量的靈氣與修士的法力心神來維持。

  蘇皓這根本不是什麼「破陣」,而是最粗暴,最直接,最有效的——「耗陣」,「砸陣」,「磨陣」!

  他以一己之力,調動,御使天地偉力,用上百座,上千座億萬噸重的巨山,硬生生地去消耗,去磨損,去碾壓融城積累了數萬載的陣法底蘊,地脈靈氣,以及......守城修士的鬥志與生命!

  「咔嚓......咔嚓嚓......」

  一層,兩層,三層......十層,二十層......五十層......

  在無數旁觀者呆滯,駭然,仿佛見了鬼般,大腦一片空白的目光注視下,融城上空那曾經光華璀璨,異象紛呈,讓人望而生畏的上百層護城大陣,如同被一柄無形的,沉重到極致的開天巨錘,反覆,不知疲倦地砸擊的,最脆弱的琉璃藝術品,一層接一層地,轟然......破碎,湮滅!

  絢爛卻短暫的陣法光華,如同節日最後的,絕望的煙花,在一次次毀滅性的撞擊中,不斷淒艷地綻放,又迅速而徹底地熄滅,歸於永恆的黑暗與死寂。

  等蘇皓信手攝來,隨意砸下的巨山,數量輕鬆超過一百座之後......

  融城上空,曾經密密麻麻,光華沖霄,讓人窒息的上百層護城大陣,已然......十不存一!

  只剩下最後不足三分之一的,大約二十餘層,也是最為核心,勾連地脈最深,防禦最為堅韌,通常作為最後屏障的幾重複合型大陣,還在閃爍著微弱而頑固的光芒,苦苦支撐,如同狂風巨浪中即將沉沒的船隻上,最後幾盞搖曳的孤燈。

  但其光芒,也已黯淡到了極點,明滅不定,仿佛下一陣風,下一塊碎石,便能將其徹底......吹熄,砸碎。

  「呼......呼......」

  融城核心,那座最高的漆黑殿宇深處。


  真正的融家家主融霸,與九長老融吶等一眾核心高層,圍聚在一面巨大的,布滿裂痕的水鏡之前。

  鏡面上光影凌亂,倒映著外界那如同末日降臨,永無止境的「隕石雨」轟擊景象,以及陣法一層層崩潰的悽慘畫面。

  饒是他們修為高深,心志堅韌,早已見慣風浪,此刻也忍不住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胸口如同被重錘砸中,劇烈起伏,長長地,艱難地吐出一口帶著濃鬱血腥味與法力枯竭感的濁氣。

  體內經脈因過度輸出法力而傳來針刺般的劇痛,神魂因維持陣法核心而疲憊欲死。

  看著水鏡中,那暫時停止了「投石」,似乎力竭的青衫身影,以及城外暫時停歇的撞擊,心中剛剛不受控制地,升起一絲僥倖與喘息之機。

  「終於......終於暫時擋下來了?他力竭了?」

  然而,這絲用無數資源,法力與心神換來的,卑微的僥倖,甚至未能維持一個完整的呼吸,一個心跳的間隔。

  只見高天之上,那青衫身影,緩緩地,仿佛有些意興闌珊地,收回了虛抓的右手。

  五指並未鬆開,而是就那樣,輕輕地,隨意地......握攏,捏成了一個看似平凡無奇,沒有任何符文閃耀,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拳頭。

  他就那麼平靜地握著拳,垂於身側,目光淡淡地俯瞰著下方。

  「之前的百山轟擊,搬山填海,不過是開胃的前戲,活動活動這具剛剛圓滿,還有些不太適應的筋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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