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亂世梟雄的掌心寵(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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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庾歸幾乎看呆了,容晏何曾對他這麼溫柔地笑過。

  宛如春水消融,化開的冰雪從含苞待放的桃花上滑過,見到一眼都覺得心顫。

  有五年沒見了,長開了的容晏比之多了幾分清麗逼人的容色,骨秀清妍,眼眸含笑,於是讓那言語中都充滿著令人動容的真切。

  庾歸晃了晃神,下意識地朝容晏身旁看去,仍然沒看見想看見的人。

  「多年後重逢,我卻是讓容仕女見笑了。」他微窘迫地看了一眼自己沾滿泥點子的衣裳。

  容晏將他的所有反應收進眼底,「見到只有我來,庾公子看起來很失望?」

  庾歸沉默了一下,「容仕女可別挖苦我了。」

  容晏心裡微嗤,轉移話題:「我是來驗收水渠情況的,庾公子你這處挖得太淺了,並不合格,還請再往下挖二尺。」

  庾歸有些尷尬,他只是個文人,自然不懂粗活,但在容晏注視下只能照做。

  沒多久他的手心就起滿了水泡。

  之後幾天,庾歸仍然十分聽從安排,老夫人美其名曰讓他靠勞務換取飯食,他也毫無異議,讓他去挖渠就去挖,讓他修路也咬著牙修。

  足足過了一個月,這天他下工,拖著疲憊的身軀,把鋤頭上交給監工,緩緩往外走,卻見一行人朝著防守嚴密的鄔堡里走去。

  他目光一頓,那處鄔堡圍牆修得很高,占地面積很大,不知是做什麼用處的。

  每天一早都有人拿著包袱走進去,包袱里裝著或長條或塊狀的物體,無法憑肉眼辨別是何物。

  長條的,是弓弦嗎?塊狀的,會是城中改良的茶餅嗎?

  他心中思忖,面上卻不顯,一點點朝住處走,身邊已有看守他的守衛緊緊跟隨。

  忽然,他腳步一停,側頭看向酒館,口舌生津,好霸道的酒香……

  就算是在釀酒最厲害的幽州,也沒有這般霸道的酒香,光是聞著就醉人。

  「我可以去喝一壺嗎?」他摸了摸分到的工錢,問守衛。

  守衛猶豫一下,還是准許了。

  庾歸是進去吃酒的,卻沒想到撞見了一直沒能見到的人。

  唐挽在酒館最裡面,笑吟吟地和一個富態男子告別:「您就別送了,明日我再來拜訪您,再親自送您的商隊出城。」

  男人面帶紅暈:「這怎麼能麻煩唐女官您。」

  「您此去揚州山高路遠,我不過送您到城門,如何稱得上麻煩。」

  唐挽和他道別,提著一壺酒往外走,含笑的眸光猝不及防地看見怔在原地的庾歸。

  她微微一頓,迎著他的視線,朝前走到他的面前。

  今天會撞見是意料之外,庾歸這些天老實得出奇,就連容晏也抓不到他的小尾巴。

  容晏憑直覺覺得,庾歸絕不僅僅為了逃命而來,定還另有目的。

  相視無言了幾秒,庾歸先笑道:「也不知我何時可以洗脫嫌疑,要是一直如此狼狽,真是要讓你一直看我笑話了。」

  唐挽垂眸:「庾公子坦坦蕩蕩,想必等紫陽王歸來,你就能恢復自由了。」

  庾歸無法辨別她的話是真是假,而唐挽沒打算和他多說,輕聲道別就繞過了他。

  庾歸回頭,只看見她的背影,柔順的長髮在身後微微晃動,與腰帶顏色一致的發尾繩隨風輕拂。

  下一刻,容晏出現在視線範圍里,比唐挽高挑一截的身影在她身側,輕而易舉地就將她納入背著光的影子裡。

  唐挽抬眸時也不因為刺眼的光線而眯眼了,亮瑩瑩的散發著喜愛的流光。

  容晏拿過她的酒壺,和她一起走回府。

  還站在酒館裡的庾歸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平靜。

  這世間不是美好的嬌花生長的環境,終有一日,她們會和那些受俘虜的人那樣落入悽慘的境地,只能用楚楚可憐的目光討好上位者。

  真是想想都覺得……從骨子裡興奮起來了。

  ————

  紫陽王軍攻入豫州,一連將幾處險要關口拿下,分兵駐守,徹底將豫州收入囊中,而後迅速讓陳焉坐鎮豫州,分出大半兵力駐守,再將俘虜的南陽侯以及兵卒收監,一併帶回中州。


  陳焉坐鎮豫州,穩健推行入籍制,以奴隸為主要兵力,不消半個月就穩穩守住了豫州。

  再以新吸納的將領帶兵出關,平定南邊徐州的起義軍。

  這支數量龐大的起義軍,都是一群吃不飽飯的佃農和奴隸組成的,為首的將領一死,霎時間潰散成沙,四處逃竄。

  大部分被收編,一部分逃進山里,做起山賊,時不時下山劫掠,再和紫陽王軍打游擊戰,讓人不堪其擾。

  事實上,只要能吃飽,誰願意做劫掠的事,他們為了糧食出生入死,有時候見到一支商隊運送糧草而過,哪怕只有區區五車,都值得他們冒險下山。

  鄒舜斐趁著自己暫時還在徐州,招攬了幾個士族名士,借他們的計剿滅山賊,等戰事暫平,他就返回了中州。

  與此同時,在兗州牧忙著警惕紫陽王軍北上的間隙,晉源侯對起發起夜襲,趁夜連奪幾城。

  徐州南邊的揚州雖然看不起紫陽王軍收編奴隸的做派,但也效仿起來,以此作為特殊的護城河。

  鄒舜斐回到松宗縣後,第一時間和容晏去鄔堡裡面,看他們的秘密武器打造的情況,看見堆滿幾個武備庫的弓弩,他讚嘆地笑起:「再多一些,就能用在下次開戰時候了。」

  容晏摸了摸弩箭的端頭,「釀酒之法成了,就看鹽道那邊如何,揚州多富商,未必不能以商賈入計謀奪揚州。」

  鄒舜斐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揚州已學了他們的入籍制,奴隸眾多,為了節省人力物力,就與揚州避免正面交戰,以奇招奪之即可。

  容晏看向堆滿的武備庫:「裝備一支奇襲軍,就在鄔堡中訓練。」

  「是。」鄒舜斐應下,周圍無人,他將一封帛絹呈上,低聲道,「公子,文和傳信。」

  身處兗州的吳文和在兗州即將被晉源侯吞併之時來信,傳的自然是大事。

  容晏斂眉看完,「去晉源侯麾下做探子……」他並不排斥這種行為,但,「說起來,景知,你也試試那庾歸,看看他可是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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