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8章 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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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把這屋子當做了一個是非之地,大家都巴不得離開這裡。這老宅看起來還是很不錯的,但是詐屍過啊,大家也都不爭了。不然這家產還是要爭一爭的啊。

  李勝的兒子來叫他吃飯,他只是說:「我不吃了,你們吃你們的,我氣都氣飽了,還吃個錘子。」

  我笑著說:「飯還是要吃的,老李,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啊!」

  李勝嘆了口氣,隨後說:「我知道是誰,他回來了。」

  我一聽就知道他說的是誰,他在和我聊鬼。

  我追問:「誰回來了?」

  李勝隨後又默不作聲了。

  大同是個很敏感的人,他說:「李大哥,你說的這個誰回來了,該不會是在說鬼吧。你覺得是某個鬼回來了,是不是這個鬼本來就是你們村子的人,走了,死了,現在回來了。是嗎?」

  書生說:「我去關門。」

  書生把門關上了,但是李勝一直抽菸,不開口了。

  我知道,這是有難言之隱啊!

  我們也不著急,李勝不開口,我們就在這裡慢慢等。總之,我們吃飽了,有的是時間。就算是今晚不睡覺也沒問題,我們明天接著睡。現在我對鬼其實沒有多大的興趣,我主要就是想讓大同明白,鬼是存在的。雖然和傳統意義上的鬼有差別,但是大差不差,鬼是沒有身體的,只是一團能量。

  我們三個都是能穩住的人,我們就這樣陪著老李在這裡坐著,老李抽菸特別凶,一支接著一支的抽,家裡辦白事,買了不少煙,就因為紙人的事情,搞得外人根本就不敢來,這煙也沒發下去。

  本來要收禮金的,帳本都準備好了,結果被紙人鬧的,全嚇跑了,禮金也沒收上來。總體來說,本來是喜喪,卻搞成了一個悲劇。

  老李最後嘆了口氣,把菸頭扔在了地上,他說:「這事啊,還是和你們說說吧,不說老這麼憋著,我心裡也堵得慌。」

  話音剛落,有人敲門。四聲。

  人敲門沒有敲四聲的啊,一般都是敲三聲。

  我給大同一個眼色,大同到了門口,說:「誰啊?」

  「我。」

  聲音沙啞,很滄桑。

  大同看向了老李,意思是李大哥,知道是誰嗎?想不到老李直接站了起來,說了句:「爹!」

  我心說這是要出事啊,這老李多少是被鬼給迷了啊!老李起來之後就去開門了,門一開,正是那穿著壽衣的屍體站在門口呢,老李也不知道怕,說:「爹,你咋大晚上的自己回來了,我媽呢?」

  其實老李的媽早就死了。

  這時候,死者竟然開口說話了:「我累了,我要去睡了。」

  說完大步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摸自己的頭,屍體說:「最近總覺得頭疼,我懷疑這裡面長了瘤子。」

  我心說哪裡是瘤子啊,我我們給你打的七寸釘啊,不過不對啊,要是打了七寸釘的話,不應該屍體會鑽出來的啊。

  屍體一直進了裡屋,躺床上就開始睡,還拽了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身體,把臉都一起蓋上了。這大夏天的,普通人會熱死,但是這屍體不怕啊,躺下之後,就一動不動了。

  大同關了門,看著老李說:「李大哥,你清醒一下。」

  說著,在老李面前打了個響指,要是還不行,就要放鞭炮了,就在旁邊的箱子裡就放著鞭炮,本來準備出殯的時候放的,出了這麼一檔子事,這鞭炮也沒放。

  想不到的是,老李被大同這麼一叫,這魂就回來了。

  沒等老李說話,大同問:「是不是把你爹頭裡的七寸釘給拔出來了?」

  老李說:「剛才我好像做夢了,夢到我爹回來了。」

  大同說:「李大哥,你先別管夢的事,你告訴我,是不是把七寸釘拔了?」

  「我三妹說夢到我爹了,我爹一直喊頭疼,是她拔出來的。她非要拔,我們都攔不住啊!」

  大同嘆口氣說:「這就對了。你家三妹實在是太胡鬧了,人死如燈滅,怎麼會知道疼呢?」

  大同氣呼呼的坐下,老李這時候想起來他爹在裡面睡覺,自己就進去了,掀開被子一看,嚇得連滾帶爬的就出來了,我扶住他,他指著裡面說:「我爹,我爹,我爹在裡面。」

  我說:「你也別太著急,我們都知道,屍體又回來了,詐屍了。」


  大同說:「也許有人搗亂,我們去墳地看看。」

  我們到了墳地的時候,發現墳頭上有個大窟窿,人就是從這個大窟窿鑽出來的。

  大同說:「師父你看看,這洞是怎麼回事。」

  大同讓我看的意思很簡單,看看這洞是從外面挖進去的,還是從裡面拱出來的,很好判斷,根本洞外面翻出去的土的形態就能判斷的出來。

  我說:「看這樣子,是有人挖開了墳,把屍體硬是給拉出來了。有這本事的人確實不少,湘西趕屍團就有這個本事。老李,你們家和誰有仇嗎?」

  老李嘆口氣說:「這事啊,說來話長了啊!五年前,村里來了一個上山下鄉的知識分子的,讀過書,文質彬彬的。這個人啊,晚上不睡,白天不起來,他經常一晚上一晚上的看書,平時幹活也不怎麼積極。但是這小子長得白白淨淨的,畢竟是從城裡來的。」

  大同問:「從哪裡來的?」

  「是北平來的學生,口音和他挺像的。」

  老李看著我說。

  我說:「我就是北平人,確實有不少北平的學生來到了農村,來李家壩也不奇怪,還有很多去大西北的,還有去彩雲之南高原的,總之,北平出來不少人。」

  老李說:「這人的姓很奇怪,姓巫,名字也怪得很,叫巫厙。厙就是庫沒有上面那一點,大家都不懂這個字,所以都管他叫巫庫。他不愛說話,好像是不願意和我們多說話,我們對他了解不多。不過他和小學的一個女老師關係挺好,那女老師比他大七八歲,都說他倆關係不一般。」

  我說:「這巫厙其實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奇怪,姓巫的有很多,叫巫厙也很平常,這個厙有村莊和部落的意思。我估計這巫厙的祖籍大概在陝北或者豫南一代。」

  老李嘆口氣說:「事情就出在一袋子豌豆種子上。生產隊丟了一袋豌豆種子,有人說看到巫厙晚上偷偷摸摸來倉庫,是巫厙偷走了。偏偏搜查的時候,還真的在巫厙的屋子裡找到了一些豌豆,不過是炒熟了的,也沒有一袋子,只有半袋子。」

  於是,大家開始用力搜,實在是找不到,不過還是說豌豆種子是巫厙拿的,巫厙說自己沒有偷,這些豌豆不是偷來的,而是學校的小楊老師炒的,剛拿過來。數量也對不上啊!

  有人就說是巫厙偷吃了,剩下的豌豆種子肯定都吃進肚子裡去了。

  巫厙極力證明,不是他偷的,這炒熟的豌豆就是小楊老師給的,偏偏去找小楊老師的時候,小楊老師家裡有事,回老家了。這下麻煩了,說不清了,巫厙被關進了牛棚。

  村里人輪番拷問,逼巫厙寫認罪書,巫厙最後就像是瘋了一樣,竟然拿著一把鐮刀,割開了自己的肚子,翻開自己的腸胃給大家看,他臨死的時候,哭著說:「我真的沒偷生產隊的豌豆,我也沒吃,你們看,我肚子裡什麼都沒有,是空的。」

  巫厙只堅持了幾分鐘就死去了,死了之後,就被村裡的人給火化了,大家都說他是被瘋狗咬了,得了瘋狗病死了。後來巫厙的家裡人來過一次,但是村里人眾口一詞,巫厙的家裡人就離開了。

  最後,這件事就按照瘋狗病處理了,沒出什麼事情。這也是全村人的共識,大家都說好了,誰也不許把這件事說出去,誰要是說出去,全家不得好死。

  我點頭說:「原來如此!這巫厙是個很極端的人,他的死,也不能全怪你們,他自己也有責任。」

  大同說:「他自己的責任很小,只有百分之一,百分之九十九,是村裡的責任。這豌豆肯定不是巫厙偷的,小楊老師後來回來了,肯定提起過豌豆的事情,對吧?」

  老李點頭說:「炒豌豆確實是小楊老師給巫厙的,這豌豆是小楊老師家裡的,她怕巫厙吃不好,餓肚子,專門炒了給巫厙打零嘴的。巫厙這人嘴巴刁,村裡的大鍋飯他吃不習慣,這件事之後,村里就像是籠罩了一層陰霾,一直散不開。大家雖然都不提起,但是我知道,大家心裡肯定都忘不掉這件事,從那以後,我看一切都是黑白色的了,看不到彩色了。」

  大同說:「看不到彩色了嗎?」

  我說:「李大哥在比喻,你懂比喻嗎?」

  書生說:「李大哥,你懷疑巫厙回來了,是嗎?」

  「只能是他,他死後,是全村人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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