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總不能什麼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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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大的事情怎好說笑?」爾雅瞪圓了眼睛,「我同阿姊是認真說的,你倒好居然沒當回事。」

  新芽張了張口,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哪個女孩子主動說起這事兒不羞澀的?

  她哪裡曉得妹妹竟然能有這般能耐的時候……

  丹娘把這話放在了心上,第二日便尋了個由頭先去了蘭心女學,找到了滕氏。

  滕氏是何家兄弟的母親,想必也會操心這哥倆兒的終身。

  才開了個口,滕氏便又驚又喜:「當真麼?」

  「我身邊的丫頭有一個算一個都被我寵壞了,別的懷心思沒有,卻最是心直口快,她這樣說,那便是真的了。」

  滕氏垂眸不安:「這……當著夫人的面,我也不敢托大,他們這兄弟二人的終身確實還沒個著落,從前是年輕,家裡又沒能穩住,這才遲遲沒有商議。本來夫人這樣開口了,我們也不該拒絕的,只是事關兒女大事,我總要先去相看一二,我都不曾……與這姑娘說上兩句話。」

  丹娘瞬間聽明白了:「這是自然,哪有說婚事,不讓未來婆家瞧一瞧媳婦兒的。」

  她低頭尋思片刻,很快想出了一個法子。

  剛巧,女學又要去廣濟堂學習辨別藥材。

  丹娘便讓滕氏跟著一道,到時候她將新芽和爾雅兩個丫頭都帶去,既能不動聲色,又能讓滕氏看個清楚。

  最關鍵的一點,丹娘也想讓爾雅看一看何家太太。

  若這婚事能成,提前知曉一下未來婆母的人品脾性也是有利無害。

  那一日上課,滕氏就躲在一旁。

  爾雅與新芽二人見縫插針地幫忙。

  一會兒是端茶送水,一會兒是打點後頭的藥材,隔壁廂房缺人手了,爾雅也一馬當先。

  瞧她忙得很快活,丹娘忍不住想笑。

  旁人不知曉,她卻很清楚——爾雅這是想引起何興家的注意呢。

  這丫頭大膽又熱烈,直白又真誠,換成她是男人都要被打動了……

  一旁的滕氏瞧著,先是暗暗吃驚,隨後見爾雅利落勤快,頭腦清楚,人也聰明,心中早就歡喜不已。

  最關鍵的一點,她家那一對哥倆兒說起醫藥來,那是頭頭是道,能說上三天三夜都不帶停歇的。

  可真要他們與姑娘家在一塊,別說說上一句話了,就是看一眼,這兩人都成了鋸嘴葫蘆,愣是開不了口。

  原先在肅州時,家裡也不是沒有給相看過。

  看中了一家姑娘,雙方約著見了一面,這哥倆兒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就兩隻眼睛直愣愣地看著自己跟前的茶水,人家姑娘問他什麼,他就答什麼,不問就沉默如海。

  後來自然是沒有後來了。

  人家姑娘說了,還是想要個說話利索點的男人。

  這話可謂很委婉了……

  再看看爾雅呢,又親切又熱情。

  哪怕何興家的回答只有寥寥數語,她依然不改歡快,左一搭右一搭的忙活著,圍著何興家轉。

  自家兒子的變化自然也沒躲過母親的眼睛,滕氏分明看見自家兒子多看了爾雅好幾眼,嘴角上揚,耳根微紅。

  滕氏忍不住輕輕拍了一下手:「好呀!」

  等回去後,丹娘問起爾雅。

  這丫頭一頭霧水:「夫人,哪位是何興家的母親呀?我怎麼沒瞧見?」

  丹娘:……

  清了清嗓子,丹娘耐著性子:「就是今日坐在角落裡的那位太太。」

  「噢,沒怎麼留意,我今兒跟何興家學了好些,我會認得一些藥材啦,夫人我說給您聽。」

  丹娘:……

  她突然覺得,爾雅嫁得近一點也挺好。

  這般憨直的性子,真要去了深宅大院,指不定會被人欺負。

  對此,新芽卻有不同的見解。

  新芽笑道:「夫人,您別看爾雅這樣,其實她主意正著呢,只要自個兒想要的,別說刀山火海了,就是天上下銀子,她都不會正眼看呢!旁人想拿捏她,門都沒有。」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又經過了幾次相看,滕氏來與丹娘說,說自個兒很滿意。

  「夫人身邊的丫鬟自然是沒的說的……模樣好,性子好,又能幹本分,這樣好的媳婦怕是神佛菩薩那兒都求不來呢。」

  「那……就讓他們倆先見一面看看?你不用擔心,到時候你帶著你家哥倆兒來我府里玩,叫他們在近處說說話,有人看著,不妨事的。」

  聽了丹娘的話,滕氏也放心了下來。

  其實來找丹娘之前,滕氏與丈夫何今宜商量了很久。

  原先何今宜還有些遲疑。

  因為爾雅是丫鬟,那就是奴籍。

  他家再不濟也,祖上也是太醫出身,曾做過官的。

  就算如今落魄了,叫他兒子娶一個奴婢,他心中多少有些不甘願。

  滕氏與他夫妻多年,他眉心一蹙,她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滕氏幽幽一嘆:「你既然這般瞧不上人家,那回頭我就去回了襄和夫人,如今咱們家連個正經宅院都沒有……一家子堪堪住下都勉強,更別說娶媳婦進門了,我本來也猶豫得很,你這樣我心裡就有底了,大不了叫他們兄弟二人打一輩子的光棍。」

  何今宜才意識到自己想岔了,忙不迭地道:「我又沒說什麼,哪裡有說不滿意了,你瞧瞧你這人總是這般急匆匆的……」

  滕氏笑道:「那姑娘我親眼瞧過幾次了,當真是能幹勤快,而且還認字,會算帳理帳。這般能耐,就是小門小戶的嫡出女兒都未必有!想挑不錯的姑娘做兒媳婦,還想要姑娘門第高出身好,天底下什麼好事都讓咱們占了,有這理麼?」

  「便是有那處處出類拔萃的,別的不說,就說咱們女學裡的那些個千金小姐,哪一個不好來著?咱們兒子配得上麼?」

  那些個大家閨秀出入都呼奴喚婢,玉鎖金釵,更有香車寶馬隨行。

  即便來女學已經足夠低調,身邊的丫鬟減了不少,衣著也挑著素麗低調的來穿,但渾身綾羅綢緞,舉手投足間養尊處優的嬌寵在那兒擺著呢,又是一般人家能養得起的麼?

  何今宜沉默了。

  滕氏一錘定音:「咱們一路過來,多少苦都吃了,我就認準一點——面子裡子,還是里子更重要。我也沒有旁的想法,就想著咱們一家能在聖京城紮根,幾個兒女能過得好,這便比什麼都重要了!況且你想想……那姑娘深得襄和夫人的看重,那樣品階的貴人願意為了身邊丫鬟的婚事親力親為,若咱們家兒子真能成了,往後我們在聖京城裡也多了一個依靠不是。」

  最後一句,深深打動了何今宜。

  他連連點頭:「還是你看得長遠,你看好了我便好,再無二話。」

  就這樣,雙方一商量合計,幾日後,滕氏便領著自己的兩個兒子過府一聚。

  剛坐下,就見爾雅捉住了一個偷懶的小丫鬟打碎了茶盞。

  「這做慣了的活計也能這樣粗手粗腳的,上個月你就打了兩樣物件,都被陳媽媽記在冊子上呢,這回又這樣……」

  爾雅柔聲細語,不打不罵,嘆了一聲,「罷了,明兒起你去院子裡頭管掃灑,你既然做不得這細緻的活,想必在庭院裡總不能壞了花花草草,假山碎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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