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囚禁
沈夫人打定主意要興師問罪。
自她入了沈府大門，還未像前幾日這般受罪丟人過。
一想起流落街頭，又冷又餓又渴，還四下所求無門，她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將眼前之人拆骨扒皮不可。
丹娘眨眨眼睛：「誰把你攆出府了？誰幹的？這幾日太太不都好端端地在屋子裡待著麼？不信的話，你問問你身邊的丫鬟婆子。」
那些剛剛還沉默不語的奴僕們聞言立馬異口同聲：「是，夫人，太太一直在屋子裡沒走動過。」
那整齊劃一的，就像是提前練過的。
沈夫人險些氣暈過去，抖著手指對著丹娘：「你、你……」
丹娘款款坐在沈夫人對面的椅子上，漫不經心地理了理戴在腕子上的一對金鐲，臉上都是輕鬆甜蜜的笑：「太太就別忙活了，如今撫安王府上下都長著一張嘴一條舌頭，我讓他們說什麼他們就會說什麼，是以您也不用白費心思，入了我撫安王府的大門，若你安分守己，一日三餐少不了你的；」
「若你還想蹦躂，我也不介意再送太太去體驗一下外頭的生活，畢竟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過，總要讓太太你知曉一下民間疾苦，方能明白幸福生活來之不易，你說對吧？」
丹娘彎起眉眼，溫溫一笑。
這笑容本是最暖的，可看在沈夫人眼中卻滲人得很。
她渾身一個激靈：「沈寒天回來了，你也敢這般對我，你就不怕他找你問罪？！」
「太太怕是忘了自己之前是怎麼回的雲州，你放心，他回來後我必定會將太太如何回來，又是如何與衡王側妃串通一起的事情告知他，到時候若是你還有精力折騰，那再來說說今兒這事吧。」
丹娘笑容冷了幾分，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又來了句，「聽聞雲州甄家大火，那時候太太也在，我沈家與甄家也算交好，太太可有施以援手？」
沈夫人萬萬沒想到她會將話題岔到這上，頓時面色如土。
「你怎麼知道甄家大火？」
「兒媳不才，雖遠在聖京，可在老家多少也有些人脈，自然有人告知於我。」
「甄家起火實在是命數不濟，也是……可憐了。」沈夫人強打精神，清了清嗓子。
「是啊，要真是意外那就是老天的意思，可若不是意外而是人為呢？」丹娘搖搖頭，「真不知做出這等行徑之人，身上要背負多少罪孽，往後怕是要遭報應的。」
沈夫人板著臉，一聲不吭。
丹娘又說了些，見對方不接招純裝傻，也覺得很無趣。
剛要起身離開，沈夫人又道：「我不在你府里了，送我回沈府好了，咱們還如從前一樣，井水不犯河水。」
撫安王府她不待了總行了吧？
沈府是她自己的地盤，這會子回去，丹娘還能拒絕不成？
丹娘還真拒絕了。
「對不住了，太太，你突然回來，我還未告知夫君，更沒能有機會與夫君商議太太的處置。為了萬無一失，太太還是在我這兒待著吧，好吃好喝少不了太太的，太太只管放心。」
「你！！」沈夫人急了，「我要回去你都不讓，你是要軟禁我不成？！」
「要麼你老老實實待在這裡，等沈寒天回來了再發落你；要麼，我現在就找一隊人馬，給你套好了馬車，送你回雲州。太太自己選一個吧。」
丹娘立在門口，冷冷回眸，「你謀害我們母子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送你回雲州是沈寒天的處置方式，可不是我的。」
「你是他母親，他自不能要了你的性命，可我不一樣。」
她嗤笑兩聲，毫不客氣地上下掃了一眼，「我與你可沒有半點血緣親情，你應該感謝我在意沈寒天的感受，若逼急了我，手起刀落，一定給你個痛快，要有什麼冤屈，你只管下去了問閻王爺叫冤就是。」
沈夫人聽完，頓時渾身發寒。
方才那一眼，丹娘是真動了殺心的。
走出院落，丹娘命人將這裡看管起來，裡頭是丫鬟婆子，外頭是家丁小廝，可謂滴水不漏。
看管沈夫人一事就交給陳媽媽來辦。
陳媽媽恨極了自己這位舊主，巴不得看她過得不好，越發看管得嚴厲。
料理好了這一頭，丹娘在花園裡散了一會兒，等到玉姐兒下學，她親自在角門處接到了閨女，母女二人牽著手，歡歡喜喜往燕堂去了。
玉姐兒又長大了不少。
身量拔高了，人也越發顯得活潑。
偏又早早得了啟蒙的緣故，雖性子活潑，可說話辦事總帶著一股老練沉穩，越發像她父親了。
丹娘感慨，女兒就是會長，融合了他們夫妻的優勢。
再看看承哥兒，比姐姐越發安靜穩重，還……飯量大。
也不知道像誰。
回了燕堂，玉姐兒更衣淨手，嘰嘰喳喳地跟母親說今日女學裡的見聞，她一開口小嘴就停不下來，粑粑說個沒完。
丹娘聽著有趣，見她用熱巾子擦了臉，便給她遞了一盒玉潤花膏擦臉。
「等會兒到了老太太跟前，你再說一遍，哄老太太高興。」丹娘叮囑。
玉姐兒卻道：「我還沒說完呢，還有呢，回頭去了曾祖母跟前也有好玩的。」
丹娘忍俊不禁。
正說著，玉姐兒歪著臉突然來了句：「對了，雲鶯兒姐姐為何不能與我們一起念書進學呢？雲鶯兒姐姐可聰明了，前幾日她就在窗外偷偷聽先生給我們授課，她學得還比其他姐姐都好。」
「雲鶯姐姐？她是誰啊？」丹娘一陣茫然。
「就是先前經常來送繡品的姐姐啊，比我大概高這麼多。」玉姐兒比了個高度。
瞬間，丹娘想起來了。
那是雲梨班那小戲子的妹妹。
她來了興致：「你說那姐姐經常去旁聽麼？」
「也不經常。」玉姐兒道，「不過來送繡品得空了，會聽一會兒。」
好學求上進是好事，丹娘很喜歡看到這樣求知若渴的孩子。
不過玉姐兒的提問也多少讓她認識到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如今蘭心女學聲名在外，多半還是因為裡面就讀的孩子都是高門府邸的千金貴女，像一般平民家的女孩子是想都不要想的。
老百姓家裡能吃飽肚子就不錯了，有錢也只會供著兒子讀書，基本上閨女都是大字不識一個。
丹娘心中隱隱有個想法，快要破土而出。
領著玉姐兒去老太太屋裡用晚飯，祖孫三代有說有笑。
老太太被曾孫女哄得笑出了眼淚：「這小丫頭當真比你小時候聰明百倍，瞧這機靈勁兒。」
說著，老太太又給了曾孫女一塊玉牌。
用鮮紅的繩子打了個結，可以掛在胸口。
奚嬤嬤笑道：「這可是老太太之前去萬佛寺求來的，開過光的，給咱們姐兒戴著辟邪驅災，再好不過。」
丹娘瞧著那玉牌雕琢精細，光是玉質就溫潤出水，難得一見。
又聽說是供在佛祖跟前開過光的，她心中又歡喜又溫暖，嘴上卻故意忿忿道：「祖母就多疼玉姐兒，有了玉姐兒都不把我這個孫女放在心上了。」
老太太笑罵道：「你個口無遮攔的，還同你閨女爭風吃醋麼？」
自她入了沈府大門，還未像前幾日這般受罪丟人過。
一想起流落街頭，又冷又餓又渴，還四下所求無門，她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將眼前之人拆骨扒皮不可。
丹娘眨眨眼睛：「誰把你攆出府了？誰幹的？這幾日太太不都好端端地在屋子裡待著麼？不信的話，你問問你身邊的丫鬟婆子。」
那些剛剛還沉默不語的奴僕們聞言立馬異口同聲：「是，夫人，太太一直在屋子裡沒走動過。」
那整齊劃一的，就像是提前練過的。
沈夫人險些氣暈過去，抖著手指對著丹娘：「你、你……」
丹娘款款坐在沈夫人對面的椅子上，漫不經心地理了理戴在腕子上的一對金鐲，臉上都是輕鬆甜蜜的笑：「太太就別忙活了，如今撫安王府上下都長著一張嘴一條舌頭，我讓他們說什麼他們就會說什麼，是以您也不用白費心思，入了我撫安王府的大門，若你安分守己，一日三餐少不了你的；」
「若你還想蹦躂，我也不介意再送太太去體驗一下外頭的生活，畢竟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過，總要讓太太你知曉一下民間疾苦，方能明白幸福生活來之不易，你說對吧？」
丹娘彎起眉眼，溫溫一笑。
這笑容本是最暖的，可看在沈夫人眼中卻滲人得很。
她渾身一個激靈：「沈寒天回來了，你也敢這般對我，你就不怕他找你問罪？！」
「太太怕是忘了自己之前是怎麼回的雲州，你放心，他回來後我必定會將太太如何回來，又是如何與衡王側妃串通一起的事情告知他，到時候若是你還有精力折騰，那再來說說今兒這事吧。」
丹娘笑容冷了幾分，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又來了句，「聽聞雲州甄家大火，那時候太太也在，我沈家與甄家也算交好，太太可有施以援手？」
沈夫人萬萬沒想到她會將話題岔到這上，頓時面色如土。
「你怎麼知道甄家大火？」
「兒媳不才，雖遠在聖京，可在老家多少也有些人脈，自然有人告知於我。」
「甄家起火實在是命數不濟，也是……可憐了。」沈夫人強打精神，清了清嗓子。
「是啊，要真是意外那就是老天的意思，可若不是意外而是人為呢？」丹娘搖搖頭，「真不知做出這等行徑之人，身上要背負多少罪孽，往後怕是要遭報應的。」
沈夫人板著臉，一聲不吭。
丹娘又說了些，見對方不接招純裝傻，也覺得很無趣。
剛要起身離開，沈夫人又道：「我不在你府里了，送我回沈府好了，咱們還如從前一樣，井水不犯河水。」
撫安王府她不待了總行了吧？
沈府是她自己的地盤，這會子回去，丹娘還能拒絕不成？
丹娘還真拒絕了。
「對不住了，太太，你突然回來，我還未告知夫君，更沒能有機會與夫君商議太太的處置。為了萬無一失，太太還是在我這兒待著吧，好吃好喝少不了太太的，太太只管放心。」
「你！！」沈夫人急了，「我要回去你都不讓，你是要軟禁我不成？！」
「要麼你老老實實待在這裡，等沈寒天回來了再發落你；要麼，我現在就找一隊人馬，給你套好了馬車，送你回雲州。太太自己選一個吧。」
丹娘立在門口，冷冷回眸，「你謀害我們母子這筆帳我還沒跟你算，送你回雲州是沈寒天的處置方式，可不是我的。」
「你是他母親，他自不能要了你的性命，可我不一樣。」
她嗤笑兩聲，毫不客氣地上下掃了一眼，「我與你可沒有半點血緣親情，你應該感謝我在意沈寒天的感受，若逼急了我，手起刀落，一定給你個痛快，要有什麼冤屈，你只管下去了問閻王爺叫冤就是。」
沈夫人聽完，頓時渾身發寒。
方才那一眼，丹娘是真動了殺心的。
走出院落，丹娘命人將這裡看管起來，裡頭是丫鬟婆子，外頭是家丁小廝，可謂滴水不漏。
看管沈夫人一事就交給陳媽媽來辦。
陳媽媽恨極了自己這位舊主，巴不得看她過得不好，越發看管得嚴厲。
料理好了這一頭，丹娘在花園裡散了一會兒，等到玉姐兒下學，她親自在角門處接到了閨女，母女二人牽著手，歡歡喜喜往燕堂去了。
玉姐兒又長大了不少。
身量拔高了，人也越發顯得活潑。
偏又早早得了啟蒙的緣故，雖性子活潑，可說話辦事總帶著一股老練沉穩，越發像她父親了。
丹娘感慨，女兒就是會長，融合了他們夫妻的優勢。
再看看承哥兒，比姐姐越發安靜穩重，還……飯量大。
也不知道像誰。
回了燕堂，玉姐兒更衣淨手，嘰嘰喳喳地跟母親說今日女學裡的見聞，她一開口小嘴就停不下來，粑粑說個沒完。
丹娘聽著有趣，見她用熱巾子擦了臉，便給她遞了一盒玉潤花膏擦臉。
「等會兒到了老太太跟前，你再說一遍，哄老太太高興。」丹娘叮囑。
玉姐兒卻道：「我還沒說完呢，還有呢，回頭去了曾祖母跟前也有好玩的。」
丹娘忍俊不禁。
正說著，玉姐兒歪著臉突然來了句：「對了，雲鶯兒姐姐為何不能與我們一起念書進學呢？雲鶯兒姐姐可聰明了，前幾日她就在窗外偷偷聽先生給我們授課，她學得還比其他姐姐都好。」
「雲鶯姐姐？她是誰啊？」丹娘一陣茫然。
「就是先前經常來送繡品的姐姐啊，比我大概高這麼多。」玉姐兒比了個高度。
瞬間，丹娘想起來了。
那是雲梨班那小戲子的妹妹。
她來了興致：「你說那姐姐經常去旁聽麼？」
「也不經常。」玉姐兒道，「不過來送繡品得空了，會聽一會兒。」
好學求上進是好事，丹娘很喜歡看到這樣求知若渴的孩子。
不過玉姐兒的提問也多少讓她認識到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如今蘭心女學聲名在外，多半還是因為裡面就讀的孩子都是高門府邸的千金貴女，像一般平民家的女孩子是想都不要想的。
老百姓家裡能吃飽肚子就不錯了，有錢也只會供著兒子讀書，基本上閨女都是大字不識一個。
丹娘心中隱隱有個想法，快要破土而出。
領著玉姐兒去老太太屋裡用晚飯，祖孫三代有說有笑。
老太太被曾孫女哄得笑出了眼淚：「這小丫頭當真比你小時候聰明百倍，瞧這機靈勁兒。」
說著，老太太又給了曾孫女一塊玉牌。
用鮮紅的繩子打了個結，可以掛在胸口。
奚嬤嬤笑道：「這可是老太太之前去萬佛寺求來的，開過光的，給咱們姐兒戴著辟邪驅災，再好不過。」
丹娘瞧著那玉牌雕琢精細，光是玉質就溫潤出水，難得一見。
又聽說是供在佛祖跟前開過光的，她心中又歡喜又溫暖，嘴上卻故意忿忿道：「祖母就多疼玉姐兒，有了玉姐兒都不把我這個孫女放在心上了。」
老太太笑罵道：「你個口無遮攔的，還同你閨女爭風吃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