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膽大亡命的敵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此時此刻。

  瀋北原本是想趴伏在亂石之中,尋找敵人的身影。

  從炸毀快艇,到上岸,再到擊殺摩力克。

  這段時間內,敵人肯定能判定出瀋北進攻的方向。

  想必這些敵人已經找到合適的位置,相互之間組成連環射擊點,好比中國象棋里的連環馬、連環炮。

  無論吃掉哪一個,搭上性命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瀋北在亂石中草叢中一直等到天亮。

  他還未動手,敵人倒是將虛擬成像擊中。

  很快,瀋北就發現有敵人迂迴,從側面與自己擦身而過,直奔虛擬成像而去。

  「嗖~~」

  瀋北架起狙擊槍,抓住機會,就在那雙跑動中的小腿突然駐足,等待大腦傳達變換方向的指令的瞬間。

  瀋北猛然扣動扳機,一顆尖鳴的子彈,猛得竄出槍膛,撞碎擋路的草葉,直衝目標飛去。

  子彈的飛行速度極快,貼著樹林下的地表,劃出呼嘯的火線,那些因潮濕而沉沉入睡的枯葉,被白線上的疾風卷得瑟瑟發抖,仿佛患重病躺著的人,想突然坐起,但又力不從心。

  那個披掛著厚厚偽裝的敵人,剛要抬腳起跑,子彈就打進了他左腳踝的凸球骨,使得這傢伙整個人重重摔倒,好比奔跑的駿馬忽然趟到絆馬索,毫無保留的前傾摔趴,折鼻樑、斷門牙、破嘴唇自然來不及避免。

  中彈的敵人,側躺在潮濕的落葉上,面色神情變得慘然而死寂。

  伴隨著子彈鑽進血肉骨頭內的巨大疼痛,敵人朦朧模糊的面容變得扭曲而猙獰,發出一聲慘烈的咆哮:「草!草!草!」

  可能辱罵之聲會緩解他心裡的壓迫和腿部的痛楚。

  但效果並不足以讓他驅散血肉組織被瀋北的子彈造成巨大破壞。

  他極度驚恐的蜷縮雙腿,欲抽身朝大樹後面蠕動,尋找保佑生命的掩體。

  十字準星前方的視線,一排排大樹猶如列陣的士兵,為了不丟失那條可以貫穿直線的縫隙,瀋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推拉出槍膛里的彈殼,手指再扣扳機,始終貼在瞄準鏡上的眼睛,一刻不敢鬆懈的盯住目標。

  巴特雷狙擊步槍,像兇殘的毒蛇,及時撲咬獵物第二口。

  子彈在極短的時間內,順著尚有餘溫的空中彈道,再次鑽進敵人的小腹。

  但瀋北知道,這兩槍都不是致命的。

  雖然經過升級的狙擊槍和子彈威力頗大。

  但這個威力也僅僅是將異能者的防禦力卸除。

  將異能者拉到普通人水平。

  子彈不打在致命位置,異能者還是可以存活。

  瀋北對於升級的外掛萬分知足。

  現在的他有勇氣和實力對抗異能者,底氣皆是來自物品升級。

  否則在這逃荒世界,自己只不過是一個無人理睬的螻蟻。

  瀋北時時刻刻都在自我滿足,從來不抱怨為什麼升級之後的槍械不能一發子彈,像異能者那般,形成毀天滅地的爆炸,增加傷害範圍。

  就如同有人吃肉才能滿足,而瀋北吃粗糧也能吃飽。

  不奢望,只滿足當下,利用當下,人生就成功一半而不是失敗一半。

  此時此刻,為防止敵人中彈後有時間呼叫隊友,瀋北不得不第三次扣動扳機,給他冒血的小腹再填充一顆子彈。

  那個射擊專精的狙擊手,在樹林下掙扎扭曲,異常的痛苦,他受傷的踝骨破碎的厲害,雖然腳掌仍連著小腿,就算拿到醫生面前,也得用鋸子割斷。

  瀋北停止射擊,眼睛依舊注視橫躺的目標,那狙擊手的頭部和胸腔始終被一顆粗大的樹木遮擋,但他汩汩冒血的小腹,已把外圍的偽裝布條浸漬飽滿,猩紅的鮮血顆顆凝聚,如沉甸甸的石榴粒,順滑到衣物下面壓的枯黃葉片上,旋轉個不停。

  看到抽搐的敵人漸漸僵硬,瀋北總算舒緩一口氣,射殺這個射擊專精狙擊手實在冒險。

  第三顆子彈一定鑲嵌在他脊椎骨的內側,破壞掉神經網絡,再也發不出聲音,這可以讓瀋北繼續掌握戰場的節奏。

  瀋北掏出從戰甲內懷掏出一塊兒干硬的魚肉乾,這還是小K晾曬的食物,塞進嘴巴慢慢咀嚼。


  在上一世,瀋北出生在一個連地圖內沒有標註的山村。

  山村靠近國界,貧窮而荒蕪,十七歲之前,瀋北從來不知道用食物填飽胃口的滋味兒,加入軍營那天,瀋北才知道,飽腹感是如此的幸福。

  而當瀋北退役,加入國外僱傭軍的時候,這種飽腹感卻被恐懼代替,他射殺過很多無辜的人,因為有時候,敵人也是無辜的。

  瀋北像一個被上帝和惡魔同時爭搶的孩子,雙臂欲裂的恐懼和痛苦,猶如鉄蒺線綁在他的內心。

  但瀋北知道,自己必須活在自由里。

  沒人知道,一個鮮活的生命,趴在大自然的肌膚上隱蔽,腦袋突然被打爆,是怎樣一種恐懼。

  瀋北的集束火力飛盤投射下來的虛擬成像,就是魂偶替身,等於給自己複製生命。

  戰場像一坑血池,瀋北在裡面摸爬滾打,深信著一種規律,交戰雙方,彼此的子彈都要互相射擊,都有命中目標的可能。

  瀋北的戰甲也不一定扛得住射擊專精的異能者的傷害、

  那些高高在上的異能者防禦,也不一定能扛得住瀋北的一發子彈。

  所以,瀋北把自己的生命參與到虛擬成像魂偶裡面,供給對方射擊並命中,從而使自己在死亡篩選的漏斗里掉出來。

  這是一種看不到的,發自宇宙原點的平衡規律,注意不到這個深度,還想活命,等於破壞了一種叫「永恆」的東西。

  上帝的車輪,自然會把這種存在輾碎。

  瀋北嘴裡咀嚼著的魚肉乾兒,像泥巴一樣沒有滋味兒,但好在能填飽肚子,小K這個待遇都沒有,這會還在左輪手槍中挨餓。

  瀋北可不敢放他出來。

  這傢伙一旦冒頭,絕對死的比趙四他爹還悽慘。

  太陽已經徹底出來了,開始烘蒸一片片樹林,一座座大山上的濕氣,光線把世界彰顯的很明亮,大大放縱了瀋北狙擊步槍的獵殺視野。

  瀋北趴在草叢中,猶如冷血動物持續接受著陽光,冉冉上升的悶熱濕氣,使他在戰甲內像碼在籠屜上的蒸包。

  瀋北啟動一些能源,將戰甲的溫度降低,讓自己舒服一些。

  他一動不動,內心的時間像堵塞的沙漏,瀋北希望有幾個契機,能讓自己發動衝鋒,直取赤雲烈的狗頭。

  否則時間再拉長一些,這傢伙很有可能會被能飛渡過海的巴巴屠帶走。

  但想想似乎也不可能,以赤雲烈的高傲勁,早就應該猜想到是自己登陸了海島。

  巴不得在這裡將自己解決,一來報仇,二來還避開了零的視線。

  但巴巴屠很有可能渡海回去叫快艇,再增援人手,在海島之上尋找自己。

  那樣就更被動了。

  瀋北現在陷入了矛盾狀態,既是要有耐心,也要抓緊時間。

  這感覺非常難受。

  同時,幾次的虛擬成像晃動,敵人可能已經免疫,也意識到那不是真正的自己。虛擬成像明目張胆的晃悠半天,也不見有人開槍射擊了。

  瀋北乾脆編輯命令,收回虛擬投影。

  看了一眼能源消耗,整整耗費掉十多顆高級晶源核心,不心疼是假的。

  這會瀋北趴伏的位置,腹下可能有個螞蟻窩,握槍托的手背,幾隻黑色的辛勤小爬蟲,還爬上了戰甲的可視面罩上面,本來面罩之上就布滿樹葉之類的偽裝,留出縫隙觀察外面,現在的螞蟻在縫隙中間爬來爬去,又形成一個又一個小黑點,正左顧右盼著,積極尋找吃的食物。

  嚴重影響瀋北的視線。

  他迅速嚼碎一塊魚肉乾,噴吐到右側草窠里,高站在瀋北肩頭的螞蟻偵察兵,立刻揮動觸角,引導大群的螞蟻去凌亂的小植物底下翻找食物。

  那些影響瀋北視野的螞蟻,在很短的時間內,都去參與大規模的搬運任務,不再騷擾。

  沒幾分鐘陽光異常毒辣,夜裡還寒氣逼人,這會兒氣溫已經熱的不行,但瀋北感受不到,戰甲的優勢就能讓瀋北隨時保持舒適的姿態。

  剛才連續緊湊的三槍,確實激盪起瀋北的擔心,這種擔心不是空穴來風,他本就是射殺無數的幽靈狙擊手,自然知道那種潛在的風險。

  斜視了一會兒螞蟻群,心緒平盪許多,這些小東西,幸虧不是晶紅的行軍蟻,否則非得嘗試下啃咬戰甲的硬度。


  瀋北扯下一片草葉,蓋住狙擊鏡前端,防止外表的漆面在刺眼的陽光下反射。

  假如前方一千多米遠的某棵樹上,蹲伏著某個異能者在偵查,很容易看到一堆亂草里閃亮出的微微光點。

  瀋北現在對周圍環境失去了把握,直覺告訴他,此刻趴伏的位置,應該被多個異能者或者狙擊手在來回掃描。

  大意站起身子,或者胡亂爬動,致命子彈和遠程攻擊會很快飛來。

  一絲白如純奶的雲朵,擦過炎炎烈日的空當,瀋北抬起頭向著左側山頭瞭望過去。

  那一帶很安靜,有風偶爾吹過,敵人的影子,卻絲毫察覺不到。

  就在此時山頂上突然閃出一絲光亮,那束折射的太陽光,在瀋北剛觀察到的瞬間,就像手電筒關掉電源,隨即消失了。

  「有些陰險的敵人……」

  昨天被瀋北射殺在對峰樹下的狙擊手,脖子幾乎斷裂掉一半,萬萬活不到現在。

  假如那束折射的光線一直保持,說明死屍身邊的武器斜向上擺著。

  可就在剛才,突然關掉,足以說明問題。

  那屍體被替換了成活人!

  「一個八階的射擊專精異能者,這一槍能要了我半條命,另外半條命也得交代出去。」

  不得不說,這個逃荒世界,你不服誰都行,但射擊專精的異能者,真的是死神一般的存在。

  如果統計下異能者專精人數多少。

  射擊專精人數,絕對排在第一名。

  遠距離射擊。

  傷害巨大。

  安全,穩定。

  簡直就是完美的首選。

  其後便是冰火系異能者。

  剩下的全是亂七八糟,瞎點一通,追求短平快的異能者。

  「真是有趣……」

  這個亡命的敵人,為了捕殺自己,竟然用鮮活的身體偽裝成隊友的死屍,以此麻痹敵人,直到射殺自己。

  戰術真當是出其不意,反向而行之。

  瀋北低下頭,使額頭上垂下的青藤、樹枝樹葉晃動幅度不大,以免閃現出臉部。

  瀋北可以肯定,那傢伙絕對也發現了自己。

  或者說……很早就發現了自己。

  但沒有開槍擊殺……

  很是奇怪。

  這是把自己當成隊友了?

  不是不存在這個可能。

  現在的瀋北整個身子都在戰甲的幻變色彩之下隱藏草叢之中,腦袋上全部是樹枝和樹葉覆蓋。

  還真不容易發現遮蓋之下是戰甲頭盔。

  再加上五號庇護所和十二庇護所之間的人並不認識熟悉。

  「我們存在的本身,就是潛在的死亡……」

  瀋北緩緩調動狙擊槍,準備射殺這條大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