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垂死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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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於頭在走上公堂之前就看好了這根死角上的柱子,又是全力衝過去的,沒有人來得及阻攔。

  老於頭血濺當場,腦袋上破了一個洞,倒在地上嗚咽了幾聲,吐出幾口血就不省人事了。

  衙役們先一步趕過去,接著是容軒挪動著輪椅趕了過去,他親自嘆了老於頭的頸脈,還有脈息,並未氣絕。

  容軒手指微顫,他剛剛光顧著想老於頭話里的意思,想著他父親什麼時候在外面還有一個女兒,又是什麼時候安排到他身邊的。

  他還沒想明白,就看到老於頭一頭撞了過去,他壓根兒沒想到老於頭會以死相挾,更沒有想到他會來真的。

  「人還活著,還請二位大人能請郎中過來診治。老於頭半生辛勞,是個勤勉之人,無論如何不該落得如此下場。」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就算把人救活了,應該也說不出什麼更壞事的話了。

  成忠沒有意見,立刻招呼手下衙役:「快,把他待到廂房去,請郎中過來。郎中來之前,先讓會裹傷的獄卒過來,給他包紮一下。」

  衙役抬著老於頭下去了,容軒幫不上忙,他也明白此時最重要的是在公堂之上把事情定下來,才不算辜負了老於頭的犧牲。

  容軒目光如炬地看著錢管家,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身上燒出個洞來:「錢參,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人證物證俱在,你仍要混淆是非說這一切都是假的。」

  「好,你說我混貨構陷親長,還要將縱火和劫掠廣鑫莊存銀一事栽贓在我身上。現今你我各執一詞,那便看看什麼是事實勝於雄辯。」

  「我就問你一句,廣鑫莊單是存銀便不下於五百萬兩,都丟了,你真能一輩子不去找?要是再找不到失銀,你敢不敢請州府軍士做見證,搜遍青山?」

  容軒已然知道失銀的具體位置,若非礙於藏銀之處修建時用了帝王萬年風水之術,一旦被官府查知,就會牽連整個容家入罪,牽連無辜,他恨不得直接點明青山之上那具體的藏銀之處。

  他沒有點出,不是給容元修和錢管家留餘地,而是給容氏全族留餘地,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都對此毫不知情。

  要是錢管家還顧念全族,或者他還知道輕重,還顧念他自己和容元修的性命,就該知難而退。

  只要那些失銀出現在青山附近任何一個其他地方,被找到,有人任了藏匿失銀之罪,或是假裝成擒獲偷走失銀的匪人從而找到失銀,就可不牽連那些無辜的族人。

  錢管家轉身時正對上容軒的目光,到底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他很快就從那目光中看懂了什麼。

  容軒知道了,他甚至已經找到了失銀,現在只要一句話,陳大人就會帶著州府的軍士衝上青山,找到那處依水潭和山谷而建的秘處。

  就是成忠也不敢阻攔,那麼多的銀子,他成忠也不會阻攔,這些銀子找到之後即便要歸還容家,官府也可扣押一段時日,這中間的利益他成忠不會拒絕。

  關鍵是那秘處有違規制,萬一查實了,誰都不敢隱瞞。

  呵,都說九城的城主多不尊朝廷,再不尊,貪了銀子,占朝廷之利,私下裡也定是有些物件違制的,但誰也沒敢在這種東西上違制。

  錢管家不敢置信,容軒是怎麼知道的?沒聽陸余說那兒有什麼東西,那恐怕就是知道了之後,讓人暗中看起來了。

  他驚訝於容軒怎麼能忍得住一直不說,按兵不動這麼久,就是等著在公堂上要挾他們?

  錢管家畢竟是飽經風雨之人,他知道自己不得不受這個要挾,可是他也不甘心就此放棄。

  今日公堂一局,原本他跟容軒能打成個憑據,讓容軒落罪是不能的,潑容軒一身髒水卻不難,只有這樣將來才能將那些逆產栽贓在他身上。

  畢竟讓朝廷相信一個風光霽月、白璧無瑕的人敢幫助先人藏匿和經營逆產是很難的,可是讓人們相信一個原本就罪大惡極、不孝不賢的人會這麼做就容易多了。

  然而,剛剛老於頭那捨命一撞,打破了這種平衡,現在一切都傾向了容軒一邊。

  錢管家不敢再拿失銀和縱火一事說事兒,可他還是想拿混貨的事再試一試,老於頭能舍了性命,他也想搏一把,試著再潑一次髒水。

  錢管家看看牛二奎,冷笑道:「沒錯,縱火一事皆是下人所為,老曹頭和老於頭應該是冤枉的,可是他不冤枉。牛二奎剛剛已經承認入關前見過府里派去的人,那人並非老奴指派,究竟是誰,老奴回去之後定會查證。」

  「想必就是此人在關內安排好了火油,再偷偷將火油運到廣鑫莊附近。牛二奎,你要是再敢狡辯,就是兩位大人饒了你,容家家規也饒不了你。」

  牛二奎知道自己怎麼說都是錯的,只能跪在那兒磕著頭不說話。

  錢管家滿意地看向容軒:「可是混貨一事涉及律例,還是應當分辯清楚的好。二位大人,牛二奎和老於頭等人皆是商隊和鋪子裡的掌事兒、夥計,算不得大公子最親近之人。」

  「大公子這半年深居別院,他身邊最親近之人,除了他的護衛,還有兩位得力的女管事兒,其中一人是他的枕邊人,也是盼君歸的大掌柜黎久薇。」

  「大公子受傷以來,許多生意上的事都由黎姑娘出面打理,大公子甚至將九城商鋪對牌交與她手,大公子所用藥膳也是由她擬的食方。」

  「還有一位……是大公子的庶妹奴兒,剛剛老於頭也提到過,只是他並不知道事情,奴兒的生母出身良家,是老爺所納之妾室,只是未來得及接入府中便病逝。」

  「奴兒姑娘自小身子不好,被送去其外婆家寄養,早先因不知能不能養活未入府中排行,後來則是因為她想要鑽研庖廚之道,隱瞞身份於後廚,才未在大公子面前挑明身份。」

  「這幾個月她被從後廚打發到了莊子上管理庫房,當中多有商隊帶回的南北貨。還請二位大人允許,請她們二人上來說上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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