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亂世梟雄的掌心寵(14)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容晏選擇以不變應萬變。

  他和唐挽之間向來很親昵,而唐挽現在倚靠在他肩上,也是不加掩飾的信任與依賴。

  垂著眸子的白色曲裾的容晏,面上浮起淡淡的紅暈,一抹笑意暈在他的眉眼,不見一絲一毫的鋒利,往常慣有的疏離之氣也淡去幾分。

  唐祖母多看了這兩個少女一眼,一絲異樣已在心中稍縱即逝,終究沒抓到某種思路。

  車輪忽然碾過一顆石頭,顛簸的這一下,讓唐挽和容晏都下意識地圍到老夫人身邊,一左一右地扶著她。

  「你們做什麼。」老夫人失笑,拍拍他們的手,「老身好端端地坐著呢。」

  她看了一眼外面,馬車即將進入城門口了。

  如今這世道,出路在哪裡呢?

  ————

  他們進入松宗縣的州牧府居住後,不知是不是鄒舜斐實在太過缺人的緣故,他竟將一大堆雜務文書帶來給他們,訕訕笑道:「唐仕女飽讀詩書,精於內政,又心細如髮,某斗膽請你料理縣內文書。」

  然後他再轉向一旁的容晏,也說了一堆讚美之詞,也請他出手,而對眼巴巴看著他的蕭子曜,就安撫一番,可不敢讓他亂來,至於唐祖母,他實在是沒那個臉皮讓老夫人幫他幹活。

  鄒舜斐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如一道風一般消失在門口。

  於是稀里糊塗就定下來了。

  忙忙碌碌批閱到最後一本,夕陽的餘暉都落在了桌案上,她才恍恍惚惚地停下毛筆,扭頭和容晏對視一眼。

  「我……」唐挽臉上露出一言難盡的神色,原本想說的話咽回去,轉而問他,「姐姐是為什麼答應了?」

  容晏似乎也有些迷茫,細看之下還有一分咬牙切齒:「是啊,為什麼。」

  蕭子曜在院子裡玩耍,折騰他最新得的玩具,孩童般的笑聲傳入他們耳中。

  唐挽和容晏相視無言,片刻後不約而同地也笑起來。

  「算啦,就看在這位紫陽王品行過人的份上。」唐挽嘀咕,而這個評價在鄒舜斐強塞公務的行徑後更像是調侃。

  容晏眯著眼看手中的竹簡,「處理起來還算順手。」

  唐挽也是如此,她確實是料理內政的好手,縣裡呈上來的詢問抽調民眾挖掘護城河之類的事,她都有自己的判斷,在秋收將至時是否要招募民眾去挖戰亂之前挖到一半的護城河,需要的話要招多少人,酬勞怎麼發放,該定為多少……

  桌案上堆成小山的竹簡眼看著只剩下幾個了。

  鄒舜斐的心腹匆匆走來,在他們的桌上各放了一堆。

  唐挽筆尖一停,容晏也抽了抽嘴角。

  不過鄒舜斐並非是讓他們白白為他做事的。

  他如今占據中州,官職的調動皆由他安排,給唐挽和容晏加官,並非難事。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讓他們露面,如果在如今還要讓他們藏頭露尾,都枉他已得大權的地位。

  ————

  十天後,春風得意的鄒舜斐舉辦慶功宴,請他麾下的謀士和將領一同參加,算是補上最初攻下松宗縣沒空舉辦的一場。

  宴席間,鄒舜斐還沒來,幾個將領已經到了。

  他們面上也俱是意氣風發,舉著酒盞欣賞歌舞。

  鄒舜斐麾下招攬到的謀士只有寥寥兩個,一個摸著鬍子若有所思,一個低頭品茶。

  摸著鬍子的陳焉環顧四周,在上席的主位上定定看了兩眼,「看來是有要事要告知我等,令和看來呢?」

  衛平抬了抬眼,「多半是吧。」這位主公若真要犒勞三軍,可不會選開設宴會,以歌舞靡靡之景象麻痹他人視線和警惕心才像是鄒舜斐會做的。

  陳焉:「說起來,你那表親也來了松宗縣?我昨日才見著他在郊外出行。」

  衛平道:「多謝陳公告知,否則我還暫不知情。」

  河東衛氏的表親,乃是河東郭氏,也是赫赫有名之士族。

  放眼當今,早早地平定了一整州府的唯有中州這邊,便多的是人想要一觀這邊稱雄之人的風采。

  來看看,評判他是否是自己想要擇的明主,是就自會做出一番事業來讓他看到,不是則繼續隱沒,所以郭家人也來了並不意外。


  沒等多久,鄒舜斐就來了,身後還有容晏唐挽蕭子曜和老夫人一行人。

  昔日見過唐挽的山寨當家,如今的將領,在看見她的一瞬間就僵住了,差點摔了手裡的酒盞。

  鄒舜斐讓他們落座,笑眯眯地搖起他的羽扇,先對弟兄們道:「你們瞧瞧,可覺得眼熟?」

  他們神態變化莫測,腦子轉得最快的王魯已經意識到某種可能,後背冷汗直冒。

  鄒舜斐他是不是一直以來都和唐挽這些人有所勾結,所以設計了大哥,謀奪了軍隊,甚至有可能為了讓唐挽一行人光明正大地露面,讓唯一對他頗有微詞的三哥在攻城時被亂箭所殺。

  這樣一來,就再無人反對他了。

  可不該這麼想,若真是,也太讓人寒心了。

  王魯不願這麼揣度他,也深知自己需要在鄒舜斐手下做事,為他征戰沙場,闖出一個名頭。

  所以他率先依附鄒舜斐:「原來是主公救了唐仕女還有蕭小公子,我等當時還擔心他們被亂軍所殺,如今算是安心了。還有另外兩位,想必就是容仕女和唐老夫人了吧,我等早已聽聞仕女們雙姝之才,又早知相國老夫人德高望重,今日見著倍感榮幸。」

  說罷他站起身朝鄒舜斐行禮:「恭喜主公得此大才。」

  鄒舜斐挑眉,卻並不意外他的舉動。

  不過其餘幾個將領就很意外了,目光頻頻在他們之間遊走,做好抉擇後,他們也舉杯恭賀。

  鄒舜斐笑容擴大,就是該如此,那群山匪能被他留下的,都是識趣之人。

  他讓他們坐下,斟酌片刻後,忽然道:「我號稱紫陽王以來,一直深覺不安,因越室公子仍在,巍巍越室之天下豈容他人肖想。」

  武將們只當他在感懷,怕自己名不正言不順,而唐挽和老夫人以及兩位謀士卻愕然地朝他看去。

  這位儒士風範的男子正色朝他們舉起酒盞:「諸位亦有匡扶越室正統之志向,吾當與諸君共勉。」

  他仰頭飲下,渾然不看他們心中起了多大的驚濤駭浪。

  他的意思是,他效忠於一位正統公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