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惹她,那就都別想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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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俱是賓客。

  即便丹娘再低調,自打她一露面,就有很多太太奶奶夫人們都往這邊看,要麼是想上前寒暄,要麼就是想互相拜禮,得個好印象。

  是以,翁元雁剛開口,周圍不少人便停下了交談,好奇地看向丹娘。

  秋獵上偷盜一事,眾人當然有印象。

  這事兒很小,最後武安君府上的千金沒有再提,傅側妃也不再出來主持公道,大家也就丟到腦後去了。

  今日見這傅側妃這般鄭重其事地道歉,圍觀的看客們先奇了。

  有與丹娘交好的太太笑道:「喲,有什麼事兒這麼了不得,還讓側妃娘娘在長公主的千秋宴上與襄和夫人道歉,你可是一身好本事,別欺負了人家。」

  說著,還用胳膊肘捅了捅丹娘,用帕子掩口,輕輕一笑。

  丹娘回過神來:「哪裡話,我與傅側妃向來沒什麼交情,又何來道歉一說,側妃娘娘是不是弄錯了?」

  「沒有弄錯。」

  翁元雁又低頭輕笑,語氣格外真誠,「秋獵那會子,我錯認了偷盜一事,本想著能替武安君的千金或是襄和夫人解圍,沒想到卻成了一樁笑話,回去之後我也後悔萬分,我這心直口快的性子總也改不掉,聽風就是雨的……難為夫人不曾往心裡去,不然我真是要後悔死了。」

  「武安君府上的桑小姐是個利落爽快的人,最是磊落大方,我已經與她查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然是個誤會。」丹娘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我本以為這是我們兩家的小事,卻不曾想惹得側妃娘娘這般掛心,倒是我的不是了。」

  翁元雁忙稱不敢。

  丹娘又笑道:「側妃娘娘年輕貌美,又性子和軟,路見不平勇於發聲,這番勇氣叫人佩服,道歉什麼的大可不必,為了這點子小事還要側妃娘娘低頭,那我成什麼人了?」

  「早就聽聞襄和夫人氣度高華,有容人之量,今日一見令人心悅誠服,敬佩不已。若是能藉此機會,教我與夫人親近交好,也是我的榮幸。不知……」翁元雁垂眸,似有嬌羞。

  丹娘看在眼裡,哪有不明白的。

  人家是故意當眾來說話的,為的就是給眾人一個印象。

  ——衡王殿下的傅側妃與撫安王府的襄和夫人甚是投緣,已經有了相交之意。

  要是在自家府里,丹娘直接讓人關門送客就行了。

  偏偏這是在寧康長公主的千秋宴上,她不能太過。

  頓了頓,她笑道:「能與側妃娘娘交好,我何樂不為?側妃娘娘可是皇親國戚,可不要嫌棄我們鄉野村婦才好。」

  這話一出,身邊的周大奶奶搶得先機,順嘴道:「哪能呢,人家傅側妃最是謙和有禮的,比起那宮中的什麼郡主娘娘、縣主娘娘的都勝出幾分,能與人家交好,你就偷著樂吧。」

  話裡有話,明面上的陰陽怪氣。

  丹娘樂了。

  翁元雁面色輕輕一僵,很快恢復如常。

  「既如此,還有一樁事我想請襄和夫人行個方便。」她抬眼道,「我在被冊為皇子側妃之前,曾經去了一趟雲州遊山玩水,卻不想突遭意外,還好有位夫人出手搭救,才叫我免於喪命。」

  「襄和夫人這般溫厚慈心,一定知道救命之恩不能不報的道理。」

  她的話一字一句地說著,卻聽得丹娘臉上 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撥開眾人,傅側妃的丫鬟們簇擁著一位打扮得端莊華貴的婦人走到大家眼前。

  但見那婦人著葵色回紋的外衫比甲,裡頭配的卻是銀灰水貂的內襯,下頭著更深一層的青灰杏長裙,又是低調又是華麗,那上頭的繡花恰到好處的秀麗,不過分張揚,卻又將那一份尊貴硬生生按住了。

  她已經略顯花白的鬢角梳得一絲不亂,用壽字紋的髮簪穩住,手腕上各戴了一對金玉鐲,於那袖口間若隱若現。

  丹娘瞧見她,一顆心徹底冰涼,咚的一下落地了。

  眼前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沈夫人!

  翁元雁走到沈夫人身邊,扶著對方的胳膊,作出一副小兒女的模樣,將人送到了丹娘跟前:「我後來才知道,這位是襄和夫人的婆母,你說要不然有這份緣分呢。沈夫人身子不爽,雲州地界又尋不到可靠的大夫,我得了信兒便擅自做主將人接來聖京。」

  說著,她有些怯生生地看了丹娘一眼:「襄和夫人該不會怪我擅作主張吧?」


  沒等丹娘開口,沈夫人就慈愛地笑道:「我這大兒媳最是孝順不過,怎麼會因這點小事胡亂發作呢?且,你又是衡王側妃,她便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怪責於你的。」

  語畢,沈夫人看向丹娘。

  深邃的眸子裡泛著點點銳光,森冷被完美地包裹在一片刻意營造出來的溫暖中,足以令人不寒而慄。

  「好久不見了。」沈夫人柔聲道。

  有那麼一瞬間,丹娘確實有點氣懵了。

  她再也沒想到居然還能有這樣一齣戲碼等著自己。

  可當沈夫人走近,說了第一句時,她陡然清醒。

  忙不迭地退後兩步,她禮貌且敷衍地行了個禮:「不知太太此番入京,可有書信告知家夫?」

  「夫人這話就不對了。」翁元雁湊了上來,「沈夫人乃沈府主母,更是夫人你的婆婆,她想返京難不成還要你們夫妻點頭麼?夫人一定是好久沒見到婆母,一時開心壞了,話都不會說了。」

  沈夫人立馬拍了拍她的手背:「就你是個鬼機靈。」

  丹娘頓覺很煩躁。

  內宅中事,她本不願牽扯太多。

  人生匆匆,短短數十載,若是都被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絆住腳,豈不是太枉費時光?

  望著眼前兩張虛偽的臉,她也懶得裝了。

  「這是我家的家事,還輪不到側妃插手置喙,你一個出嫁女,娘家的事情都要少管,又是誰給你的權利讓你能管到我頭上來?」丹娘直接撂下臉,不客氣地反駁。

  「我敬重衡王殿下與衡王妃,是以多給了你些許顏面,你本該見好就收,卻不想這麼不識抬舉,還舞到我跟前了。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尚未入玉牒的側妃,等你什麼時候生下皇室血脈,什麼時候再來多管閒事吧。」

  丹娘這些話說得又快又急,好似一連串的巴掌對著翁元雁的臉呼了過去,打得對方眼冒金星,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翁元雁的俏臉煞白,氣得嘴唇哆嗦。

  「至於你。」

  丹娘冷眸仿若噙著冰雪,直直地看向自己的婆母。

  一觸到這雙眼睛,沈夫人也心頭一顫。

  「當初是我夫君做主送你回老家雲州的,若是太太當真身子不爽,求醫艱難,入了京也該先告知我這邊或是沈府那頭,怎麼跟個側妃攪在一起?」

  這樣質問,惹得沈夫人很不爽。

  明明自己已經拿捏了對方一頭,這丹娘竟然敢當眾撕破臉!

  「還不是因為……我與你們夫妻不睦!」沈夫人咬著牙。

  「呵,剛剛還說我孝順呢,這會子就說與我不睦了,真不知道太太這張嘴裡說出來的話,有幾句真幾句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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