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七百一十五章 顛覆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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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融千載是何等人物?

  那是將近五千年前,曾與如今威震北荒,執掌浩瀚星辰法則,被尊為「星城天君」的葉無敵並駕齊驅,自少年時代便爭鋒道途,相互砥礪,亦敵亦友的絕世天驕!

  是那個時代最璀璨的雙子星之一,是映照了北荒數千年氣運的傳奇!

  其天賦之卓絕,才情之驚艷,心性之堅韌,縱是放在歷代《天命錄》那漫長無盡,天驕如過江之鯽的榜單歷史上,也絕對屬於最巔峰,最耀眼的那一小撮!他早已踏足半步天君之境不知多少歲月,對天君層次的力量特性,法則運用的竊取與理解,遠非尋常金丹巔峰修士,乃至那些號稱觸摸到元嬰門檻的所謂准天君可比。

  那是真正站在了金丹絕巔,一隻腳已踏入全新領域的無上存在!更何況,他手中所持的,乃是融家傳承了數萬載,由那位神秘的刺客天君老祖親手鑄造,曾真正飲過異域天君之血的鎮族天器——終末迴響刀!

  一件完整的天器,在一位與之心意相通,修為境界匹配的半步天君手中,所能爆發出的威能,理論上已足以媲美甚至短暫壓制一位初入元嬰,根基未穩的天君!

  如此人物,如此神兵,傾盡所有修為,燃燒殘存生命,乃至最後不惜形神俱滅,發動慘烈血祭的終極一擊......結果,非但沒能將那橫空出世,修煉年月短得可憐的蘇皓斬殺,看其此刻孑然獨立,青衫潔淨,氣息平穩的模樣,竟是連在對方身上留下一點像樣的傷勢,一點狼狽的痕跡都未能做到?!

  這......這怎麼可能?!

  這完全,徹底地顛覆了他們數千年,乃至數萬載修行生涯中所建立起來的,關於力量層級,關於境界鴻溝,關於「金丹」與「天君」之間那不可逾越天塹的根深蒂固的認知!

  金丹與天君(哪怕只是半步天君加天器)之間的那道鴻溝,難道是可以如此兒戲,如此輕描淡寫地被跨越,被無視,甚至被......踐踏的嗎?!

  「不!這絕不可能!一定是哪裡弄錯了!」融家祖地最深處的血色祭壇前,一位鬚髮皆張,面容因長期修煉陰煞功法而顯得格外陰鷙,氣息暴烈如火山的長老,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腳下堅硬無比,銘刻著古老符文的祭壇地面,竟被踏出細密的裂痕!他身形因極致的驚駭,無法接受的現實以及隨之湧起的暴怒而微微晃動,如同風中殘燭。

  他猛地抬起頭,赤紅如血的雙目死死瞪著祭壇中央那面微微蕩漾,呈現著戰場最終景象的血色水鏡,聲音嘶啞乾裂,如同破損的風箱,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仿佛要通過這怒吼,來驅散心頭那瘋狂滋長,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懼與冰涼。

  「融祖當年何等驚才絕艷?冠絕北荒,同代無敵,與星城天君爭道而不落下風,早已是半步天君中的至強者!若非當年氣運稍差一線,今日北荒誰主沉浮,猶未可知!如今他自仙靈脈深處甦醒,雖非全盛,但攜鎮族天器終末迴響之威,豈會......豈會敗給一個不知從哪個旮旯角落裡冒出來,修煉不過數十載的黃口小兒?!這水鏡......這水鏡定然是被那蘇皓以某種我等未知的詭道邪術干擾,做了手腳!是幻術!是極高明的,連我等神魂都能蒙蔽的幻術大陣!或者是那蘇皓自知不敵,臨死前燃燒一切,施展的某種同歸於盡的障眼法!對!一定是這樣!」

  然而,他這番充滿了不甘與自我欺騙的咆哮,在周圍一片死寂,面如死灰,眼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懼,茫然乃至一絲絕望的融家高層與核心弟子的襯托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此空洞可笑。

  更多的融家長老,嘴唇顫抖,想要說些什麼,卻發覺喉嚨如同被寒冰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望著水鏡中,那道靜靜懸浮於半空,失去了所有靈性光芒,變得黯淡無光,甚至刀身之上都出現了數道細微裂痕,緩緩向著焦土墜落的終末迴響刀,又看了看刀旁那片空空如也,只有殘留血煞之氣緩緩消散的虛空。

  那裡,曾經站著他們融家最後的希望,最強的底蘊,融千載。

  如今,卻連一絲殘魂,一點血肉都未曾留下,真正意義上的形神俱滅,歸於虛無。

  一股深沉的,名為「絕望」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寒流,如同最惡毒的跗骨之蛆,悄然襲上每一位融家高層的心頭,讓他們如墜九幽冰窟,通體生寒,連神魂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慄。

  連融千載老祖,這位被他們視為家族定海神針,最終底牌的存在,手持鎮族天器,傾盡所有,甚至付出了形神俱滅的代價,都敗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

  那麼,融家,還有誰?

  還能依靠什麼,來阻擋那個如同魔神降世,無法以常理度之的煞星蘇皓?

  家族的命運,前路的黑暗,如同濃得化不開的墨,沉甸甸地壓在每個融家人的心頭。

  相比之下。

  遠在戰場邊緣,數千里之外,被張玄耀不惜耗費本源,以精純寒冰法力撐開的一道凝實光罩牢牢護住的白如雪,祝曉瑤,曹絲娜三女,在經歷了最初的極致震撼,心神空白,乃至忘記了呼吸的漫長屏息後,此刻終於被那終末迴響刀墜地時發出的,微弱卻清晰的「哐當」聲驚醒,猛地回過了神來。

  「贏......贏了!蘇前輩贏了!他打碎了那天刀!他沒事!他好好的!」年紀最小,性子也最為跳脫活潑的曹絲娜最先反應過來,如同壓抑了許久的彈簧,猛地從原地跳了起來,俏麗的臉蛋因極致的激動,欣喜與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而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蘋果。

  她不管不顧地揮舞著小拳頭,在原地興奮得幾乎要手舞足蹈,清澈的大眼睛裡閃爍著無比的崇拜與喜悅的淚光,聲音又脆又亮,充滿了無與倫比的,發自內心的欣喜與對蘇皓近乎盲目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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