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亂世梟雄的掌心寵(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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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晏眯著眼看著下方一片混亂。

  匪軍因為失去了首領而軍心大亂,被郡守軍一刀捅一個。

  有幾個弓箭手看見了高台上的他們,憤怒地朝著他們射箭。

  不自量力。

  容晏冷眼看他們,收回目光後,把弓箭取下來掛回腰間,握起唐挽的手仔細看了看。

  就算有錦布隔著,細嫩的掌心和指腹還是紅了不少。

  他正想說些什麼,就聽唐挽羞澀地道:「姐姐才是,好厲害。」

  容晏低頭看她,不知道是不是沖天的火光照耀的緣故,她白皙的臉上浮現雲霞般的緋紅,連脂粉也無法遮住。

  她還這樣滿眼崇拜地看著他:「我都不知道姐姐會射箭。」

  容晏笑道:「這不難,學一陣就會了。」

  他想要像以往一樣寵溺地摸摸她的頭,結果被鳳冠和髮釵擋住去路。

  唐挽歪了歪頭,乾脆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巴掌大的小臉,好像就這麼被他捧在了手心裡一樣。

  容晏眸色加深,俯身和她額頭相抵,呼吸也相纏。

  完全是情難自已,他現在就是想這麼對她說:

  「……以後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在你身邊。」

  ————

  唐挽和容晏找到了被關押著的蕭子曜。

  他滿臉淚水,看見她們的時候激動地睜大眼睛:「兩位姐姐,你們來救子曜了!」

  容晏把他拉起來,「跟我們走。」

  「嗯嗯。」

  他跟在他們身邊一同出去,看見外面一大片屍體,激動的心情就跟潑了水一樣熄滅了,只抿著嘴唇緊跟著他們。

  找到一間空房,容晏把門關上,「就在這吧,城寨更深處,兵卒無法找過來。」

  蕭子曜滿臉信任地用力點頭,小傻子根本沒有思考過為什麼還要待在山匪的大本營里。

  不過容晏還是解釋道:「山匪的二把手鄒舜斐是唐老相國曾經的學生,這次是他放進了郡守軍,用來剿滅匪軍兵力,也是他讓我來找你們的,不論如何,他都不希望你們有生命危險。」

  「哦哦,就是那個笑眯眯的,搖著扇子的人。」蕭子曜舉起手搶答。

  「沒錯。」

  容晏拍了拍蕭子曜的腦袋,目光落在沉默的唐挽身上。

  門窗都緊閉著,室內無比漆黑,容晏點燃兩盞油燈,坐到唐挽身邊。

  「挽挽。」他心生不忍地攬住她的肩,纖長的眼睫垂下來,「如果難過的話,就休息一下吧。」

  唐祖母引開了一支追兵,恐怕凶多吉少了。

  唐挽聲音很輕:「為什麼是休息,不能哭嗎?」

  「挽挽想哭嗎?」容晏指腹擦過她的眼尾,染上一抹胭脂紅,輕聲道,「那就哭吧。」

  唐挽咬住了唇,淚意止不住地上涌,酸澀的眼眶幾乎在他話音剛落就蓄滿了淚。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道:「哭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哭不是為了解決問題。」容晏把她的腦袋壓在自己肩上,很快感受到一片濕潤,心也像針扎般刺痛,「都是我的錯。」

  「不關姐姐的事。」唐挽抱住他的腰,過了好一會兒,淚水完全把妝容打濕了,才有力氣慢慢開口,「戰火四起之時,我們就做好最壞的打算了……沒有任何一人的家能避開這場硝煙,滿門盡亡,身首異處,被俘為奴,都是常有的事,抱著僥倖心理苟活於世的話,這一天到來時就會痛不欲生。」

  她的祖母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叮囑她快跑,自己回去引開追兵的時候完全不假思索,甚至說早有設想。

  「但是姐姐……」唐挽抓緊他的騎裝,打濕的眼睫毛重得無法抬起,朦朧的眼水汽深深,「要不是有我這個累贅,祖母……」

  「挽挽!」容晏聽不得這種話,面色繃得很緊,唇也抿成一條直線,用前所未有的嚴厲語氣對她道,「唐祖母想盡辦法讓你活下去,你就是這麼對待她的期望的嗎?」

  唐挽咬住唇,壓住哭聲。

  容晏指尖撫上她的臉,摸到的都是濕潤。

  他深吸一口氣,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帘,溫柔下來的嗓音緩緩道:「不准把自己想成累贅,這個世道,誰都身不由己,誰都不是累贅,每個人做的每件事都有意義,逝去的有意義,活著的也有意義,更何況事情結果未定,就算要做最壞的打算,也不要輕言放棄才是。」


  唐挽怔怔地點了點頭,眸子亮起微光,「姐姐說得對。」

  容晏身上沒帶帕子,就用那方錦布給她擦臉,「都成小花貓了。」

  唐挽知道現在自己臉上不好看,羞愧地把臉埋到他懷裡,悶悶道:「我現在是姐姐的小花貓。」

  容晏一頓,垂眸笑道:「嗯,我的。」

  一旁的蕭子曜早就哭成淚人了,用手背抹著眼淚,嗚嗚哇哇地撲過來:「子曜是兩位姐姐的小花貓。」

  容晏一手擋住他的臉,「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做小花貓。」

  蕭子曜一邊打嗝一邊喊:「要做!」

  結果還是讓他撲到自己腿上了。容晏無奈地摸摸他的腦袋。

  丑時。

  容晏摟著懷裡的女子,閉眼小憩。

  外面稍有動靜,唐挽就會驚醒。

  「姐姐!」被一陣腳步聲驚醒的唐挽睜開眼睛,抓緊了容晏的衣裳。

  「我在這。」他輕聲道。

  門被推開了。

  兩個兵卒舉著火把走進來,隨後就是鄒舜斐。

  「唐小娘子,蕭小公子,你們都在這就太好了。」鄒舜斐上前幾步,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神情激動,「今日之事變故極大,乃我之過失,要是你們出了事……我如何對得起夫子。」

  唐挽還有幾分茫然之色,看看一臉鼓勵的容晏,還有更加懵懂的蕭子曜,對涕泗橫流的鄒舜斐道:「你不必如此。」

  鄒舜斐搖搖頭,「不,都是我的過錯。」

  他訴說起自己原本該做的,原來他潛伏在山匪之中,是打算從內部瓦解這批山匪,結果越王突然山陵崩,山匪吸納了一批本該被處死的逃兵,之後一發不可收拾,匪軍就這麼朝著紫陽郡攻打而去,更糟糕的是郡守棄城,讓匪軍衝進了郡中劫掠,造成了一系列後果。

  講清楚事情原委,他愧疚地掩面而泣,借著袖子偷看他們的臉色,觸及容晏的目光時,心臟高高地懸起來。

  要是不能讓唐挽相信的話,公子一定會把他抽筋扒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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