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5章 :河道盡頭,那扇名為「真理」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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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壇裂了。

  那些堆砌成山的破碎世界,在失去陣法維持的瞬間,化作無數沉重的流星,墜向粘稠的河底。

  楚青站在黑船首端,麻衣在虛空亂流中瘋狂擺動。他赤著腳,腳趾死死扣在神魔脊椎龍骨的凸起處。指尖掠過長槍的血槽,感受著紫色真血在其中的跳動。

  前方,河道的盡頭不再是灰霧。

  一個巨大到占據了整片視野的透明立方體橫亘在那裡。它靜止,冰冷,折射著四周崩解星辰的殘光。無數散亂的彩色光帶在立方體表面流轉,那是被揉碎的修行途徑,像是千萬條脫水的死魚。

  楚青的眸子縮成了針尖,死死鎖住立方體深處的一點微弱亮光。

  那氣息他太熟了。

  高貴,孤傲,卻又腐朽得像一具蓋著錦緞的古屍。

  「天。」

  楚青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很輕,卻震得甲板上的碎骨嗡嗡作響。

  那個曾經在大一統時代前夕、在九幽深處讓他幾乎戰死的對手,此刻正蜷縮在立方體的核心。她不再是主宰,而是一個被抽乾了精氣神、正等待著被最後一次加工的「次品」。

  這種強烈的階級墜落感,讓楚青感到喉嚨一陣發癢。

  【職業欄:楚青】

  【捕捉到殘餘權柄:現世意志。】

  【狀態:極度虛弱,建議……簡化吸收。】

  楚青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冷峭的弧度。

  當初你視萬民為草芥,現在你自己也成了別人碗裡的藥。

  黑船停在了立方體邊緣。

  「南宮,帶著人進去。」楚青沒有回頭,聲音乾澀。

  南宮雪走上前來,背後的豎眼瘋狂開合,指尖絞緊了衣袖。她看向那透明的壁壘,呼吸變得侷促。

  表面台詞(楚青):「這裡是混沌海唯一的生機,也是最大的墳墓。進去,煉了那些途徑碎片。」

  內心獨白(楚青):這立方體是這河道的垃圾處理中樞,也是能量最純粹的節點。把她們留在這,石磯山這台磨盤才有足夠的動力轉下去。接下來的路,我護不住她們了。

  南宮雪停在楚青身後三步,沒有再往前。她盯著楚青寬闊的脊背,手心裡全是冷汗。

  表面台詞(南宮雪):「主上,你要一個人去?」

  內心獨白(南宮雪):他的位格又變了。那股紫氣已經把人味兒全壓沒了。這一走,我怕再也追不上他的步子。

  楚青沒有回應,只是猛地一揮袖。

  【三十六層天·開!】

  嗡——

  龐大的推力直接將黑船送進了透明立方體的內部。

  立方體內沒有重力,只有無數閃爍的彩色水滴。那是具象化的途徑感悟。楚青踩在虛空,順手抓過一滴藍色的。

  【簡化成功:領悟『水波震盪』邏輯。】

  【境界進度提升:0.01%】

  楚青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胃裡產生了一種極致的貪婪感。他開始大口呼吸。

  每一次吸氣,都有千萬種細碎的邏輯被他強行塞進心臟處的紫色旋渦。

  疼。

  那種疼痛像是有人用銼刀在刮他的骨膜。楚青面部的肌肉劇烈抽動,指甲在虛空中抓出五道黑色的裂縫。

  他感應到立方體深處,幾尊如山嶽般的陰影睜開了眼。

  那是「舊日巨頭」。

  他們沒有身體,只有一顆碩大的眼球或者一截乾枯的手指,懸浮在途徑碎片中,像是在泥潭裡打盹的鱷魚。

  一種來自生命能級的威壓,讓楚青周身的暗金紋路亮到了極致。

  「看什麼看?」

  楚青冷哼一聲。

  他不再壓制體內的戾氣。

  【一方通行·因果鎖定。】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了一尊形如枯木的巨頭面前。

  楚青抬起拳頭,指節在虛空中敲擊。

  咚。

  那一層看似堅不可摧的邏輯防禦,在楚青拳頭下瞬間塌陷。巨頭的殘魂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身體像是被高溫引燃的廢紙,一寸寸變黑、蜷縮。


  楚青張開五指,將那團神性精華強行拍入自己的神藏。

  他回過頭,看向正處于震驚中的紅顏們。

  「留在這裡悟道。」

  楚青的聲音在大殿般的立方體內迴蕩,平淡得沒有起伏。

  「如果我沒回來,就由你們帶著石磯山走下去。」

  金夫人的手指一顫,手裡的帕子飄落在虛空中。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滲出血跡。

  表面台詞(金夫人):「主上……我們要等多久?」

  內心獨白(金夫人):他這是在寫遺書。從石磯縣到現在,他從沒交代過「不回來」這種話。

  楚青沒有再聽。

  這種離別的情緒,在紫色真血的沖刷下,顯得多餘而繁瑣。

  他一步踏出,身體周圍的空間產生了一連串的音爆雲。

  立方體的出口,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無。

  楚青站在這虛無的邊緣。

  腳下,是星辰河道的終點。

  前方,是不可視的深淵。

  他的世界在這一刻縮成了一個小點,退到了腦後。

  楚青從懷裡摸出那塊斷裂的磨刀石,最後一次在霸王槍的槍尖上划過。

  「刺——」

  火星在白茫茫的虛空中顯得格外刺眼。

  一種極致的寂寞,混合著要把這天捅個窟窿的狂傲,在他胸腔里炸開。

  楚青深吸一口氣。

  【真一·始祖境·圓滿。】

  心臟處的紫色漩渦停止了轉動,化作一顆晶瑩剔透的紫色晶體。

  就在這時。

  虛空上方,一隻遮天蔽日的蒼青色手掌再次出現。

  它不再是虛影。

  每一個指紋里,都刻著一個死去的紀元。每一根汗毛,都是一條能勒死神魔的因果鏈。

  它是書記官的筆。

  也是這片養殖場的圍牆。

  楚青挺直了腰杆,赤腳站在虛無之中。他仰起頭,看著那隻曾經讓他感到絕望的手,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他抬起右手,霸王槍在掌心旋轉半圈,槍尖斜斜指向那隻巨掌。

  「老夥計。」

  楚青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親昵。

  「我們又見面了。」

  (動機):他要在那隻手落下之前,搶先刺出那一槍。

  (行為):楚青的雙腿微微彎曲,腳下的虛空由於承受不住爆發力而產生了大面積的網狀碎裂。

  (結果):他化作了一道紫色的光。

  那一刻。

  什麼石磯縣。

  什麼武院。

  什麼現世意志。

  在這一槍面前,通通都被簡化成了一個字:

  「殺。」

  槍尖與巨掌對撞。

  沒有聲音。

  整片星辰河道,在這一瞬間,徹底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楚青的身影,在蒼青色的手掌映襯下,渺小得像是一粒塵埃。

  但他那張冷硬如鐵的臉上。

  雙瞳之中。

  琉璃色與紫芒交織,爆發出了一抹比紀元重啟還要明亮的光。

  「這一遭……」

  他在那凝固的時間裡輕聲呢喃。

  「不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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