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琴瑟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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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都來了,我還能把你從房頂上推下去不成?」

  她輕笑著,「什麼時候入的京?」

  「我剛從皇宮出來,天黑之前到的,這一次復命是偷偷的,誰都沒告訴。」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天寒地凍,屋頂之上更是寒風凜冽。

  可他們相擁在一起,能感受到的唯有彼此的心跳,越發溫暖。

  「偷偷的?」丹娘明白了,「那你什麼時候走?」

  「天亮之前。」

  她不由得暗嘆,只有一個晚上啊……

  轉念,她又快活起來。

  哪怕只有一個晚上,這個男人還是想著回來陪她。

  哪怕只有幾個時辰,此刻相擁,便能抵過思念萬千。

  「咱們看一會兒,等下回房裡睡。」她伸手替丈夫緊了緊領口,又情不自禁地撫摸著他的臉頰輪廓,眼底柔情大盛,「你瘦了。」

  「你也瘦了。」

  他抵著她的額頭,親昵地蹭了蹭,「我瘦了很正常,日日在外頭跑,沒個停歇的,你怎麼也瘦了?回來這麼久了都沒好好養著麼?」

  「想你想的呀。」丹娘眨眨眼睛,竟順勢開起了玩笑。

  饒是沈寒天也被這一句鬧得耳根發燙,眼睛卻亮過了漫天星辰。

  二人相視一笑,他忍不住咬了她鼻尖一下:「油嘴滑舌,整天就知道哄你男人開心。」

  抱了一會兒,沈寒天起身穩穩地將她從房頂抱進了屋內。

  這一連串的動作瀟灑又穩當,沒有驚起任何人。

  丹娘很是驚嘆:「可以啊,你這身手不比我的差。」

  「夫人謬讚,能得夫人誇獎,真是三生有幸。」

  「你還說我油嘴滑舌,你自己不也一樣?」

  二人又相擁著歪在榻上,竊竊私語,耳鬢廝磨,一時間旖旎溫情縈繞於心畔,哪怕不說話,只是笑著對視一眼也覺得足矣。

  丹娘知曉時間緊張,略與他說了兩句情話後,便轉入了正題。

  當說完端肅太妃的遺言後,沈寒天久久沉默。

  她不敢催促他,只依偎在他懷裡,環抱著他的窄腰。

  男人的胸膛寬闊,足以將她整個人都埋入其中。

  溫暖,安全,又踏實貼心。

  良久,他嘆了一聲:「……到底還是沒能瞞住你。」

  「你早就知道了?」

  「也沒有早就,衡王回來之前聖上與我旁擊側敲地說過一回,後來就當著我的面直言不諱了,只不過當時沒有其他人在場,就我與衡王殿下二人罷了。」

  丹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衡王也知情?」

  「這種事你覺得瞞得住嗎?」

  丹娘:……

  也確實瞞不住。

  尤其是在漩渦風口當中的人,得到的信息最多,最能瞭然一切。

  「那……咱們還能在聖京城裡待麼?」她又憂心忡忡。

  沾染上了皇族血脈未必是件好事,尤其如今這個局面。

  老皇帝年歲上來了,東宮太子尚且年幼,前頭又冒出兩個正當壯年且頗有能耐才幹的兄長,怎麼看都覺得是個定時炸彈……

  丹娘明白,自己能想到的,沈寒天必定也想到了。

  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你說過的,只要咱們倆在一起,只要咱們一家子在一起,去哪兒都可以。」

  「對。」她再一次肯定了,「去哪兒都成。」

  末世那樣危機四伏、過了今天未必有明天的處境下,她還能過得很好,沒道理到了這兒活不下去。

  「好。」他笑了,與她臉貼著臉,「衡王殿下想要東宮的寶座。」

  「那不是要對上瓊貴妃了?」

  「就看瓊貴妃能不能應對了……」沈寒天淡淡道,「聖上想要易主東宮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如今缺的就是一個機會。你可知道,商線匪亂就是瓊貴妃的人暗中做的手腳。」

  丹娘一聽,立馬反應過來:「你是說那燕回瞧見的人是瓊貴妃派去的,是想嫁禍給你?」


  「是。」他揉了揉她的頭髮,「她狠得下心,也在朝中安插了很多自己的人,燕回全家包括那一整個城池的百姓都是無辜的替死鬼……為的就是給我鋪墊一切,只不過她沒想到,你還能從商線匪亂中安然無恙地回來,更沒想到你能擺平這些,甚至還得到了陛下的賞識與重用。」

  丹娘是其中最大的變數。

  瓊貴妃根本沒想過,戰線拉得那樣長,一路不知多少危險等著。

  就算丹娘身手了得,區區一女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

  可她還是低估了丹娘的本事……

  這一趟不但沒有給丹娘使絆子,更沒能將她的性命留在邊境,反而給她助了一臂之力。

  借著商線平匪亂的功績,襄和夫人的美名天下皆知。

  京內各高門世家的貴女們,無一例外,都將丹娘視為傾慕嚮往的對象。

  她既得了美名,又得了風光,還讓眾人嫉妒不起來。

  堪稱一箭三雕。

  丹娘啞然了,她萬萬沒想到其中還有瓊貴妃的手筆。

  「這麼說來,翁元雁這個側妃也是當不安穩的。」

  「她自己選的,怪得了誰?」

  「那……太太偷溜出雲州,也是你故意放她出來的?」

  「也不算故意,我只是想看她會怎麼做,若她安心留在雲州,誠信悔過,安分守己……待我們一雙孩兒都長大了,或許也可以接她回聖京,就讓她留在沈瑞身邊安享晚年。」

  沈寒天頓了頓,「可惜,她這急功近利的性子還是沒變。」

  丹娘默了。

  倒也不算沈夫人急功近利。

  人家都是做祖母的人了,還能活幾年?

  按照沈寒天的安排,沈夫人起碼還要在雲州老老實實待上十數年才可能有機會返京……

  這時間跨度太長了,沈夫人熬不起。

  相擁著說著話,她又問起了丈夫的身世,以及當年與甄家的關係。

  說到這個,沈寒天苦笑連連,一時語塞。

  末了,他從懷裡翻出一些書信交給丹娘:「你空了看看吧,看了就全明白了。」

  這些書信還帶著他的體溫,可見是一直貼身藏著的。

  丹娘頓時瞭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

  臨近天亮時,沈寒天悄然離去。

  丹娘一直送到了門外,被他一把按住肩頭,男人道:「待在屋裡,外頭冷得很,我辦完事情就回來。」

  「好。」

  他剛邁出一步,又猛地轉身,緊緊將她摟入懷中,狠狠在她唇上親了一下:「等我。」

  「好!」

  一夜幾乎沒怎麼合眼,目送著男人消失的背影,丹娘心底暖洋洋的。

  回屋後剛睡下沒一會兒,外頭就鬧騰起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卻見南歌一張放大的臉就懟在跟前,著實嚇了一跳。

  南歌緊張道:「夫人!!昨個兒怕是府里來人了,今兒一早帳房裡多了十萬兩銀票!」

  南歌邊說邊警惕地環顧四周,壓低聲響,「我讓新芽按住了帳房先生,特地先過來告知您……」

  丹娘哭笑不得:「還是你心細,不妨事的。」

  頓了頓,她又笑得眉眼發軟,「侯爺回來了一趟,這事兒你悄聲的,別告訴任何人。」

  南歌鬆了口氣:「我猜也是這樣,可新芽不放心,非得讓我來問問夫人。」

  一想到男人回來就念著家裡,丹娘只覺得心口之處一片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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