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到底站哪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的傷養好了麼?」

  「差不多了。」

  這些時日,太醫幾乎日日都來。

  即便翁元雁有重傷在身,這麼多珍貴藥材流水似的往上招呼,也該好得七七八八了。

  夏予問凝眉沉思。

  秋葉上前,拿著美人捶輕輕替自家主子鬆快著發酸發麻的小腿,口中勸道:「主子,您要真不想見,打發了她了事,橫豎只是側妃,咱們王府還是您說了算的。」

  「話是這麼說,可若一直不見,她回頭又要有別的么蛾子了。」

  夏予問苦笑。

  原先她就不太想嫁到這衡王府來。

  是祖父拉著她語重心長了半宿,才讓她改了主意。

  加入皇子府邸沒那麼簡單,少不得又是一番明爭暗鬥。

  朝堂,後宮,府邸,內宅,都是息息相關的。

  她為衡王正妃,那是陛下親下的旨意,她一個閨中女兒又能有多少反抗的可能?

  壓住紛亂的思緒,她吩咐下去:「讓傅側妃明兒一早早點過來請安吧,順便也在我這兒用早飯。」

  「那秦側妃那邊呢?」

  「都是側妃,一家子姊妹,自然一視同仁。」

  「是。」

  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

  翁元雁早早起身梳洗打扮,到的時候不早不晚,才在王妃院外等了約莫半炷香的時辰,裡頭出來一位婆子,恭敬隨和地請她進去。

  這婆子喚作池媽媽,是夏予問身邊第一管事婦人。

  厚重的門帘子打起,迎面而來一團暖氣就將人整個包裹住,很快驅散了寒意。

  翁元雁踩在金紅鋪就的地毯上,只覺得腳下柔軟一片,屋內雖暖和卻不悶氣,隱隱透著清冽的芬芳,抬眼望去,竟是架子上插著的一簇簇的紅梅,難怪這樣清香撲鼻了。

  繞過屏風,還未見人影就聽到裡頭兩個聲音有說有笑。

  秦側妃是個活潑的性子,說話自然也透著熟稔輕快。

  倒是夏予問說的少,只時不時給點回應。

  聽得出來,她還是蠻喜歡和秦側妃說話的,回應給的恰到好處,不過分親熱也不特別冷場,總能讓秦側妃繼續下去。

  池媽媽上前道:「王妃,傅側妃到了。」

  「哦,請進來吧,外頭冷,過來烤烤火盆子。」夏予問隨口道。

  明明她還沒吩咐,身邊的丫鬟們俱動了起來,上茶鋪墊子,忙忙碌碌又有條不紊,這般有規矩顯然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翁元雁瞧在眼裡,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

  秦側妃竟早就到了。

  既如此,為何還讓自己在外頭等了一會兒?

  憤憤不平縈繞在心頭,她偏又不敢當面甩臉子。

  上前兩步,她見禮問安,這才坐下。

  「難為妹妹們起來得這般早,大清早地冒著嚴寒還來給我請安,我不留你們用飯倒顯得我這個做姐姐的不會心疼人了。」

  夏予問輕柔道,「剛好,昨個兒我娘家送來了好些新鮮的皮油子,吃著濃香綿軟,我就想著今兒早上讓廚房做出來,讓你們趁熱也嘗嘗鮮。」

  「好呀。」秦側妃眼睛一亮,「早就聽聞王妃姐姐娘家的廚子有一手,我還記得那會兒年紀小,去東山公府上做客,那一道清潤甜滑的桂花釀至今記憶猶新,我回去後讓廚房做,可嘗試了不知多少次,還是不得精髓!到底是我福氣好,誰能想到嫁了人了,還能與王妃姐姐日日碰面,如今也添了口福了。」

  「你這甜嘴滑舌的,難怪王爺偏疼你。」夏予問也忍不住笑了。

  其實她挺喜歡秦側妃的性子。

  開朗單純,出身又高,且又與自己交好。

  相處起來並不麻煩。

  秦側妃抿唇一笑:「我卻更願與王妃姐姐靠在一處,咱們說說笑笑的,豈不快活?」

  她們說得熱絡,完全沒把翁元雁放在眼裡。

  又或者說,翁元雁自己不願主動開口,那麼無論夏予問還是秦靈薇,都不會率先引她說話——何苦來的,本就互相看不順眼,多說多錯的道理還是明白的。


  被晾著好一會兒,直到早飯都擺上桌了,翁元雁也沒機會說上兩句話。

  略嘗了兩口,翁元雁道:「這比起貴妃娘娘宮中的,還是差了一點。」

  沒等夏予問說話,秦靈薇就笑眯眯回了句:「這是自然,貴妃娘娘宮中的可都是御廚的手藝,咱們王府要低一等,不能亂了尊卑有序,長幼綱常,傅側妃好歹也是貴妃娘娘身邊長大的,怎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了?」

  這話一語雙關。

  她一邊稱呼著傅側妃,一邊又點明了對方的真實身份。

  一時間,翁元雁俏臉煞白,氣得不知該如何回懟。

  秦靈薇說完就不看她了,自顧自地吃著,夸道:「大約是我沒什麼見識,我吃著就挺好的,王妃姐姐要不嫌棄,我巴不得天天過來蹭吃蹭喝。」

  夏予問笑了:「只要你不怕日日早起凍著,就只管來,還能差了你這一口不成?」

  翁元雁臉色更難看了。

  早飯用完,秦靈薇告辭離去。

  她是性子單純天真,但她不是傻。

  很明顯,今日王妃邀了傅側妃過來是有話要對她說,自己在一旁不方便。

  秦側妃剛走,夏予問就打開了話匣子:「讓你抄錄的佛經可抄好了?」

  翁元雁:「回王妃的話,已經供奉到佛堂了。」

  夏予問輕輕頷首:「那就好,年前祭禮,這些不可懈怠。說不準王爺什麼時候能回來,他不在的時候咱們就得讓府里一切順遂正常,傅側妃可明白?」

  「是。」翁元雁咬著牙。

  「你是否心中不平?」

  乍一聽聽到這個問題,翁元雁遲疑片刻,咬緊下唇,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卻忘了,有時候沉默不語就是一種回答。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對方的回應,夏予問心中明白了。

  幽幽嘆了一聲,她緩緩道:「你不知情,我嫁入王府的第二日進宮朝拜聖上時,聖上就與我說了,衡王殿下往後大約是要繼承大統的。是以,他如今的內宅之中就必須肅清乾淨,這避子湯……是聖上屬意,讓我給你安排的。」

  短短几句話聽得翁元雁大驚失色。

  再也顧不得許多,她猛地抬眼直視著夏予問:「如今東宮仍在,怎麼可能……難不成陛下是想廢去當今太子?可貴妃娘娘還在啊……」

  夏予問雙眸深沉:「東宮太子也好,貴妃娘娘也罷,這些都是誰給的榮耀與風光,傅側妃當心中有數。不說別的,就說從前你的封號,你真以為單憑一個瓊貴妃,就能給你掙到縣主的品階麼?」

  翁元雁抖著嘴唇,整個人已經不能思考了。

  「今日我與你把話說開,就是想讓你明白眼下自己的處境。」

  夏予問托著茶盞,淺淺呷了一口,「你我如今也在同一個府里,明面上咱們一家人,既是一家人,我就不願瞞著你。是站在衡王殿下這邊,還是與你的姑姑同心協力,傅側妃——你可要想清楚了。」

  翁元雁心頭湧起無限恐懼。

  直愣愣地看著夏予問,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她依舊說不出一個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