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亂世梟雄的掌心寵(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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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鄒舜斐早已等不及了,聽見容晏下令才鬆了口氣。

  自收攏郡守軍後,即便士卒下地種田,兵民一體,也抗不住每日龐大的糧草消耗。

  他每隔五日就清點一次糧倉,一百三十萬斛,到今日的七十萬斛,秋收未至,再不開戰就是平白消耗。

  養兵最忌諱無糧,若無糧草,餓狠了的士卒就只能淪為劫掠的匪寇。

  幸而對投誠的汝溪郡守早有防備,無需匆促,城寨軍,已整裝待發,只需一聲令下即可立即走水路奇襲最近的九隴郡。

  往日幾個郡守老賊既敢語焉不詳,就休怪他們安他們一個包藏禍心之罪。

  城寨營地里。

  一支用以突襲的奇兵先行,而後鄒舜斐帶前軍出發。

  中軍人數龐大,稍緩一步跟上。

  鄒舜斐邊趕路邊覺得,公子現在身邊能用的人太少了,心腹都分出去了,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卻無法收回來,最難的其實就是這一點了。

  他離公子最近,一個人,默默地又干內務,又干幕僚,現在還要以王之身領軍出征,怎一個慘字了得。

  鄒舜斐面容扭曲,碩大的黑眼圈敷粉都遮不住。

  文和、自瑾、項朝……你們可過得太輕鬆了!吾心妒也!

  他吸了一口氣,看著天邊亮起的一道白線,漸漸地心如擂鼓。

  算了,他們也會嫉妒他的,首功、大功,皆是他的。

  ……

  短短五日,九隴郡淪陷,紫陽王軍劍指潁泗郡,但很快受到汝溪、潁泗兩軍夾擊。

  中州牧府就在潁泗郡松宗縣。

  肥頭大耳的中州牧一聽山匪為首的紫陽王軍已經打到家門口了,也不著急,一如往常地坐於府中裝聾作啞。

  火燒眉毛的潁泗郡守快步闖入:「叔父好生悠閒,那亂臣賊子即將渡過潁泗河,叔父竟還歌舞笙簫,安能如此享樂!」

  中州牧慢吞吞地道:「不然能如何?你早已將我手中的兵占了去,還放縱他們劫掠百姓為非作歹,每日都有新鮮的痛斥你的文書在我桌上堆成山,我從早忙到晚都處理不完,我還能做什麼?」

  潁泗郡守嗤笑一聲:「不過一些鼠輩,也配評判我?」

  中州牧走過來握住他的手,眼冒淚光:「侄兒,叔父此生庸庸碌碌,全靠你出計才有這高位,叔父幫不了你什麼,只能坐鎮後方為你運送糧草,盼你順利凱旋。」

  待潁泗郡守走後,中州牧表情一收,哪還有那淚眼長嘆模樣。

  中州局勢險惡,但地處中原腹地,實在是一塊好地方,據他的探子來報,東邊交戰的諸侯分出了勝負,正在收尾了,等騰出手、緩過氣來,就勢必西進謀奪中州。

  唉,何須摻和呢,無論誰來,他只管開門迎接,擇主而棲。

  老神在在的中州牧想是這麼想的,心也無戚戚。

  只要自己不給這些王找麻煩,還能憑藉關係幫他們從各世家豪族裡收糧草,何愁活不下來。

  理想很美好。

  但他萬萬沒想到,紫陽王如此匪軍做派,在擊潰兩郡兵力後朝著州牧府所在的松宗縣攻來,完全不顧他開城門迎接的功勞,也不顧他是士族大家出身,更不顧他的人脈可用收糧草,一進來就提了他過去,二話不說要抹他脖子。

  「且慢!且慢!」中州牧肥厚的眼皮擠得看不見的眼珠子睜得老大,大汗淋淋地癱倒在地。

  倒是這一癱,讓他躲過了兵卒的刀鋒。

  他渾身簌簌,抖如篩糠:「我與州中各家交好,每一士族至少能收二十萬斛糧草,三日之內必辦好,還請紫陽王開恩!」

  因為他開了城門,因此整個松宗縣不見流血,鄒舜斐心情頗好地打馬上前,繞著他轉了一圈,笑眯眯地道:「哦?本王早年因劉中州昏庸無能縱容亂象而受了不少罪,不得已落草為寇,竟不知劉中州是這樣一位大才。」

  一聽這恩怨,中州牧恨不得兩眼一翻暈過去。

  紫陽王軍打散其餘郡守軍,已是大勢所在,這紫陽王竟和他有仇怨,他焉能完好?早知提前收拾金銀離去好了。

  他咬著舌尖:「願為紫陽王效犬馬之勞!」

  鄒舜斐也不急,掃視了一眼縣裡之景。

  因為知道打仗了,街上空空蕩蕩的。


  他和兵卒中的容晏對視一眼。

  容晏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這並不意味著容晏放過中州牧了,而是……

  鄒舜斐了意,一抬手:「先把他捆起來,以及,縣中百姓和官吏何在?都請出來,本王邀他們觀景。」

  這個百姓,指的可不只是平頭百姓,還要加上那些個躲在家中的士族。

  在兵卒的相請下,戰戰兢兢的平頭百姓圍了過來,有經商的,有打鐵的,有種地的。

  而另一批衣冠楚楚的文人風骨之人,和面黃肌瘦的百姓差別極大。

  更甚者,他們有些竟然帶了一輛輛載滿糧草的糧車過來投誠。

  鄒舜斐騎在馬上,沒理會他們,只看著人數多了,就抬劍指著中州牧:「劉中州此人,身為中州牧卻任人唯親,放任侄子、岳父等不通吏治之人上位,勾結松宗縣二十五門士族……」

  他一口氣列舉了中州牧的十條罪狀。

  說到每歲大肆徵收,份額超出朝廷規定一倍有餘時,原本眼中膽怯的百姓們氣憤到渾身顫抖起來,越聽越覺得自己過得悽慘。

  中州牧一身肥肉抖起來,如白浪滾滾:「不是我,不是我,是我那侄、不,不,是亂臣賊子潁泗郡守做的!」

  鄒舜斐沒理他,揚聲:「而今本王占據中州,諸位歸降,為本王之民,本王即刻將此狗官梟首示眾,以平民怒,也望躲躲藏藏的鼠輩三省己身,否則築京觀於城門。」

  說罷,在中州牧痛哭流涕時一輪白月閃過,一顆圓滾滾的腦袋骨碌碌地掉出去老遠,一路滾到了士族華貴的衣袍前。

  「啊!」他們驚惶地往後退。

  有幾個膽小的兩股戰戰地軟倒在地,抬頭看著面露鄙夷的這些紫陽王軍。

  容晏在後面摩挲著劍柄。松宗縣士族富庶,看了一戲後能拿出的糧草若還是少,可就別怪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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