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無價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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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還顧影自憐的少女,一抹眼淚,怨念深重。

  為什麼,自己躲在閨房裡難過,他也能趕著來破壞一番?

  「他有病吧……深夜來訪?」

  門外的劍子房隱約聽到星柔的殘念,吃了一驚。

  這孩子,怎麼最近跟變了個人似的?

  不過劍子房轉念一想,那蕭清的確是說了明天來訪,為何又改為深夜突訪……

  書院偏廳,林端抱著裝有字帖的錦盒,坐在梁蕭身側,見四周沒有外人,才小聲道:「王爺,對方遲遲沒有出迎,會不會是覺得咱們唐突了?」

  梁蕭道:「這不重要,此刻乃是天賜良機。」

  林端心領神會,不復多言。

  玄衛一直在關注書院動向,尤其是秦百里。

  秦百里一帶著東野清月離開書院,玄衛便緊急回報。

  梁蕭當即命人通知太守府內的玄衛,想方設法讓秦百里留宿,趁對方不在,帶著他這個假表哥突訪書院。

  不過,他們已經在這裡等了足足一刻鐘,劍子房居然還沒有動靜。

  片刻之後,書院的管家終於過來,一臉歉意。

  「蕭先生,能否再稍等片刻?」

  梁蕭看向林端,後者會意,立即將錦盒交給管家。

  院子裡,劍子房仍在苦口婆心勸星柔出來見客。

  星柔終於不耐煩道:「爺爺,人家好睏了~」

  劍子房鬱悶不已,正要放棄,管家從外面趕來,交付錦盒。

  「老爺!那蕭先生帶來這幅帝君的《塞下曲》真跡,希望老爺能鑑賞一番!」

  已經縮進被子裡的星柔,聽到外面談話,眼神一變!

  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這《塞下曲》,是他出兵之前所寫,此後率領將士們追擊北胡單于殘部,相當於實現戰前的豪言壯語,因此廣為流傳!

  劍子房驚道:「還有真跡?柔兒可沒有臨摹過《塞下曲》,快去看看!」

  主僕二人正要動身,閨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劍子房驚疑地注視著從裡面走出來的星柔:「你不是要睡了麼……」

  「讓人久等,總歸不是待客之道……」星柔含糊回應。

  「也好,你可以幫忙品鑑一番。」劍子房這才眉開眼笑,取出錦盒裡的墨寶,小心翼翼攤開。

  星柔望著上面的文字,以及「蘭陵侯梁蕭」的署名、蓋章,失聲驚嘆。

  「爺爺,我能模仿他的筆跡,但只得其形,不能得其豪邁神韻……」

  言語間,星柔自慚形穢。

  原來,自己一直追尋的,只是他曾經的足跡……

  所以,自己臨摹的那幅《滿江紅》,與他親自寫的同樣毫無可比性……

  臨摹錯了!

  劍子房連連點頭,同樣滿眼驚艷。

  「這字,與月憐帶來的那幅《月下獨酌》相比,水平顯然更上一層樓了!真想不到,他還能進步……」

  「想來也不無道理,寫《月下獨酌》之前,他還只是區區一品皇商。其後執掌北境,大破北胡,氣勢、格局,自然更勝往昔。論天下豪情,無人能及!」

  聽著劍子房的稱讚,星柔心中五味雜陳。

  「他又是如何得到這首《塞下曲》?」劍子房眼裡浮現幾分好奇。

  星柔美眸一亮。

  莫非,那傢伙其實也是他的擁躉?

  「蕭先生,我家老太爺和小姐有請。」

  偏廳里,面對神色更顯恭敬的管家,梁蕭起身隨行,心中有數。

  聽說這「廬州菩薩」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其中書法堪稱一絕,自幼學遍古今名家,通曉神韻變化……

  而他的書法因為心境變化,在前往燕州前後,形體相似,但神韻和筆鋒已有明顯變化。

  一般人,絕對仿不出能入東野見機法眼的《滿江紅》。

  換作一般的書法名家,沒有見過他後來的筆鋒,只會質疑這幅《塞下曲》是否出自帝君梁蕭手筆,最起碼要派人來問一問。


  從這管家的態度來看,必定是劍子房和星柔確認了這《塞下曲》是帝君梁蕭真跡。

  所以,東野見機家中那幅《滿江紅》贗品該不會是出自此女之手……

  林端也隱約想明白了其中貓膩,神情凝重。

  王爺若是確認罪魁禍首,又會打算如何處置這冒牌貨?

  此刻林端大氣也不敢出。

  自己可不能打草驚蛇,壞了王爺的好事!

  院子裡,星柔目光一刻不離《塞下曲》,時而迷離,時而憂慮。

  東野見機早晚可以入京為官,也就意味著,那幅臨摹的《滿江紅》早晚也要出現在他面前,到那時候……

  直到管家通報,星柔才回過神來,注視著走進院子裡的梁蕭和林端,心情有所緩和。

  這麼看來,眼前蕭清慧眼識珠,倒也不是那麼討厭……

  劍子房當著梁蕭的面,小心翼翼收好《塞下曲》,交給梁蕭之後,請二人入座。

  星柔看了桌上幾包茶葉,挑選其中上品,開始泡茶。

  茶香沁人心脾,梁蕭稱讚道:「好茶!」

  劍子房微笑道:「此茶出自龍井。」

  梁蕭恍然。

  簡單寒暄之後,劍子房道:「蕭清,老夫冒昧一問,你是從何得到這幅《塞下曲》真跡?」

  梁蕭早有準備,道:「乃是一位好友感念與我多年交情,以一兩銀子的價格轉讓給我。」

  「竟有此事?」劍子房略感驚訝。

  星柔則是滿眼好奇,忍不住問道:「是誰呀?」

  「這不重要。」梁蕭漫不經心回應,接過星柔遞來的熱茶。

  「不重要?」

  爺孫兩人同感疑惑。

  「重要的是,它值錢啊!」梁蕭笑眯眯道。

  爺孫兩人同時一怔。

  「聽說子房公也有收藏字畫的習慣,不妨試著為我估個價。」梁蕭一臉誠懇。

  「這可是無價之寶!世人恨不得奉為傳家之寶,你卻讓我爺爺估價作甚,是要轉讓麼?」星柔道。

  梁蕭微微頷首:「不錯,如今正是這幅真跡最值錢的時期。」

  「你怎麼捨得賣呢……」星柔一臉的不敢置信。

  「我是古董商人,又不是收藏家,買賣字畫,難道不是理所當然?」梁蕭反問。

  聞言,星柔只感到眼前一黑,看著梁蕭手上的茶杯,聽他再三催促自己爺爺估價,只感到後悔莫及。

  自己剛才為何要用上品龍井招待這種人呢?

  真乃暴殄天物啊!!

  劍子房也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失笑道:「蕭清,你還真是不走尋常路。」

  梁蕭直言不諱:「子房公,這叫務實!」

  星柔冷漠地掃了梁蕭一眼,趁著二人交談的工夫,默默將茶壺裡的上品龍井全倒進了旁邊的渣斗里,又取來一包下品龍井,重新泡了起來。

  為了不讓對方懷疑,星柔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劍子房沉吟良久,才嘆道:「如此真跡,只怕不是白銀能夠衡量的。」

  「那就用黃金,金票。」梁蕭毫不猶豫道。

  「咳!」

  正在喝茶的星柔當場嗆得俏臉通紅。

  「柔兒,你今日身體不適?」劍子房終於面露不悅。

  星柔抬眸瞥了梁蕭一眼,一言不發。

  她怎麼也想不到,一個能吟出「一將功成萬骨枯」的人,會是如此市儈。

  自己的爺爺居然還要給他和自己牽線?

  劍子房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訓斥孫女,只好暫時不去管她,只是看向梁蕭,道:「蕭清,這《塞下曲》意義非凡,實乃無價之寶,不該用金錢衡量。」

  「東野太守都能弄來《滿江紅》,區區《塞下曲》又算什麼?」梁蕭笑看著劍子房和星柔。

  爺孫兩人同時一怔。

  一旁的林端察言觀色,心下一沉。

  劍族,竟然真的膽大包天……

  劍子房硬著頭皮道:「蕭清,這《塞下曲》對大周而言,既是一首詩,也是一段歷史,用金錢衡量它的價值,委實辱沒了它,也不該辱沒它!」

  「爺爺,夏蟲不可以語冰~」星柔哼哼道。

  院子裡響起了梁蕭清朗的笑聲。

  在劍子房失望的注視下,梁蕭將錦盒輕輕推到他面前。

  「那便將它贈予慧眼識珠之人,子房公,還請笑納。」

  「啪嗒!」

  爺孫兩人手中的茶杯脫手墜地,響起兩道清脆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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