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1章 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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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暴肆虐之時,群星搖曳。

  無聲的星空。

  吳銘連連後退,手中蛇矛碎裂開來。

  下一瞬,他肌體裂開,鮮血很快就浸透了碎裂的衣服。

  強!

  無法想像的強!

  這是吳銘現在唯一的感覺。

  這個男人,絕對是他見過最可怕的人,沒有之一。

  便是那所謂的『天子』給予的壓迫感也不如他。

  誅邪劍已然入鞘。

  週遊神色淡漠,平靜的注視著前方的吳銘。

  他的心情略顯複雜。

  殺?

  還是不殺?

  又或者,還有其他選擇?

  吳銘擦去鼻子處流下的鮮血,他于震驚之中,逐漸找到了屬於的自己的平靜。

  「兄台偉力,天下無雙。」

  「我自認不敵,也無其他話可說。既然兄台是為我而來,必然也是要取走我的性命。」

  至於缺什麼界力的事情,他是一個字也不會信。

  吳銘話鋒一轉,「不過,還是希望兄台不要對那些普通生靈出手。」

  週遊沉默了許久才道:「你很強。」

  吳銘嘆息,「和你比,就差遠了。」

  他是心服口服。

  他曾鑽研一法,就是『人多勢眾』。

  這四個字主要體現的是『勢』和『眾』。

  再加上九天滅靈道的特殊之處,兩下結合,可謂是無敵於天下。

  要說這『人多勢眾』的加持下,自己星空之中,所有知道自己,且相信自己人的力量,都可以附著於自己的身軀。

  可謂是玄妙至極。

  但即便如此,依舊不敵對方。

  對方雖只一人,卻抵得上千軍萬馬,滿天繁星一般的軍隊。

  週遊還沒說話。

  有一老嫗憑空出現,她年齡很大,但做域主的時間似乎並不久。

  老嫗出現之時,右手有一月牙刀呈現,嚴陣以待的死死的盯著週遊。

  吳銘搖頭,「沒用的,不要出手。」

  老嫗眉頭緊鎖,依舊站在吳銘前方。

  吳銘則言:「這位周兄,體魄強度乃我平生僅見,他的劍法更是返璞歸真,他的力量則是絕世無雙……」

  這不是誇讚。

  這只是一種陳述。

  吳銘不是一個糾結的人,也不是那種死之前都會爭的人。

  他明白眼前這位對手的恐怖之處,再折騰也並沒有大用。

  與其傷亡慘重,不如乾脆利索的讓事情儘可能的不影響那些人。

  週遊淡然道:「你這就放棄了?」

  吳銘丟掉手中的槍桿,「我想,已經沒有爭的必要了。」

  週遊道:「為什麼不再爭一爭?」

  坦白說,他有些失望。

  吳銘不知道週遊的失望從何而來,他只知道眼前這位強者,就不是自己能夠應對的超級強者。

  「有些事情,如果在我親身感受之後,還繼續苦苦掙扎。」

  吳銘輕語,「那就只會害死更多人,我實在是於心不忍。若我身死,可換所有人活著,這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週遊嘆了口氣,「你應該選擇困獸之鬥,或是負隅頑抗。」

  吳銘愕然,那老嫗也很意外。

  這說的都是什麼?

  難道不是你自己來找事的嗎?

  週遊又言:「如果你坦然赴死,我直接反悔,滅了你們這星域,那你的死亡還有價值嗎?」

  吳銘笑道:「周兄不是那種人。」

  週遊蹙眉,「如果是別人呢?或者說,我就是那種人呢?」

  吳銘依舊很平靜的回應,「盡人事,聽天命。」

  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觀念。


  這種觀念的誕生,會伴隨這個人的一生。

  毫無疑問,這確實是一位好人。

  任何事情都要先考慮別人。

  好人……

  週遊也見過,認識過。

  今天他是第一次為『好人』而感到不爽。

  吳銘則道:「莫不是,兄台還有別的目的?」

  週遊沉默了一會,他覺得事到如今,似乎也沒什麼不可以說的。

  隨後,週遊看向那位老嫗。

  老嫗眉頭一挑,轉動刀身。

  吳銘反應過來,「前輩,你先離開吧,我沒事。」

  老嫗猶豫了一下,這才離開。

  「一個問題。」

  週遊語氣有些低沉。

  吳銘頷首,「您請講。」

  週遊凝視對方,「如果說,天主以你這星域所有生靈的生命來威脅你,讓你成為天子,那你的答案是願意?」

  吳銘愕然,他幾乎沒有過多思考這個問題。「如果事情真能發展到這一步,那成為天子倒也是一件不錯的選擇。於我而言,我依舊活著。於眾生而言,他們也沒有死去。於上天而言,他得到了一位天子。」

  週遊蹙眉,第一次覺得命運之神還是厲害啊。

  吳銘直視週遊,「兄台好像對這個答案非常不滿意?都說天地相對,難不成兄台是地君?」

  週遊不答反問,「你就是覺得,天主強迫之時,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吳銘笑道:「首先,我不是個窩囊廢。其次,我也不是很容易就放棄的人。但那可是天主,是偉大的『天』。你覺得,我的反抗有意義嗎?行,就算我能夠反抗成功,但這些人全部都死去了,那我反抗的意義是什麼呢?」

  「綜合而論,明顯是我答應成為天子,才可讓利益最大化。而我自己,又變相了的完成了『與天同壽』。」

  週遊嘆了口氣。

  他如何不明白吳銘這一套說辭的邏輯?

  還是那句話。

  為了其他人,他願意犧牲掉自己。

  但週遊不至於偏執到那一步,真實的週遊不在乎任何外物,如果真的出現了這個選擇,他會全力反抗。

  一直到將對方斬殺!

  所以週遊就是,天他要反,人他也要保。

  吳銘遂又言:「我明白了,你的到來是因為擔心我會成為天子?為了這個擔憂,你準備提前殺死我。可你是個善良的人,你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下死手,是這個意思吧?」

  週遊不再磨蹭,他很乾脆的回應,「是,你說的沒錯。另外,我不是地君。」

  吳銘笑道:「那我就更加無法理解我是否選擇成為天子,到底和你有什麼關係?」

  週遊道:「我想,一旦你答應,你就不會成為一個真正的天子。可能,你會以另外一種形態成為天主的一部分。且你的身軀會保留下來,成為天主降臨的軀殼。」

  吳銘訝然,「哦?竟還有這等事?」

  週遊繼續道:「我想,天主會要你的『人多勢眾』以及『九天滅靈道』之法。當然了,他還想要我的肉身成聖。你我之間,有一個人是備用。可不管誰是備用選擇,我都會和他死磕到底。」

  吳銘道:「我能夠理解你不屑於成為天子,但你的反應是不是太激烈了?」

  週遊蹙眉,「天主部署這一切,是準備逃離這裡。」

  吳銘微微變色,「逃離?逃離的意思是?」

  週遊道:「去往天外,去往更大的地方。」

  吳銘眸光閃爍,「我想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天主其實在我們這裡,等同被束縛住。如果他想逃離,就必須以奪舍、降臨等法子?」

  週遊點頭,「大致是這個意思。」

  吳銘遲疑,「首先,我並非不相信你。可我不明白的是,作為無上的存在天主,他為什麼要逃離?」

  週遊道:「因為白宙入侵。」

  吳銘神色茫然。

  週遊道:「你可以理解為宇宙的另外一面,如鏡子中的那一部分。白宙又誕生了一位很特殊的存在,其名為『白主』……」


  週遊侃侃而談,將白宙的事情和盤托出。

  吳銘神色莫名,想不出這天下間竟還有這種事情。

  卻原來,他們的機會不足百年。

  故此。

  天主將在最後的關頭,徑直逃離。

  試想到那時,這宇宙被白光充斥,誰又會在意曾經的天主是逃離,還是被殺了呢?

  白宙白主。

  天主逃離。

  大地之主口中的時間不多。

  每一個消息,都讓吳銘臉色難看幾分。

  「你可以向我提出質疑。」

  週遊輕語,「但這些話,都是我所知的的一切。所以,為了避免天主提前逃離,就不能夠給予他逃離的底氣。」

  吳銘頷首,「我懂了,你屢屢拒絕天子,已將天主得罪,甚至他已經盯上了你。在這件事情上,你能夠選擇的就只有反抗。也是。如果白主入侵浩瀚星空,這芸芸眾生又有誰可以逃離呢?」

  週遊道:「我的滴血化界倒是有些不俗了,但火候尚淺,還處於開發階段。」

  時間不夠用。

  他自己也不知道再過幾十年,自己的血界是否更強。

  又是否能夠按照自己的意思,完善新的空間秩序,徹徹底底的和外界斷開。

  他是跳出命運規劃,可他依舊活在五行中啊。

  吳銘不再說。

  他神色木然的遠眺遠方。

  週遊已經得罪了天主,所以週遊必須要反抗。

  但他吳銘不必反抗。

  可不反抗……

  也最多就是讓眾生再多活十年八年,幾十年的樣子。

  到那時,萬物劫滅。

  只有天主逃出浩瀚星空,潛藏起來過快活的日子。

  試想那時的天主,只要不去招惹更高的存在,真就是無敵於塵世間。

  這次,週遊沒有催促。

  他在等。

  等吳銘最後的答案。

  其實週遊一開始也沒有想這麼多,當他在來的路上的時候,就徹底想明白了。

  拋開命運之神的擔憂不提。

  只是自己的問題,他都必須提前布局對付天主。

  綜合來說,算是一種不謀而合。

  「哎。」

  許久,吳銘重重嘆了口氣,「人生,可真是讓人感到無奈。」

  週遊點點頭,「一直都是如此。」

  吳銘悵然道:「天主極其強大,周兄竟依舊有對抗的勇氣?」

  週遊道:「我想試試。」

  吳銘點點頭,想試試是一切的開端。

  如果一個人連嘗試的勇氣都喪失了,又如何繼續前行?

  吳銘展開雙臂,「我心中已瞭然,與其等到威脅我的那一天。周兄就親手送我上路吧,我心中也不怨你,只希望你能夠在我死後,照顧一下我們這邊的星域。」

  週遊看著坦然赴死的吳銘。

  那種糾結的感覺,果然又湧上了心頭。

  但凡這個人滿嘴髒話,作惡多端,他都可以將對方砍成包子餡。

  可偏偏這般態度,卻克制了他週遊。

  吳銘笑道:「無妨,為了大業而死去,那是一種榮幸。以我一人性命換取無數人活,這筆買賣很划算。」

  週遊蹙眉,「不為自己考慮?」

  吳銘笑道:「我父母壽終正寢,我沒有妻兒,一生忙碌,孑然一身。心中無憾事,又何必多考慮?」

  週遊明白。

  對方的心境很高,對自身的事情看的很開。

  吳銘點點頭,「動手吧。」

  週遊嘆息,「坦白說,來的路上,我就已經非常糾結了。這對於我而言,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吳銘笑道:「我年齡不小了,不差這幾十年。」

  週遊再問,「你現在知道了所有事情,如果天主威脅你,你還是會同意是嗎?」


  吳銘點頭,「是,我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去。」

  週遊道:「你太固執了。」

  這個答案讓他更加不滿意。

  吳銘笑著搖頭,「我不認為這是固執,我覺得這只是我的底線。」

  週遊無奈,「殺死你,也違背了我做人的初衷,也突破了我的底線。」

  所以。

  命運之神說這個事情對於週遊來說很難。

  可這吳銘實力過於強大,你叫別人來也沒用,都不夠人家一矛捅的。

  週遊下意識看向下方,「過一段時間,我就要進入白宙。」

  吳銘道:「明白,你不希望自己腹背受敵。」

  週遊道:「是,而且在那之前,我還要到處收集龐大的界力。」

  吳銘想了許久,「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

  週遊看向吳銘。

  吳銘拿出一黑色瓶子,瓶子碎裂,一枚黑色丹藥落入他的口中。

  週遊挑眉。

  吳銘道:「這是一枚毒魂噬心丹,是當年我平定星域之主的時候,我的……我的伴侶準備毒死我的毒藥。」

  週遊蹙眉,面色再變。

  吳銘言道:「現在,這枚丹藥我已無法再取出。待天主真的選擇了我,我就會不再壓制這毒藥的藥性。如此,他也要遵守他的諾言,我成為天子,他放了所有人。」

  「但同樣的,他得到我這副身軀也沒用。」

  週遊遲疑,「你……」

  吳銘道:「雖是萍水相逢,但我覺得你沒有必要千里迢迢的撒個彌天大慌。那什麼白主的事情我解決不了,但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讓天主不會給你使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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