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八十五章 人貴有自知之明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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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無此事!絕無此事啊殿下!冤枉,天大的冤枉!這是赤裸裸的污衊,是別有用心的構陷!」

  一炎金仙嚇得魂飛天外,三魂七魄仿佛都要從頂門竄出!他腦袋搖得如同狂風暴雨中失控的破浪鼓,速度快得幾乎要留下殘影,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徹底變了調,尖銳刺耳,再無半分平日裡的沉穩與威嚴。

  他賭咒發誓,聲音顫抖得幾乎語不成句,雙手下意識地胡亂揮舞,似乎想要抓住什麼不存在的救命稻草,甚至恨不得指天立地,以道心,以血脈,以宗門氣運來起誓:「小人......不,在下對丹藥子殿下的崇敬之心,仰慕之情,猶如那永恆冰封,深不見底的永霜寒淵,浩瀚無邊!又如那橫亘天際,萬古不枯的定波星海,無邊無際,永恆流轉!蒼天在上,厚土在下,日月星辰,皆可為證!在下豈敢,豈敢對殿下您有半分不敬之念?有半分不軌之心?那定是......定是有宵小之輩,嫉妒在下能得見殿下天顏,心懷叵測,暗中散布謠言,污衊構陷,欲離間在下與殿下之間的......赤誠之情啊!殿下明鑑,殿下明察秋毫啊!」

  他好歹也是北荒有頭有臉,開宗立派,執掌一方勢力,門下弟子過萬,實力穩穩位列北荒天罡榜前五十的金仙級強者,修為境界,神通手段,皆不遜於曾經的晶寒界王張玄耀。

  平日出行,那也是前呼後擁,受盡門人弟子與依附勢力的尊崇敬畏,走到哪裡都被人奉為上賓,言出法隨,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氣度。

  可此刻,在這位談笑間彈指滅殺鰲拜,融鵬鯤等天驕,翻手間力敗四大手持准天器的《天命錄》絕代天驕,如同自神話傳說中走出的「煞星」,「魔神」面前,他所有的修為,所有的聲望,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倚仗,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如此不堪一擊,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迅速消融,只剩下源自生命最深處,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最深沉的,無法抗拒的本能恐懼。

  這種恐懼,甚至超越了對死亡的畏懼,那是一種對「未知」,「不可理解」,「絕對力量」的終極顫慄。

  「是嗎?」

  蘇皓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既無被奉承的愉悅,也無被欺騙的怒意。

  他目光微轉,如同兩把冰冷,精準,無情的手術刀,無視了周圍無數道或驚懼,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目光,精準地剖開略顯稀疏的人群,落在了一炎金仙身後,一個正深深低著頭,恨不得將整個身體都縮進陰影里,此刻身體如同暴露在嚴冬寒風中的最後一片枯葉般劇烈顫抖,幾乎要散架的身影上。

  「但你身後這位,名叫......靳霄的高足,似乎......對蘇某,以及蘇某的幾位友人,一直抱有些......不太友善,甚至可說是頗為輕蔑與惡意的看法啊。」

  蘇皓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每一個字卻都如同重錘,敲在靳霄與一炎金仙的心頭。

  「蘇某記得,之前在這三湘台上,他便曾出言不遜,言語輕佻,意圖不軌,被玄耀略施小懲,打斷雙腿,扔進了那條還算清澈的大江里,讓他好好清醒清醒。」

  蘇皓說著,目光似乎還瞥了一眼遠處那條早已斷流改道,一片狼藉的江床方向,仿佛在回憶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怎麼,看來那江水的冰冷,並未能讓他那發熱的頭腦徹底冷靜下來,也未能讓他真正吸取到,什麼叫做禍從口出,什麼叫做......人貴有自知之明的教訓?」

  「我......我......」

  那顫抖得幾乎要散架,仿佛下一刻就要魂飛魄散的佝僂身影,正是先前在仙會外圍,對白如雪,祝曉瑤,曹絲娜三女言語輕佻放肆,後被黑衣老僕張玄耀以雷霆手段打斷雙腿,如同扔垃圾般丟進滔滔江水的靳霄。

  此刻聽到蘇皓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如同九幽催命符般清晰地點出自己的名字,他渾身猛地一抽,如同被無形的電流狠狠擊中,雙腿再也支撐不住那仿佛被抽空了所有骨頭的軀體。

  「噗通」一聲悶響,竟是直接雙膝一軟,如同兩截朽木般重重癱跪在冰冷,焦黑,布滿碎石的地面上!

  他渾身抖如篩糠,幅度之大,甚至帶動了周圍的塵土飛揚。

  他將頭死死地,用力地抵著冰冷粗糙的地面,仿佛想要將自己整個埋進去,連抬起哪怕一寸的勇氣都沒有,心中只剩下無窮無盡,幾乎要將靈魂都凍結的悔恨,恐懼與絕望。

  那點被張玄耀打斷雙腿的傷勢,對於一位金丹期的修士而言,實在算不得什麼重傷,不過消耗些許元氣,運轉功法,輔以丹藥,瞬息之間便可骨骼癒合,行動如常。


  真正的創傷,在於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奴僕」般的人物如此羞辱,如同垃圾般丟棄所帶來的滔天恨意與刻骨恥辱。

  他原本還懷著一絲扭曲的怨毒,暗中盤算著將來如何尋機報復,哪怕不能親手報仇雪恨,也要在師尊一炎金仙面前多進讒言,動用宗門力量,哪怕只是給蘇皓及其身邊人製造些麻煩,也要出了這口惡氣。

  可經歷了方才那場如同末日降臨,神魔對決般的恐怖景象後,他心中所有的不甘,怨恨,算計,早已被那毀天滅地的力量,那柄魔威滔天的誅仙劍,以及蘇皓那深不可測,宛如魔神般的形象所帶來的無邊恐懼,徹底淹沒,凍結,碾成了粉末!

  此刻,他唯一的奢望,就是蘇皓能徹底忘記他這個微不足道,如同塵埃般的小人物,將他當作一粒無需在意的灰塵,輕輕拂去,再也不要記起。

  他甚至不敢奢求原諒,只求被遺忘。

  「孽障!不知死活的東西!你這混帳東西!還不跪下向丹藥子殿下叩頭請罪!以死謝罪都不為過!」

  一炎金仙臉色驟變,由之前的蒼白瞬間轉為鐵青,又由鐵青轉為一種近乎死灰的黑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衝上了頭頂,又瞬間凍結。

  他猛地轉身,動作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有些僵硬,對著癱跪在地,如同爛泥般的靳霄,發出一聲如同九天驚雷炸響般的,充滿了「痛心疾首」與「大義凜然」的怒吼!

  只見其鬚髮皆張,根根豎起,仿佛每一根髮絲都在噴吐著怒火,一張老臉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扭曲,一副恨鐵不成鋼,欲要大義滅親,清理門戶的凜然模樣,仿佛靳霄犯下了十惡不赦,人神共憤的滔天大罪。

  「你這瞎了狗眼,豬油蒙了心的混帳東西!竟敢屢次三番,有眼無珠,對丹藥子殿下與殿下友人出言不遜,行止輕狂,不知天高地厚!實在是罪該萬死,萬死難贖其罪!為師平日是如何教導你的?要你謹言慎行,尊師重道,敬畏強者!你都聽到狗肚子裡去了嗎?!今日若不將你嚴懲,何以正我宗門清規戒律,何以肅清門風,又何以向丹藥子殿下交代,平息殿下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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