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7章 驛站的供奉與因果掠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吱呀——

  歸墟驛站那扇由萬年沉鐵澆築的沉重大門,緩慢地向兩側滑開。

  門軸摩擦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像是某種金屬巨獸在絕望地哀鳴。原本躲在護罩內、神情緊繃的各界天驕們,此時齊刷刷地低下了頭。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喘氣,整片廣場安靜得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楚青光著腳,踩在布滿裂紋的青石路面上。

  他沒有穿那一身張揚的暗金袍,只是隨意的披著褐色褐衣,但每踏出一步,腳底落下的微弱震動都像是一記重錘,精準地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楚大人……」

  驛站管事連滾帶跑地從大殿石階上沖了下來。他的官帽歪在一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淌,浸濕了胸前的具裝。在距離楚青三丈遠的地方,管事腳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起一個暗紫色的木匣。

  他的指尖顫抖得厲害,木匣在手中咯吱作響。

  「這是……這是驛站積攢了三個紀元的『河道本源精華』。」管事喉嚨艱難地滑動,咽下一口帶血絲的唾沫,聲音由於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又尖又細,「請大人……務必收下。這是全驛站的一點心意,謝大人……斬劫之恩。」

  楚青停住腳步。

  他垂下頭,布滿血絲的眸子掃過那個木匣。

  (動機):管事想用驛站最珍貴的資源買命。

  (行為):楚青伸出手,指尖划過木匣表面,在那暗紫色的木紋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白痕。

  (結果):木匣內的能量似乎感應到了楚青體內的碎裂意志,發出了陣陣驚恐的嗡鳴。

  「拿去餵船吧。」

  楚青隨口吐出幾個字,反手一揮,木匣化作一道紫光,精準地撞入了停靠在岸邊的神魔黑船。

  吼——!

  骸骨黑船像是活了過來。那一根由禁區巨頭脊椎構成的龍骨驟然膨脹,發出一聲穿透靈魂的咆哮。

  (動機):黑船吞噬本源。

  (行為):黑船那原本蒼白、死寂的骨質甲板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一片片暗金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片都在瘋狂跳動,像是在呼吸。

  (結果):整艘船的位格在這一刻瘋狂拔高,沉重的吃水線讓周圍的混沌河水激起數丈高的浪花。

  楚青站在石階上。他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律動——那是石磯山。

  地脈深處那種令人發瘋的「研磨聲」終於緩和了一些。上邪的意志通過腳心傳來了一絲病態的滿足感,像是一頭吃到了帶血生肉的惡狼,正發出微弱的呼嚕聲。

  「主上,那些人……」南宮雪走到他身後,指了指廣場角落。

  那裡跪著幾個先前在酒館出言不遜的獵人。

  領頭的獨眼漢子面色慘白如紙,由於劇烈的恐懼,他的牙齒正不斷撞在一起,發出細密的響聲。見楚青轉過頭,他猛地發出一聲嘶吼,左手按住右手小臂,用力一擰。

  咔嚓!

  骨頭折斷的聲音清脆響亮。

  漢子悶哼一聲,豆大的汗珠從他扭曲的臉上滾落。他將那條軟綿綿的右臂垂在地上,額頭死死抵住冰冷的石板,不敢發出一絲慘叫。

  他的同伴見狀,也紛紛效仿,一時間,廣場上儘是沉悶的骨裂聲。

  楚青掃了他們一眼。

  (動作):他那雙縮成針箭的瞳孔里沒有任何焦距,像是越過了這些爛肉,在看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狀態):他的嘴角平整,沒有任何弧度。

  他收回了視線,就像路過了一叢毫無意義的枯草。

  「走吧。去酒樓。」

  驛站內的「聽風酒樓」此時早已清場。

  楚青坐在靠窗的位置,霸王槍斜靠在桌邊。他在職業欄中搜索著「白玉京」的信息。

  【捕捉到因果:白玉京。】

  【狀態:追求途徑極致的避世聖地。】

  【關鍵情報:白玉京內有一處『洗骨池』,蘊含第一代始祖的碎裂道韻。】

  楚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動機):他需要完善映照境的後半段。


  (邏輯):白玉京的洗骨池,是最好的燃料。

  「這地方,在河道的最深處嗎?」楚青側頭看向南宮雪。

  南宮雪正在整理地圖,指甲在羊皮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

  「主上,白玉京就在碎星海的盡頭。那些人求的是絕對的『純粹』。」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他們恐怕不會歡迎咱們這種……帶著墳場氣的人。」

  楚青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燭火下顯得極冷。

  「不歡迎?那就讓他們把池子拆了送過來。如果不送,我就帶山過去,把白玉京直接填進磨盤裡。」

  正在倒茶的金夫人手抖了一下,幾滴水濺在桌面上。

  (動作):她急忙放下茶壺,從懷裡取出一件深紫色的厚重披風。

  (行為):她繞到楚青身後,輕手輕腳地為他系上領口的系帶。

  (生理反應):楚青感覺到她指尖的溫熱掠過自己的後頸。

  那種原本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燃盡的暴戾戾氣,在觸碰到這抹溫度的剎那,像是被潑了一碗涼水,暫時蟄伏進了血液深處。

  楚青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的冰冷讓金夫人的身體輕微一顫,但她沒有後退,反而用力回握。

  「外面的風還是鹹的。」楚青閉上眼,喉嚨動了動,「那股不安……還沒走。」

  (對話邏輯):

  金夫人:「主上,黑暗不是退了嗎?」

  楚青:「退了,是因為它發現這塊骨頭太硬,崩了它的牙。」

  楚青指了指窗外那些依舊在倒流、且變得愈發混濁的河水,「它還在影子裡看著呢。它在等我變虛弱。」

  楚青推開窗戶。

  河道遠端,灰濛濛的霧氣里似乎有無數條紅色的絲線在遊動。那種能讓萬物歸零的「無」,正化作一種細碎的竊竊私語,順著風往他的耳朵里鑽。

  他感知到了。

  整個混沌海都在這場「不安」中痙攣。

  「不用等了。」

  楚青低語。

  他抓起霸王槍,猛地一頓。

  咚!

  整座酒樓的地基裂開了一道縫隙。

  「南宮。」

  「在。」

  「通知全船。明天不走尋常路,我要順著這倒流的河水,殺到那個掐斷源頭的地方去。」

  楚青再次開始磨槍。

  嗤——嗤——

  火星濺在褐色布衣上,燒出一個個細小的黑洞。

  他看著河道深處那抹若隱若現的紅光,瞳孔驟然縮緊,像是一頭盯著獵物的野獸。

  「既然這河要亂,那老子就踩出一個太平。」

  他俯下身。

  指尖沁出一滴紫色的真血,抹在槍尖的血槽里。

  夜,還長。

  但石磯山的磨盤聲,已經開始在歸墟驛站的上空,低沉地轉動起來。

  每一個歸墟驛站的生靈都明白。

  屬於楚青的收割,才剛剛拉開序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