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你背罪,又不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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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軒的話已經說到這一步了,就算他不完全知情,肯定也是知道一部分了,這時候要是還全盤否認就沒有意義了。

  容元修自以為一臉釋然地看向容軒,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眼中流露出了濃濃的恨意:「你想要如何,說吧。」

  容軒神情平靜,心裡卻也有著無奈和沉重,他何嘗不想快意恩仇、殺伐果斷,可是他有顧忌,也有諸多無可奈何之處:

  「父親,都到這時候了,就不用裝了。您是想得到掌家之權,也想扶植二弟,可你要做這些不是非要犧牲我不可的。聽說父親想給我一些產業,保證我能安度餘生,這些產業的來路似乎不正,該不會是逆產吧?」

  「你怎麼知道?」容軒修驚訝。

  可是稍微一想容元修就明白了,他跟錢管家商討那些逆產的時候說不準會被人聽去,還有那次黎久薇要看一眼地契,說是手裡得有些東西回去才能勸說容軒,肯定是把上面的東西記下來了。

  這中間也有些時日了,儘管容軒被拘在別院,李成還在外面,這幾日大概都夠跑一個來回親自去查證那處逆產了。

  容元修冷笑:「好啊,你一早就把黎久薇收買了,她從頭至尾都是你的人?很好,你果然是我的好兒子。沒錯,她看到的那紙地契所指之地的確是逆產,槐山房也不止這一處逆產。」

  「可就算如此,你打算如何?又能如何?還真打算到公堂上指證你的親生父親私藏逆產?剛剛在公堂之上,你不是也點到為止沒有說出逆產之事麼?」

  「軒兒,你還是知道輕重的,那些逆產在亂世里養活了容氏在西綏的族人,不是想甩脫就能甩的脫的,這件事必須有人擔下來。你覺得除了你,還有誰更合適?」

  容軒很好奇容元修為什麼在這件事兒上可以說出如此理所當然的話:「我未在公堂上挑明此事,是顧念著容氏的族人和大伯父,他們並不知情,從這些逆產上也並沒有得到多少好處,不應該讓他們受到連累。」

  「父親,大伯父那些年沒用過家裡一文銀子,那些族人不過是拿了些買糧食的果腹銀兩,那些逆產上的產出大多數一直在您的手裡,讓他們為此落罪,您良心何在。」

  「您讓我背下這件事,就憑我是您的兒子,我就要背下此等大罪?您不要忘了,亂世之末,我還是一個幼童,您若說我一直在經營逆產,這話到哪兒都說不通。」

  「您也別想著再去找那個叫唐祈勝的城吏再做幾張假地契出來,讓人以為這些逆產是這幾年才落到我手裡的。我已向陳大人舉發了這個唐祈勝私占民田、致仕前收受賄賂,陳大人已命人將他抓捕。」

  「您不能找他做偽了,找別人想來也不好再多驚動一個人,您的如意算盤怕是打不成了。」

  容軒和黎久薇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容元修怎麼就能想到將逆產嫁禍到容軒身上,因為時間和容軒的年紀完全對不上,總不能說容軒剛出生,就有人把逆產塞到他手裡了吧?

  他們之前能想到的只是容元修會先說之前已經有人用草契將逆產給了容軒,之後再去找這個唐祈勝,讓他動用老關係在換一份新的官契。

  因此他們查到這個唐祈勝頭上的時候,第一時間聯絡上了陳大人和胡捕頭,將人控制了起來。

  容元修大驚,眼中露出驚懼之色:「唐祈勝被陳大人抓了?你瘋了,萬一他把容家藏有逆產的事說出去……你知道這樣會有多被動嗎?」

  準備好一切再事發跟猝不及防之下事情敗露,結果很可能會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親手給逆產辦的假地契,若非已經有人舉發了此事,他不會犯傻自己坦白。」容軒冷笑。

  容元修這才想起剛剛容軒才說唐祈勝是因為別的罪名被下獄的,他緩了口氣:「你打算怎麼做?你想讓那些逆產留在我手裡,將來被查出來,連累你的阿弟和妹妹。」

  「還有西偃那個票號的私庫,你是不是跟他們串通好的,想要騙光我和槐山房的積蓄?軒兒,你怎麼如此自私,你已經沒有前程了,你就不能多為我們想想?」

  容元修露出虛偽的表情,說話時口型誇張地張闔著,「我都為你打算好了,你小的時候,這些逆產是有管事兒經營打理的,待你掌家之後才交給你。」

  「掌事兒的人選和帳目都是準備好的,不會出紕漏,那時你年幼,可以說你受到了掌事兒的蒙蔽。你現在身子廢了,按照律例也是能減罪的。這兩件事都算上,你一定可以保住性命。」

  「軒兒,若是為父落罪,一定會連累到你弟弟容青,你是他兄長,依天禹律例,兄弟之罪不及彼此,你把罪擔下來,青兒就不會被連累。他的前程好了,將來定然能夠關照你。」

  「你不會被判斬刑,最多就是流放,不管你到了哪兒,只要槐山房還在,就一定會有人找到你,好好照顧你,給你很多銀子,讓你過舒服日子。你如今這副樣子,在別院是養傷,在流放之地不也是養傷麼?」

  「況且從西綏流放出去的多數都是去西偃和南疆,要是去西偃,那票號背後的主家必是個厲害的狠角色,有他照拂你,你怕什麼?就是去南疆,我也不信你經營商隊時沒有打下一點根基。」

  「西偃那邊你都能安排好,南疆就更不在話下了……你背著我做了那麼多事,也沒少借著掌家牟利,我可以不計較,左右你都不會怎樣,你為什麼就不肯為了槐山房做一點犧牲?」

  容元修說的如此理所當然,所有人都該為他的目的犧牲,他作為始作俑者、罪魁禍首,要求別人犧牲自己為他掩蓋罪行,還要求別人在知曉真相之後不能反抗,心甘情願地為達成他的目的奉獻掉自己的一身血肉。

  容元修的想法偏執,卻有他自己一套完整的邏輯,容軒都覺得從前他從未懷疑過容元修,就是被這套不管偏得多厲害都能自己圓上的邏輯忽悠了。

  容軒眼角不覺有些濕潤,此時此刻多少年少時的付出都變成了笑話,他坦誠地開口道:「我在西偃從來就沒有什麼私庫,不過是早年救過一位友人,他在西偃有些勢力,剛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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