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7章 陰鷙毒聖與醫仙師妹(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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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殷澈緩緩鬆開瓷瓶,壓制身體裡不斷叫囂的聲音。

  不能這麼對挽挽,她還不能理解他。

  唐挽正仔細聽著啞骨蛻身上傳來的對話。

  門主沙啞的聲音:「墨王世子就不必與我繞圈子了,大漠中人還是更喜歡直來直去,見不得中原人的彎彎腸子。」

  蕭晟昊哈哈一笑,旋即平靜下來:「門主倒也是奇怪,既然看出我方才所言是假話,何必再稱我為墨王世子。」

  門主發出一陣怪異的粗糲的動靜,似乎是兩排牙齒上下對撞著,「也對,那麼我該稱你為?」

  蕭晟昊:「我是當朝七皇子。」

  門主:「嗬,嗬,原以為是什麼衙門的大臣,結果是皇子嗎,哈哈哈朝廷還真是,不知這是看得起我,還是看不起我呢?」

  那邊的形勢陷入凝滯,她能感覺到蕭晟昊短暫的沉默里裹挾的不安。

  蕭晟昊亮明身份了,但也怕門主不把他這個皇子放在眼裡,對他下殺手。

  不過蕭晟昊還是對自己的運氣很自信,加上有唐挽殷澈作為他的後盾,他便風度翩翩侃侃而談起來:「不必在意這些,門主只需要在意一件事……我手上已有你是刺客的證據,我此行是來將你抓捕歸案的。」

  「然後?」

  蕭晟昊:「我想用這些證據和門主做交易。」

  ……

  唐挽聽著他們開始談交易。

  蕭晟昊表現出包庇門主的意圖,門主短暫地思考過後選擇先聽他的目的。

  蕭晟昊表示自己要他的財富時,門主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

  唐挽簡單轉達給殷澈:「蕭晟昊自曝身份,用門主行刺的證據交換他庫房裡的財寶。」

  殷澈捏著個茶杯在指尖轉動,看起來走神好一會兒了:「果然包庇了他,不過,竟然只是要財寶?是那些財寶中有重要的東西?」

  唐挽:「門主也是這麼想的,正在發問,果然是說話直白,嗯,被蕭晟昊模糊過去了。」

  蕭晟昊只說自己需要更多的金錢發展勢力,在中原他無法斂財,只好趁著這次出行來到大漠裡,掩人耳目地收攏一批錢財,並且獅子大開口地索要了飛沙門庫房裡一半的物品。

  門主當即反駁:「我絕無可能給你!這些是飛沙門四十年來累積的,你一張口就要走二十年的積蓄,簡直是瘋了!」

  唐挽撐著臉輕笑起來:「蕭晟昊還算有點腦子,正是因為獅子大開口,門主才願意信他的交易。」

  接下來就是蕭晟昊和門主的一番拉扯。

  唐挽一邊聽一邊分神和殷澈交談:「師兄,門主應當是膽血失序症沒錯了。」

  殷澈點頭,「面容蒼白,是貧血之相,啃食血肉,牙齒為黑色,手臂皮下隱約可見骨骼表面的紅色,是身體內血物質生成紊亂的原因。」

  唐挽輕眨了一下眼,「我若治療他,他會選擇我,還是選擇和蕭晟昊的交易?」

  殷澈把茶杯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黑眸直勾勾地看向她,笑了笑:「不選擇你的人,都是沒眼光的人。」

  唐挽憋笑,揚了揚下巴:「師兄說得沒錯。」

  她想了想:「他方才見到我們可是如饑似渴的虎狼模樣呢,想必應該需要我們的治療。」

  殷澈有些好奇:「那麼治療他的話,挽挽想向他收取怎樣的報酬?」

  唐挽:「作為我們在大漠中的線人如何,不對,應該是潛伏在蕭晟昊勢力中的線人。」

  「雙面間諜……得上點控制手段,才能確保他只聽你的。」

  「師兄放心,我有辦法。」

  殷澈摸摸她的腦袋,手掌下移,指尖隔著點距離點了一下她耳畔面紗後的啞骨蛻:「聲音還算清晰嗎?」

  唐挽嗯嗯兩聲,「還可以,小蟲很厲害,這次堅持得比較久。」

  殷澈笑起:「出神秘谷之前餵飽了它。」

  他咬破指尖,又遞了過去。

  餵養它要用人的喉舌,但主人如果願意用血來餵它,它也是欣喜若狂。

  它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爬了出來,小得看不見的兩隻前爪扒拉住主人的指尖。

  唐挽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邊的談話上,渾然沒注意殷澈的指尖已經碰到了她的臉,還將新鮮的血輕輕抹在面紗上裸露的皮膚上。

  她只是動了動眼眸,不甚在意地陷入了自己的沉思里。

  殷澈收回手指,盯著啞骨蛻趴在她臉上,一點點地舔舐掉那滴體量並不大的血珠。

  稍微有點嫉妒,不,是很嫉妒。

  但不算後悔,就這麼看著它舔舐,大腦里就仿佛有了飽腹的幻覺。

  唐挽轉述了幾句那邊的對話,「門主提出要讓我給他治療,蕭晟昊替我答應了,還趁機提了更多的報酬……撲哧,我倒要看看這些報酬有多少是給我的。」

  殷澈回過神,他含笑溫和的眼眸藏著深深的晦暗:「我有點生氣了。」

  唐挽連忙道:「師兄不氣不氣,他對我們所有的利用都要付出千百倍的報酬的!」

  殷澈看著她,長長地嘆口氣。

  唐挽終於注意到了啞骨蛻的舔舐,輕飄飄的,沒什麼存在感。

  「小蟲壞哦,師兄也壞。」唐挽指他把血抹在她臉上。

  她用手撐住另外半張臉,眼看門主和蕭晟昊還要聊一會兒,她也就和殷澈聊起天來:「我小時候特別怕蟲子,偏偏住的宅子很多蟲和蛇。我遇到一隻小小的都會害怕到尖叫,想去找娘親求安撫吧,又怕打擾到娘親休息,她的身體不太好,需要靜養。」

  殷澈專注地看著她。

  唐挽:「後來娘親逝世,我最難過的時候卻只有蟲子和蛇還在我身邊,所以我詭異地覺得這個世上只剩下它們是我可以傾訴和相信的存在。」

  她不知想起了什麼,看向他,眼睛亮亮的:「我跟著師父進神秘谷的第一天,見到師兄的第一眼,就被師兄手上的血霓裳吸引了,它美得簡直不像只蟲子!」

  殷澈神色無比柔軟,想起了他們的初遇。但回憶起那時她瘦弱蒼白的模樣,他唇角的笑就悄然淡去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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