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7章 一切都有定數
三天後。
容洵終於完成了畫作。
他整個人也越發的虛弱，蘇妘更是衣不解帶的在一旁照顧。
她看著他虛弱的樣子，思緒不免回憶起幾十年前容洵遭天道反噬時的模樣，那時候，她一心想要他活，還存著希望。
可時至今日。
她心中的不忍和難過，竟然生出一絲想要他別硬撐了的想法。
正想著，容洵又是一陣咳嗽，然後吐了血。
這一次，他根本來不及遮掩，那血如霧一樣噴出來，連蘇妘的衣物上都沾染了許多。
「阿洵——」
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為他把脈，他的脈象分明就是強撐著。
可這種強撐能撐到什麼時候？
「我沒事，妘兒不必擔心。」容洵發覺她在自己懷裡發顫，忍著胸口的巨痛安慰著。
蘇妘的眼淚忍不住滾落下來。
他都油盡燈枯了，還在安慰自己。
想著，她拿了一顆自製的丹藥給他服下，「我知道。」
她為他擦掉唇角的血漬，雙手捧著容洵的臉，「若有來生，我一定不會顧慮那麼多，我要對你好，要粘著你。」
就像愛蕭陸聲一樣大膽的去愛你。
她捧著他的臉，直接吻了上去，晶瑩的淚珠從她眼角滑落下來，容洵閉上眼，用盡全力感受她身體的溫度。
天色漸暗。
除了在坐月子的蕭瑤以外，蕭陸聲、蕭宸等人陸續到了容府。
因容洵身子越來越弱，他們現在用膳都搬到了容洵的主屋裡。
景文、阿達等人張羅著膳房的人將膳食送到主屋裡。
蕭陸聲和蕭宸一起攙扶容洵坐到了主位上。
蘇妘破天荒的給蕭陸聲以及容洵和她自己斟酒，「我們三個喝一杯吧。」
蕭陸聲看著容洵那要死不活的臉色，心裡就明白他或許就這十幾日的光景了。
若容洵沒了。
那他和妘兒，又剩下多少時光？
「那就大家一起喝。」蕭陸聲說著，看向蕭宸等人。
「那兒臣就陪父皇、母后和容舅舅喝一杯。」
「一杯不夠。」蘇妘說。
「那不是還有兒臣嗎？」蕭蓁蓁站起來說。
「還有兒臣。」
謝雲初、周軼清、謝楹等人也紛紛站起來，「我們都敬父皇母后和容舅舅一杯。」
「好。」
所有人都倒滿了酒，紛紛舉起酒杯。
酒喝了一半，蘇妘看著滿桌子的人，有幾分迷糊的道：「清寧和羽七沒來嗎？」
「我父親和母親去接人了。」
「接人？」
蘇妘有些懵，他們要去接什麼人？
周軼清看了蕭宸和蕭蓁蓁一眼。
蕭宸微微點頭，然後看向母后道：「是謝國公，羽十七叔他們，還有，衛大將軍——」
這話一出，蘇妘的眼眶瞬間通紅。
孩子們都知道他們時日無多。
大家從來沒說過什麼，心知肚明，相安無事——
可是這一刻，蘇妘有種說不出的感受，就是心裡明白，然後說不出口——
蕭陸聲和容洵也對視了一眼。
好啊，孩子們都把他們這一生最熟悉的人都給請了來。
謝楹努努嘴道：「父皇、母后，容舅舅，還有澤天和司禹——」
「什麼？那朝中——」
「陶丞相會主持好朝務。」
陶丞相——
蘇妘記得這個人，是蒼雲國第一個走進朝堂的女子。
蘇妘喉嚨哽咽，她朝著眾人壓壓手，「都坐下，吃飯呢，站著做什麼。」
「是。」
眾人坐下後，蘇妘也一併坐下，蕭陸聲和容洵同時為她夾菜。
「皇祖父、皇祖母，等澤天姐姐和司禹哥哥他們來了之後，我們一起表演節目給你們看好不好？」
蘇妘笑著點頭，眼中含著點點星光。
她招手，小呦呦和小鹿鹿離開座位，一左一右的站在蘇妘的身邊，笑眯眯的看著她。
「真好，那到時候，皇祖母還得給你們都準備禮物。」
「我們不要禮物，我只想要皇祖父，皇祖母和舅公一直陪著我們。」
一直陪著她們——
可惜也只是願景了。
蕭陸聲摸了摸小呦呦的腦袋，「真機靈，像你們母親。」
「那當然了，我不止像母親，我還像皇祖母呢。」
聽見孩子稚嫩的聲音，還有那永遠充滿活力和憧憬的話語，蘇妘的心情既沉重，又愉悅了許多。
晚膳後。
蕭宸他們關懷過容洵之後，便帶著孩子們離去，畢竟現在的容洵十分需要靜養。
蕭陸聲陪著蘇妘同容洵說話。
容洵哭笑不得地說道：「這次，宴珩和疏影羽十七他們都來了，咱們這是，非死不可了。」
「死就死嘛，就不能不說出來？」
蘇妘紅著臉，佯裝生氣的樣子。
容洵和蕭陸聲同時伸出手去安慰，「好了，不說，不說了。」
容洵道：「是我錯了，我不該胡說。」
蘇妘看著他蒼白的臉，再看看蕭陸聲，這幾日沒注意，他鬍子拉碴的都沒那麼好看了。
「蕭陸聲，你要注意一下儀容儀表，省得到時候我認不出你來。」
「胡說，怎麼就認不得我了？」
蘇妘不說話。
蕭陸聲急了，「好，我等會兒回去立即修面，絕不會讓你認不出來我。」
「嗯。」
「再說了，無論何時何地，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行啊，若有來世，你們兩個誰先找到我，我就嫁給誰。」
蕭陸聲：「……」
「那當然只能是我做大房，他做妾室。」蕭陸聲說道。
容洵捂著唇咳了咳，「我會先找到妘兒，」然後看向蕭陸聲，「我們不分大小如何？」
「那不行。」
容洵道：「我若有來生，我若做大房，肯定比你大度，有正房風範。」
蕭陸聲：「……」
蘇妘看著他們胡說八道，頓時眼眶紅得厲害。
下一秒，容洵咳得厲害，再一次吐了血。
蘇妘給他餵丹藥，他都不肯吃了。
「你就吃嘛——」
容洵握住蘇妘的手，看著那雙為他擔心著急的眼睛，「妘兒，沒有用的。」
她當然知道沒有用。
可是，她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難受，看著他隕落直至失去生命——
她也不知道阿洵有沒有來生，她們會不會遇見？
萬一死去，就是死去，並沒有來生呢？
蕭陸聲看到蘇妘落淚，心裡也十分不好受，他為蘇妘擦淚，「妘兒，沒用的，一切都有定數。」
容洵終於完成了畫作。
他整個人也越發的虛弱，蘇妘更是衣不解帶的在一旁照顧。
她看著他虛弱的樣子，思緒不免回憶起幾十年前容洵遭天道反噬時的模樣，那時候，她一心想要他活，還存著希望。
可時至今日。
她心中的不忍和難過，竟然生出一絲想要他別硬撐了的想法。
正想著，容洵又是一陣咳嗽，然後吐了血。
這一次，他根本來不及遮掩，那血如霧一樣噴出來，連蘇妘的衣物上都沾染了許多。
「阿洵——」
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為他把脈，他的脈象分明就是強撐著。
可這種強撐能撐到什麼時候？
「我沒事，妘兒不必擔心。」容洵發覺她在自己懷裡發顫，忍著胸口的巨痛安慰著。
蘇妘的眼淚忍不住滾落下來。
他都油盡燈枯了，還在安慰自己。
想著，她拿了一顆自製的丹藥給他服下，「我知道。」
她為他擦掉唇角的血漬，雙手捧著容洵的臉，「若有來生，我一定不會顧慮那麼多，我要對你好，要粘著你。」
就像愛蕭陸聲一樣大膽的去愛你。
她捧著他的臉，直接吻了上去，晶瑩的淚珠從她眼角滑落下來，容洵閉上眼，用盡全力感受她身體的溫度。
天色漸暗。
除了在坐月子的蕭瑤以外，蕭陸聲、蕭宸等人陸續到了容府。
因容洵身子越來越弱，他們現在用膳都搬到了容洵的主屋裡。
景文、阿達等人張羅著膳房的人將膳食送到主屋裡。
蕭陸聲和蕭宸一起攙扶容洵坐到了主位上。
蘇妘破天荒的給蕭陸聲以及容洵和她自己斟酒，「我們三個喝一杯吧。」
蕭陸聲看著容洵那要死不活的臉色，心裡就明白他或許就這十幾日的光景了。
若容洵沒了。
那他和妘兒，又剩下多少時光？
「那就大家一起喝。」蕭陸聲說著，看向蕭宸等人。
「那兒臣就陪父皇、母后和容舅舅喝一杯。」
「一杯不夠。」蘇妘說。
「那不是還有兒臣嗎？」蕭蓁蓁站起來說。
「還有兒臣。」
謝雲初、周軼清、謝楹等人也紛紛站起來，「我們都敬父皇母后和容舅舅一杯。」
「好。」
所有人都倒滿了酒，紛紛舉起酒杯。
酒喝了一半，蘇妘看著滿桌子的人，有幾分迷糊的道：「清寧和羽七沒來嗎？」
「我父親和母親去接人了。」
「接人？」
蘇妘有些懵，他們要去接什麼人？
周軼清看了蕭宸和蕭蓁蓁一眼。
蕭宸微微點頭，然後看向母后道：「是謝國公，羽十七叔他們，還有，衛大將軍——」
這話一出，蘇妘的眼眶瞬間通紅。
孩子們都知道他們時日無多。
大家從來沒說過什麼，心知肚明，相安無事——
可是這一刻，蘇妘有種說不出的感受，就是心裡明白，然後說不出口——
蕭陸聲和容洵也對視了一眼。
好啊，孩子們都把他們這一生最熟悉的人都給請了來。
謝楹努努嘴道：「父皇、母后，容舅舅，還有澤天和司禹——」
「什麼？那朝中——」
「陶丞相會主持好朝務。」
陶丞相——
蘇妘記得這個人，是蒼雲國第一個走進朝堂的女子。
蘇妘喉嚨哽咽，她朝著眾人壓壓手，「都坐下，吃飯呢，站著做什麼。」
「是。」
眾人坐下後，蘇妘也一併坐下，蕭陸聲和容洵同時為她夾菜。
「皇祖父、皇祖母，等澤天姐姐和司禹哥哥他們來了之後，我們一起表演節目給你們看好不好？」
蘇妘笑著點頭，眼中含著點點星光。
她招手，小呦呦和小鹿鹿離開座位，一左一右的站在蘇妘的身邊，笑眯眯的看著她。
「真好，那到時候，皇祖母還得給你們都準備禮物。」
「我們不要禮物，我只想要皇祖父，皇祖母和舅公一直陪著我們。」
一直陪著她們——
可惜也只是願景了。
蕭陸聲摸了摸小呦呦的腦袋，「真機靈，像你們母親。」
「那當然了，我不止像母親，我還像皇祖母呢。」
聽見孩子稚嫩的聲音，還有那永遠充滿活力和憧憬的話語，蘇妘的心情既沉重，又愉悅了許多。
晚膳後。
蕭宸他們關懷過容洵之後，便帶著孩子們離去，畢竟現在的容洵十分需要靜養。
蕭陸聲陪著蘇妘同容洵說話。
容洵哭笑不得地說道：「這次，宴珩和疏影羽十七他們都來了，咱們這是，非死不可了。」
「死就死嘛，就不能不說出來？」
蘇妘紅著臉，佯裝生氣的樣子。
容洵和蕭陸聲同時伸出手去安慰，「好了，不說，不說了。」
容洵道：「是我錯了，我不該胡說。」
蘇妘看著他蒼白的臉，再看看蕭陸聲，這幾日沒注意，他鬍子拉碴的都沒那麼好看了。
「蕭陸聲，你要注意一下儀容儀表，省得到時候我認不出你來。」
「胡說，怎麼就認不得我了？」
蘇妘不說話。
蕭陸聲急了，「好，我等會兒回去立即修面，絕不會讓你認不出來我。」
「嗯。」
「再說了，無論何時何地，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行啊，若有來世，你們兩個誰先找到我，我就嫁給誰。」
蕭陸聲：「……」
「那當然只能是我做大房，他做妾室。」蕭陸聲說道。
容洵捂著唇咳了咳，「我會先找到妘兒，」然後看向蕭陸聲，「我們不分大小如何？」
「那不行。」
容洵道：「我若有來生，我若做大房，肯定比你大度，有正房風範。」
蕭陸聲：「……」
蘇妘看著他們胡說八道，頓時眼眶紅得厲害。
下一秒，容洵咳得厲害，再一次吐了血。
蘇妘給他餵丹藥，他都不肯吃了。
「你就吃嘛——」
容洵握住蘇妘的手，看著那雙為他擔心著急的眼睛，「妘兒，沒有用的。」
她當然知道沒有用。
可是，她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難受，看著他隕落直至失去生命——
她也不知道阿洵有沒有來生，她們會不會遇見？
萬一死去，就是死去，並沒有來生呢？
蕭陸聲看到蘇妘落淚，心裡也十分不好受，他為蘇妘擦淚，「妘兒，沒用的，一切都有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