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亂世梟雄的掌心寵(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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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昀大口地喘著氣,儘量不動彈,避免讓傷勢加重。

  他盯著面前的女子,目光幽幽,「你是紫陽王麾下女官?」

  他是有聽說的,紫陽王手下有不少於十位女官,皆是以智謀立身。

  雖說天下間女名士也有幾名,但真正能出仕的卻沒幾個,紫陽王手下能有這麼多,全賴於他以才選人,有才者就來者不拒。

  這麼一看,自己這一敗倒不算意外。

  唐挽擺擺手,讓士卒把他拖上板車。

  越昀卻道:「等等,我有問題要問你。」

  唐挽一頓,猜到他這是想拖延她這支軍隊回撤皈關縣的時間。

  越昀應該是在營帳處下了指令的,若見戰局不利,就舍遊船登陸救援他。

  唐挽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可沒時間回答你。」

  她得趕緊回去,現在還不知道縣中情況如何。

  士卒把越昀拖上板車,綁起來簡單包紮傷口,免得他死了,而後整個板車被放上一輛四匹馬拖著的馬車上,急速回皈關縣。

  揚州軍人數眾多,仍在皈關縣外苦苦掙扎。

  待唐挽這支隊伍回撤,被綁著的越昀被推上前,見領軍公子已被俘虜,揚州軍霎時間潰散成沙,紛紛丟掉武器投降。

  兵器落地,鎧甲也解開脫下,戰場上迴蕩著沉重的聲音,唐挽心口懸著的氣還沒鬆開,目光尋找著容晏的身影。

  全員出動的時候,容晏絕不會只坐在後方調度的,現在應該在城頭上吧?

  她抬頭看向城頭。

  「我在這。」熟悉的語調起伏,陌生的聲線。

  唐挽愣了一下,下意識望過去,這一眼,直接讓她僵在了原地。

  側邊那人朝她走來。

  和容晏一樣的身高,但不著月白曲裾也不著修身騎裝,而是一襲軟甲,身形便高大得多,不施粉黛染上殺伐之氣而格外鋒銳的眉眼,絕色之容變得凌厲深邃,神色已全然不似從前。

  他站定,朝她露出一個笑,似沉穩又似忐忑:「怎麼了,挽挽不認識我了?」

  聲音和從前也不一樣,變成了男性音色。唐挽視線僵硬地下移,看向他的脖子,借著火光看清他的喉結。

  察覺到目光落點,越言喉結滾了滾,手心裡緊張到冒出薄汗。

  唐挽面無表情,或者說腦袋空白不知是何反應為好:「你是…誰啊?」

  越言屏住呼吸。

  真正面對這一刻的時候,所有設想過的言辭都作廢,胸腔里心臟鼓譟地想要表達些什麼,他卻只是深深地注視著她,平靜又認真地告訴她:「我是容晏,也是越言。」

  ————

  皈關縣還需要收拾殘局,並且緊鑼密鼓需要緊鑼密鼓地渡過絜江,朝著揚州進發,所以留給唐挽思考的時間並不多。

  她聽了渭侯的話:「越章公子的信中已經說明了事情緣由,越言公子自小因為體弱,越王聽了巫女的話,將他扮作公主,但公子身子並無好轉,越王不得不將他送去外祖家養大,這才得以存活,後來天下變故頗多,越王顧不上他了,才導致越言公子坎坷多難。」

  唐挽微笑點頭,這你都信。

  事實上,渭侯真的信這種說辭嗎?唐挽很清楚絕無可能,這一切不過是建立在越章已死的結果之上,渭侯等人在鹽道已歸入中州後再無反抗的可能,於是另尋了越言這個靠山。

  他們會比任何人都堅持這一說法,以求越言屹立不倒。

  渭侯還說,仔細看來,越言和越章越昀分明是相像的,先前不過是扮作女子刻意柔化五官帶來的容貌偏差罷了。

  加上有越章的密信和凌姬夫人信物為證,越言的身份自可證明。

  而得知容晏身份的衛平等人全都接受良好,並且直接改口稱他為「主公」或「公子」。

  鄒舜斐甚至立刻卸去身上的紫陽王稱號,以謀士自居。

  他們改換思維全都如此順利……唐挽拆開唐父的密信,拿出裡面的帛絹,一目十行地瀏覽,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容晏此子,以身為謀,此為詭招,雖有急智,卻無道義……」

  唐父儘量用平和的語言表達他對容晏的十來種不滿,全無辱罵之詞,下筆的筆鋒卻很重,鋒利到帶著殺氣。


  寫滿了整整五張帛絹,唐挽看到最後,心頭的茫然都散了許多,忍不住笑起來。

  看見阿父比她更激動,她心情忽然就沒那麼複雜了,還覺得有幾分輕鬆,其實沒必要那麼糾結嘛,容晏只是換了個名字而已……只要還是他就好。

  「唐伯父在罵我吧。」越言不知何時出現,聲音響起,「不過罵我也好,好過挽挽不理我。」

  唐挽把手中信甩給他,「你自己看。」

  越言坐到她身邊,把信放在桌案上,撐著下巴看著她:「挽挽是笑了吧,如果罵我能讓你開心點的話,我寧願你罵我。」

  唐挽抬眸看向他:「我沒有不開心。」

  「那是被我嚇到了?」他太了解她了,所以等了這些天給夠了她反應的時間,終於在今天按捺不住,壓著幾張帛絹靠近她,「可是挽挽,那晚我們說好的,無論如何都不會後悔。」

  他雪松般的冷香拂面而來,唐挽手指蜷縮,攥住自己的衣裳,定定地看著他。

  越言深得嚇人的黑眸倒映著日光,閃動著碎金般的星子,微微彎起時一如以往對待她的溫柔。

  但說出的言語認真到執拗,帶著些許失落,緩緩問著她:「因為我是男子,你就不喜歡我了嗎?挽挽,在你心裡,女子的我和男子的我,原來是兩個人嗎?現在的我不再是那個和你一起長大,知曉你所有喜惡的人了嗎?」

  唐挽張了張嘴,長睫微動,片刻的停頓讓面前的少年公子再也無法忍耐地擁她入懷,呼吸都不再平穩:「算了,當我沒問。」

  他真的怕了,怕從她口中聽到否認他的回答,但他不免委屈,「明明說好的……」

  唐挽聽著他不安的呼吸,眨了眨眼,慢慢舒展眉頭笑了笑:「我記得,我們約定好的,無論如何都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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