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0章 系統簡化的本質懷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廢墟中心,祭壇孤聳。

  楚青赤著腳坐在焦黑的石階上,腳趾無意識地抓撓著粗糙的石面。四周是粘稠得化不開的死氣,但他心口那五個血窟窿卻像是在呼吸,每一次收縮都從空氣里強行剝離出一絲絲暗紅的因果。

  他的掌心裡托著那枚面板殘片。

  金屬表面已經生滿了鐵鏽,顏色暗沉得像凝固的陳血。楚青屈起食指,指甲在殘片邊緣輕輕刮過,發出刺耳的、類似砂紙摩擦骨頭的「吱呀」聲。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腦子裡,那些被塵封的畫面像是一場粗劣的幻燈片。

  石磯縣的破廟。

  那十隻在掌心裡扭動的、生著倒鉤的螳螂。

  還有那股子順著喉嚨滑下去的、令人作嘔的黏膩感。

  再後來是雞爪、是墨水、是那些荒誕到滑稽的簡化條件。

  「呵。」

  楚青嗓子眼裡擠出一聲乾笑,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他盯著殘片,那上面緩緩浮現出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數位化流轉的光斑。

  【種子序列:楚。】

  【狀態:已激活。】

  【記錄:生存率達標,進化邏輯符合預期。】

  楚青的肌肉猛地繃緊,後背的玄衫瞬間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濕冷刺骨。他死死盯著「種子」那兩個字,腮幫子處的咬肌高高隆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病態的慘白。

  (動機):意識到自己是被精心培育的「盆栽」。

  (行為):楚青猛地仰起頭,對著虛無的灰霧發出一陣沉悶的低吼。

  (生理反應):他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心臟撞擊肋骨的頻率快得像是在擂鼓,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是某種生理性的厭惡。

  他在被飼養。

  從穿越的那一秒開始,那個所謂的系統,就在把他當成一個數據錄入的終端。每一次簡化,都是在往他的命格里釘入一根名為「既定」的釘子。

  「想要我的命去當養料?」

  楚青低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在鐵板上摩擦,「那也得看你們的牙夠不夠硬。」

  他猛地握緊拳頭。

  「咔嚓」一聲,那枚生鏽的殘片在他掌心崩碎,化作無數細小的、帶電的金屬微粒。楚青沒有排斥,反而主動開放了心臟處的神藏,任由那些微粒順著血管鑽進去。

  雷鳴聲在體內炸響。

  楚青的脊椎骨發出一連串密集的爆鳴,像是一條蟄伏的真龍在強行扭動軀幹。

  【映照境】的虛影在他腦後瘋狂重疊,原本由於跨界而產生的一絲絲裂縫,在這些「母體數據」的填充下,迅速彌合、固化。

  他的氣息在變,變得越來越像這一片死寂的墳場。

  腳步聲在祭壇下方響起。

  急促,帶著金屬甲片撞擊的清脆。

  葉無雙停在石階之下,單膝跪地,指甲扣在石磚縫裡。他沒敢抬頭看楚青,只是低著頭,聲音在狂風中顯得有些飄忽:「主上,查到了。」

  楚青沒動,只是斜斜地睨了他一眼。

  葉無雙感覺到一股沉重的重壓落在後頸上,壓得他脊椎生疼,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說。」

  「廢墟正下方三萬里,有一處被強行截斷的空間褶皺。」葉無雙喉結艱難地滑動,額角的汗珠砸在石板上,「那是一條被截斷的河道支流,裡面的時間是亂的。我們的探子……剛靠近就化成了灰。」

  楚青站了起來。

  他赤腳踩在祭壇的邊緣,腳趾嵌入石縫。

  (行為):他對著身側的虛空招了招手。

  (結果):大日戰車的虛影一閃而逝,金夫人推著戰車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來。

  金夫人看著楚青那雙已經完全化作琉璃金色的瞳孔,手心不自覺地沁出了冷汗。她能感覺到,現在的楚青,身上那股子「人」的味道已經淡得幾乎聞不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要碎裂萬物的霸權。

  「主上,要把這裡的底蘊帶走嗎?」金夫人輕聲問。

  楚青走到戰車旁,指尖撫摸著車輪上的寂滅符文。


  「不帶走。」

  楚青轉頭看向這片已經失去光澤的白晝紀元廢墟,「這種本源,留在這裡也是爛掉。上邪,給老子張嘴。」

  地脈深處,石磯山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

  暗紫色的觸鬚從祭壇的裂縫裡鑽出來,像是有生命一般,瘋狂地掠奪著周圍殘留的每一絲本源能量。

  楚青閉上眼。

  他在感受石磯山的壯大。這種掠奪帶來的反饋,讓他體內的紫色真血流速再次加快,每一下撞擊心臟,都讓他產生一種能一槍挑翻這片星空的錯覺。

  (心理):所有的伏筆都連上了。石磯山的飢餓,系統的簡化,大一統時代的滅亡……這根本不是什麼天災,這就是一場跨越了無數個時代的、針對所有強者的圍獵。

  「既然你們想玩大的,那老子就陪你們玩到底。」

  楚青猛地揮槍,霸王槍的槍尖在祭壇的地基上劃出一道深達數丈的溝壑。

  碎石飛濺。

  他走到廢墟的邊緣,那裡立著一根已經斷掉的石柱。楚青並指如刀,在石柱上飛速划動。

  暗紅色的火星在大風中跳動。

  【楚青在此。】

  四個大字,刻得入骨三分,每一個筆畫裡都藏著能讓尋常武者瞬間腦裂的殺意。

  這是戰書。

  是他在踏入那個截斷時空前,給背後的「飼養員」留下的最後一份禮。

  「南宮,帶路。」

  楚青縱身躍上黑船,紅光披風在虛空中拉出一道驚人的弧度。

  南宮雪手指飛快地點在因果盤上,臉色由於過度消耗而透著一股蒼白,但眼神卻死死地鎖住那處空間褶皺:「坐標鎖定,準備撞擊。」

  楚青立在船頭。

  他看向遠方那層層疊疊的黑暗,手指摩挲著槍身。

  (場景):黑船發出低沉的龍吟,龍骨上的經絡變成了刺眼的紫金色。

  (行為):它像是一顆燃燒的隕石,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個被歷史遺棄的斷層。

  空間在崩塌。

  光影在扭曲。

  楚青站在風暴的中心,面部肌肉由於巨大的壓力而微微抖動,但他始終沒有閉眼。

  他要看清楚,那個躲在影子裡拿筆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黑船徹底消失在空間裂縫中。

  原本死寂的白晝廢墟,在這一刻,發出了最後的一聲塌陷的悶響。

  風繼續吹。

  石柱上的四個字,在昏暗的混沌海里,閃爍著不滅的凶芒。

  ……

  (河道支流內部)

  這裡的空氣是苦的。

  楚青踏出艙門的瞬間,感覺到一種粘稠的阻力。

  腳下的土地不像是泥土,更像是某種生物腐爛後的角質層。遠處,一根巨大的、透明的管子從虛空中垂落,正從河道里吸吮著什麼。

  楚青盯著那根管子。

  他的手指在槍柄上緩緩收緊。

  「第一道菜,到了。」

  他邁出步子。

  赤腳踩在腐爛的地面上。

  每走一步。

  腳印里都有紫色的火苗在跳躍。

  他的遠征,從這一秒起。

  正式蓋上了血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