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病弱書生與狐狸精(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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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萊掌門跳下屋檐後,就準備回客房。

  他決定在這住幾天再走,一來是愛才心切,想多教被截胡的徒弟幾天,二來就是這裡的酒確實挺好喝的,年數久,味道醇厚,咳咳。

  剛剛邁過月門,他忽然腳步一停。

  他盯著小竹林里一片青色披風,嘴角抽搐起來。

  這對夫妻怎麼回事……男的半夜威脅他守口如瓶,結果竟然沒看好自己的妻子,讓她跑出來了……

  果不其然,那披風動了動,半倚著假山的女子轉了轉頭,露出小半張昳麗的臉。

  唐挽沒什麼表情地瞥了掌門一眼,沒有說話。

  老頭清楚她絕對是聽見了所有。

  旋即他撓頭嘀咕:「這可不算老頭子我故意透露。」

  但他心中隱隱驚嘆,唐挽的實力已經逼近狐大仙的境界了,但隱匿氣息的功夫比狐大仙高出不少。

  唐挽盯著他看,心情非常不好,心頭暴虐翻湧,夾雜著毀滅些什麼東西的衝動。

  也就懶得守什麼規則了,她淡漠的臉上忽然出現一抹興味地問他:「掌門如此見多識廣,可知道除了『客卿』,還有什麼是可以停留在這方世界裡而又擁有便宜行事權利的人?」

  比如她這類穿梭各個世界的任務者?

  一直安安靜靜的099連忙出聲警告:【宿主,冷靜一點!】

  唐挽沒理它,表情都沒變一點,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掌門,冷漠中帶著躍躍欲試,像只興奮的小貓想要殘忍地撕扯毛絨玩具的前兆。

  掌門攥緊自己的酒葫蘆:「可以便宜行事的存在?沒聽說過。」

  「啊——」唐挽拖長了語調,「好可惜,明明都知道我不知道的那類人了。」

  她語氣輕快:「那掌門和我說說吧,你知道的那類人。」

  ……

  半個時辰後,掌門離開,回到客房懷著複雜的心情呼呼大睡。

  而在回房後發現唐挽不在的裴舟也知道壞事了,出來找了一圈,沒多久就找到她,躲在角落裡和她一起聽了掌門老頭的講解。

  直到老頭離開,唐挽看向他的方向:「討厭,我偷聽了相公一回,相公這就以牙還牙了嗎~」

  裴舟從黑暗裡走出來,無奈道:「挽挽。」

  唐挽飛撲過去,他趕緊接住,還被撞得往後退了一步。

  「我已經知道所有了,你和那個人的交易里沒有必須保密的要求吧。」她語氣篤定。

  那種存在,才不會在意等同於螻蟻的人物討論他,畢竟螻蟻們根本不知道他的來歷和身份,甚至是名字。

  他更加不是什麼必須遵守一方世界規則的「客卿」,只是個可恥的肆意妄為的「偷渡客」,真是想想就覺得更想揍他了。

  唐挽眼底一片翻湧的墨色,長睫垂下來,用額頭撞著裴舟的胸膛:「快說快說!」

  裴舟愈發無奈,「挽挽,我不想告訴你就是不想讓你擔心,也不想看見你因為此事胡思亂想。」他摸摸她的腦袋,嗓音溫柔,「看看,殺氣重得頭髮都豎起來了。」

  「重的話,應該會垂下去才對!」唐挽不滿地壓了壓頭頂的頭髮。

  她固執地抓住他的手,抬眸盯著他。

  他回答她剛才的問題:「確實沒有。」停頓了一下,「他什麼也沒說,很快就走了。」

  她平淡點頭:「哦。」

  聽起來更囂張了,更想揍那個人了,不過……

  唐挽感受著心裡那股鬱氣,神色認真起來:「我感謝他,雖然他是個可恥的世界偷渡者,是個小偷,是個十惡不赦的研究禁術的邪修,啊,或許還是個通緝犯,但我還是感謝他,謝謝他幫了你。」

  中間那一大串是怎麼回事啊?裴舟笑得岔了氣,心裡卻嘆氣。

  挽挽果然還是她,會因為他將永世不得超生而暴怒,也會因為他確實因此活了下來而心生感激。

  風平浪靜的湖面下亦有暗潛的龍捲,兼有通透和暴虐。

  「說到底,還是我實力不足的原因。」裴舟低頭,細細地梳理她微亂的髮絲,「所以我很感謝他,本來我就難逃一死,能繼續留在你身邊,付出什麼都可以……」

  唐挽臉上很快遍布淚痕,咬著唇躲到他懷裡,把他胸前的衣裳打濕了。


  夏夜很悶熱,池塘里還有青蛙的呱呱叫,竹林里點綴著飄飄蕩蕩的螢火蟲光,一切都靜謐極了,連她的哭聲都沒有。

  裴舟沒有幫她擦淚,任由她哭了一陣,結果還是忍不了那股心疼,捧起她的臉吻了下去。

  ————

  第二天方景佑一大早地聽溪葙說裴舟今天有事不去私塾,他想了想也一起請假。

  本以為可以好好玩,結果掌門老頭拎著他的劍在院子裡等他訓練。

  「師父才是我的師父。」小孩垮了臉。

  「她真是太狡猾了。」掌門老頭心裡對截胡了自己徒弟的唐挽嘀嘀咕咕。

  然而還是要訓練的,掌門老頭終究是專業的,給他講解捉妖師的心經功法,還想回族裡拿一把斬妖刀送給他。

  唐挽和裴舟睡到下午才起醒。

  她懶洋洋地伸了懶腰,揉了揉紅腫的眼睛。

  裴舟略為冰涼的唇貼在她眼帘上,「好點了嗎?」

  「沒有。」她嗓音很軟,「眼睛還是疼疼的。」

  「那心裡呢?也還疼嗎?」裴舟退開一點距離,笑著看她。

  「疼。」唐挽癟了癟嘴唇,「但我想通了,我們要活得比別人十輩子都久。」

  裴舟對她眨眼,「那不許再哭了。」

  唐挽直勾勾地盯著他,總覺得他這是撒嬌,於是嗯嗯點頭答應他,「知道了。」

  他們出去的時候,丫鬟們都眼觀鼻鼻觀心。

  ……雖然兩位主子偶爾很晚才起來,可今天是不是也太晚了?

  唐挽吃了兩個應季的果子就不吃別的了,裴舟用柔軟的棉巾沾濕冰涼的井水,給她敷眼睛。

  唐挽舒舒服服地閉眼享受,誰也不提可以用靈力清除不適。

  她紅唇張了張:「相公再也不許說自己實力不足之類的話了哦,在我心裡,相公只比我差一點點。」

  「哈哈哈哈,知道了。」裴舟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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