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亂世梟雄的掌心寵(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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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容晏張了張唇,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名為理智的那根弦牢牢地繃緊,他只能幹澀地道:「是。」

  唐挽展顏一笑,「在城寨的時候,若無紫陽王的協助,姐姐孤身一人根本進不了城寨,不難想像你們是相互認識的。」

  容晏低了低頭,「天黑了,我們回去吧。」

  這些天他們都是一起睡的,這晚容晏牽著她的手一同回營帳時,神情前所未有的晦暗。

  ……

  暫且不說收到越章文書的越昀是什麼心情,單說徐州邊城,越章已經陸陸續續地收攏了水師兵權,再調遣中郎將的兵力前來,一支守在絜江中游,一支負責策應,儼然是準備充足。

  到了和越昀約定的日子,正是風平浪靜之日,絜江仍舊滾滾奔涌,軍旗仍然高舉飛揚。

  越章換上了一身寬袖華服,盡顯王室氣度。

  他只帶了鄭姬夫人,以及一名押送鄭姬夫人的扈從,再無旁人,就這麼落落大方地登上江中小島。

  在城中等候命令的唐挽和容晏都是一襲便於行動的騎裝,他們立在牆頭,舉著長筒鏡遠眺。

  江的對岸,一艘普通的遊船開動,正是越昀前來赴約。

  而短暫開啟的護城河高牆後面,高大的樓船也嚴陣以待,數名將軍揮著手調兵遣將。

  而之後,登上島的越昀和越章正式會面。

  唐挽觀察著他們的表情,他們相互笑著,相談甚歡,甚至坐在臨時布置的桌案旁飲酒。

  似乎是談到兩州相交方面了,越昀面露幾分猶豫,越章好整以暇地勸解。

  約莫半個時辰,他們終於站起來,越章要將鄭姬夫人轉交給越昀了。

  鄭姬夫人走到中間,繼續往前,即將走到越昀身邊了。

  越章眼神一厲,扈從便立即暴起。

  而此時,雙方派出的水師都在江面上了。

  正如唐挽和容晏預料到的那樣,揚州樓船是一支堅不可摧的戰船,拍杆搖晃起來再砸下,真的硬生生拍斷了徐州船的船身。

  斷裂的木板漂浮在江上,掉進水中的士卒游上另外的船。

  雷將軍面沉如水,指揮著己方船隻變換陣型,以陣壓勢。

  既然船的戰力比不過,那就沒必要比,只需要圍困小島即可,越昀就無法返回。

  但揚州水師將軍一聲令下,每一戰船上就迅速揚起了古怪的帆,變換著帆面的方向,藉助風的推力輕鬆地加速,拍杆再一次抬起揮下。

  徐州水師立即潰不成軍,江中小島上的局面也不容樂觀。

  越章重新挾持了鄭姬夫人。

  越昀卻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擺擺手似乎在說讓越章直接殺掉鄭姬好了。

  鄭姬夫人見狀神情猙獰地喊了兩句,應當是在威脅越昀,後者表情一變再變,不得不和越章談起條件。

  就在越章帶著鄭姬即將登上徐州船的一剎那,越昀抬起手,露出隱藏在寬袖下的弩箭。

  在唐挽和容晏的視野中,他先是猶豫地對準鄭姬。

  殺掉鄭姬的話,就不用擔心秘密暴露了。

  容晏眯了眯眼,屏息凝神地看著。

  以越昀的狠毒,不至於錯過這個千載難逢能殺越章的好時機才對。

  果然,越昀猶豫不過半秒,就立即咬著牙,猛地調整方向對準了越章。

  後挫力極強的一支箭矢射出,越昀往後倒了幾步,而越章則迎面栽進了水裡,洶湧的水流暈開濃郁的血紅色。

  容晏收起長筒鏡,對城牆下從中州趕來的將領點頭,而後拉著唐挽往下走:「我們快走,邊城要守不住了。」

  ……

  重傷的越章被雷將軍撈上來,險險地退回岸上。

  攻勢不減的揚州戰船靠岸,其上的士卒有條不紊地登陸,推著一架架攻城車朝著前面推進。

  雷將軍當機立斷舍掉邊城防線,帶著戰敗的軍隊退到後面的皈關縣。

  邊城已失,若再失皈關縣,後面再無能夠守住徐州的關要,揚州軍就能輕而易舉深入徐州腹地。

  營帳里,撿回一條命的越章慘白著臉,閉著眼他們討論。


  這次幸好是安排了支援,否則連皈關縣都有可能直接失守。

  胸口隱隱作痛,但他還是強撐著說道:「就按照雷將軍所言,在二十里外布置陣線,防止揚州軍挖水渠圍困皈關縣。」

  容晏適時出聲:「蕭將軍領三萬人在趕來的路上了。」

  越章仔細想了想,安心了點。

  一連睡了好幾個安穩覺。

  幾天後的這一晚他也是安穩入睡,身上帶著傷,讓他睡得極沉。

  等到喧囂的廝殺聲驚醒他時,他才發覺營帳著了火。

  越章又驚又怒,連滾帶爬地逃出營帳,放眼一看,原來是趁夜偷襲的揚州軍放了火箭矢射進了城內,細細一嗅,似乎還有油味。

  「扈從呢?」越章發現身邊無人護駕,大怒不已,穿上鎧甲,抽出劍去找自己的隨從。

  胸口重傷的地方痛得厲害,眼前的景象也開始模糊。

  城牆似乎破了,廝殺聲越來越激烈,攻城車的重擊打碎了城門,碎石亂飛,投石機將巨大的石頭投入了城中,士卒們四下逃散。

  「怎麼會這樣!」越章呢喃著,四處張望,眼球都在顫抖,「揚州軍攻進來了……」

  人呢,為何無人護駕!

  越章拼命逃向後方,卻見一群騎兵踏過碎石和火焰,沖向混戰的前線。

  「騎兵……是援軍!」

  越章以為是他安排的渭侯趕來了,正要鬆口氣,目光忽然一頓,倒吸涼氣地盯著為首身著軟甲的男子。

  不對,是越昀!越章大驚失色,定睛一看,那人又不像是越昀了。

  是一個身形和越昀相近的男子,一襲軟甲覆身,氣勢凜冽,一桿銀色長槍既出,將衝上來的揚州軍掃飛出去,血濺滿地,好一個英姿勃發的少年將軍。

  他身後緊隨的軍旗獵獵生風,玄底黃字,赫然是一個越字。

  越章口中喃喃:「越?」

  中豫徐三州之中,除了他越章領兵,誰人敢用越字軍旗?!

  少年將軍槍出如龍,一線銀色宛如月之輝光,將揚州軍撕開一個豁口,所到之處潰不成軍。

  越章呼吸急促定睛看著,終於在某個瞬間看見那人的正臉。

  陌生又熟悉,讓他瞳孔巨震。

  那人也看見了他,輝映著凌凌月色的眼眸冷漠地瞥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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