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亂世梟雄的掌心寵(3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容晏並不言語,似乎想聽聽他還能說出些什麼。

  越章負起手,鎮定自若:「昔年凌姬費盡心思將你送出宮,就是希望你不受王室傾頹天下大亂的牽連,可她若在泉下見到你主動入局攪弄風雲,不知會是何種想法。」

  容晏輕笑起來,臉上覆上一層凌厲的冰霜:「身在宮中的貴人不知民間疾苦,亦不知天下之亂何以為家,如今已無人能偏安一隅,若有能力為天下爭得一個安穩卻龜縮不前,誰知下一個被餓死或人頭落地之人會不會是自己。」

  越章有幾分怔然,容晏說得對,哪怕不是為實現抱負,僅僅是為活下去,都絕不能毫無行動。

  越章慢慢放下警惕,笑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些年辛苦你了。」

  容晏聽出意料之中的含義。

  這是出於兄長的關懷,其次也是身為正統試圖「代勞」容晏所持勢力的試探。

  越章身為男子,才是越王室的正統,而容晏是公主,即便做得再多也越不到他頭上……所以越章才說,辛苦容晏經營這一切了。

  容晏心裡覺得有點好笑,他沉默兩秒才道:「兄長是從鹽道過來的?」

  越章點頭,不咸不淡地放出一個信息:「渭侯是我表叔,我先前一直住在他府中。我與他穩定鹽道,而後與懷侯共商大事,花了足足四個月才將鹽道一帶收入囊中。由於事務繁忙,一直沒能南下見王妹一面,因此派遣我一下屬先來……」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容晏:「我那下屬卻做錯了事,引得王妹動怒,被押解去青州由晉源侯治罪了,說來是我思慮不周。」

  容晏走下來幾步,走近越章,「兄長此言差矣,此事錯在庾歸,而非兄長。」

  「願聞其詳。」

  容晏揚起一抹笑,「庾歸刺殺晉源侯一事敗露,晉源侯勃然大怒,遞來文書要我們押解罪人歸於青州處置,那封蓋章文書現如今還置於我的書架上。」

  原本還淡定的越章心頭忽然一縮。

  庾歸刺殺晉源侯自然是他指使的。晉源侯麾下能臣眾多,是東邊虎視眈眈的猛虎,而庾歸在他手下始終不受重用,更因為庾歸與他通信一事被發現險些暴露,也就絕不能待下去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指使沒想到事不成不說,還被晉源侯發現了!

  容晏:「聽聞庾歸被關入地牢,還有命在。」

  留著他的命做什麼,自然是拷問他背後之人是誰。

  幸好庾歸與他來往的密信全無指明他身份的標誌,即便被搜到也不知是他,可若是庾歸自己嘴巴不嚴……

  「我起初並不知庾歸是兄長的人,要是早知,定不會將人送去青州。」容晏面露愧疚。

  說到底,還是庾歸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越章心裡燃著怒火,臉上卻不顯,和容晏一番和睦來往後,就提及:「我既到來,自該為王妹證明身份,你看如何?」

  越章沒急著跟隨從去住處歇息,而是寫了一篇往中州見聞小記,記錄他到中州後見到的民生狀況,最後十分欣悅地見到住在中州多年未見的王妹越言。

  「昔凌姬憐女體弱,聞中州浮光寺靈驗,割愛送至……」容晏拿著這篇新鮮出爐的文章,輕嗤一聲,交給鄒舜斐。

  「公子可別真的聽他所言,把這文章昭告於世啊。」鄒舜斐勸道。

  真坐實了他公主的名頭,換成公子的那天可就是一番軒然大波了。

  「自然不會。」容晏笑了笑,半眯的眼眸閃著零星的幽光,「他既然要為我作證,就該讓他作到最好的證明才行。」

  現在還不是時候,越章還沒被榨乾價值。

  容晏瞥一眼那帛書:「改字,臨摹一篇,暫且收起來。」

  「是。」

  轉頭容晏就找到越章的住處,告知他自己思來想去,並不想揭露身份多生事端。

  「我如今只是一介女官,而非公主,也願此生為一女官。」

  越章聞言心念一動,「那便按你所想。」

  ————

  公子章的到來並非秘密,鄒舜斐身邊的心腹,包括身在山岩縣的衛平和石磊等人,鎮守潁泗郡的唐父幾人皆已知曉。

  衛平趁著調遣糧草的功夫回來一趟,特意找了陳焉,試探他的口風。


  結果卻得知,陳焉並不認為公子章是紫陽王幕後之主。

  「公子章此人,宣見我等之後就插手書院事宜,以美酒、絲綢、器皿等物送與我等,再引鹽道二侯與中州合併……」陳焉嘆氣搖頭,「一者過於急切,書院之計在長久,乃是培養人才的地方,怎能將人手塞進去攪亂讀書之地,二者示好的意圖過於明顯,似要將我等牢牢地籠絡住那般,三者嘛,以中州現在的情形,應有條不紊地推行才是,他卻急著將鹽道二侯放進來。」

  衛平:「我倒是覺得,那位與這位公子章達成了協議……」他一頓,復問,「你們可勸住了公子章,讓他切勿操之過急?」

  陳焉摸摸鬍子,「自是勸住了,我等可不想讓中州亂成一團。」

  不僅勸住了,還哄得公子章沒有生氣。

  真是唏噓,他知道他這些個同僚一個賽一個能言善辯,卻不知他們竟也如此的巧言令色。

  越章走在松宗縣外的田壟上,負手看著農人春種。

  他狀似隨意詢問:「軍中放士卒歸家春種,若青州軍來襲,如何調配?」

  唐挽看來一眼,無波無瀾的眼底似掠過一抹嘲弄。公子章這想問的並非青州軍而是司隸軍吧。

  司隸王派使者問罪鹽道二侯,要引他們過去面見,他們不聽,司隸王也就兵臨城下了。

  他身後的容晏:「晉源侯顧及民生,也許了一半士卒歸家春種,不會貿然發難。」

  一陣春風吹來,幽幽的吹進領口裡,唐挽冷得一個激靈,挨著容晏的胳膊道:「再者說晉源侯與中州還有一紙停戰協議在,想找藉口還要想一陣子吧。」

  容晏握住她微涼的指尖,提醒越章風大了該回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